我没理她,用纸巾擦了擦我妈额角的碎发。
“妍絮,”姜晚柔又开口,声音小心翼翼,“我知道你怪我嫁给砚辞,可当年是意外,孩子也是意外……”
“孩子几岁了。”我打断她,转头看她。
她猛地僵住,脸色白了几分,咬着唇红了眼眶。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熟悉。
我没回头,姜晚柔的眼睛却一下亮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砚辞,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好在楼下等吗?”
熟悉的雪松味漫过来,停在我身侧两步远。
“看你很久没下来,上来看看。”陆砚辞声音低沉,“病房闷,你哮喘刚好,别待太久,先下去透气。”
“我没事。”姜晚柔柔柔笑了下,伸手自然挽住他的胳膊,“倒是你,淋了雨也不换衣服,回头又该胃疼了。”
动作熟练自然,像做过千万遍。
我盯着我妈输液的手没说话。
“我留下来陪妈。”我站起身,“你们走吧,别吵着她休息。”
“妍絮……”姜晚柔还想说什么。
“安静点。”我抬眼扫过去,眼神冷得她话音顿住。
陆砚辞皱了皱眉,最终扶着姜晚柔的肩:“我们先出去,有事叫我。”
两人并肩走出去,姜晚柔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胜利者的得意。
我在病房守了一下午。
傍晚时,姜家司机上来,说老爷子让我回老宅吃饭。
我知道躲不过,跟护工交代两句,跟着司机回了老宅。
雕花铁门,庭院里的香樟树长粗了一圈,屋里陈设半点没变。
餐厅长桌摆满菜,水晶灯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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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坐姜老爷子,左手边是我爸姜振邦和姜晚柔,右手边坐着陆砚辞。
我一进门,所有目光都落过来。
陆砚辞的视线最先黏在我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移开目光,没看他。
“还知道回来?”老爷子敲了敲拐杖,语气沉,“你妈病危才肯露面,我看你心里早就没这个家。”
我没辩解。
解释没用。
“回来就好。”我爸打圆场,下一句直奔主题,“你也二十七了,在外面漂了五年,该收心了。我和你爷爷商量过,林家大公子林景元,你小时候见过,留过学,家世样貌都配得上你。等你妈手术做完,你们把婚事定下来。”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果然,这顿饭从来不是接风洗尘。
“我不嫁。”我抬眼,语气平静。
“你说什么?”老爷子脸沉下来。
“我说我不嫁。”我重复,“我妈的病我自己照顾,婚事我自己有数,不用你们操心。”
胡闹!”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女孩子家野五年成什么样子!你姐姐像你这么大,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下意识看向陆砚辞。
他坐在那里,手指蜷了蜷,垂着眼没说话。
我忽然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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