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泽那一巴掌落下来前，我没有躲。
不是反应不过来。
是我想看清楚，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啪的一声。
很脆。
我的脸偏到一边。
耳朵里嗡了一下。
饭桌上的碗碟跟着一震。
陆晓丹先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短。
像终于等到一场热闹。
马玉琴立刻站起来。
“成泽，你打她干什么？”
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没有半点心疼。
陆永昌沉着脸。
“女人不打不听话。”
陆成泽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像是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又硬起来。
“姜瓷，是你逼我的。”
我慢慢转回头。
脸上火辣辣地疼。
嘴里有血味。
我看着他。
“我逼你？”
陆成泽避开我的眼神。
“你当着我爸妈的面顶嘴。”
“你让晓丹下不来台。”
“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笑了。
那笑从喉咙里出来，没有一点热气。
“所以你觉得，这一巴掌打得对。”
陆成泽皱眉。
“你别钻牛角尖。”
“我只是让你知道，这个家有规矩。”
我点头。
“好。”
“我记住了。”
陆晓丹抱着手臂。
“早这样不就完了？”
“嫂子，你也别怪我哥。”
“他就是脾气急。”
“你以后听话点，谁会动你？”
我看着她。
“你很高兴？”
陆晓丹一愣。
“我高兴什么？”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手指上有一点红。
我把那点红给她看。
“看见这个，你不高兴？”
陆晓丹脸色变了变。
“你别乱咬人。”
马玉琴立刻接话。
“行了。”
“新婚头一天吵成这样，传出去让人笑话。”
“姜瓷，你给晓丹盛饭，这事就过去。”
“女人在家里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碗。
碗里的排骨汤还满着。
油花浮在上面。
热气往上冒。
昨天婚礼上，陆成泽牵着我的手，在台上说会护我一辈子。
台下掌声很响。
马玉琴还拉着我妈的手，说以后一定拿我当亲女儿。
现在，这个亲女儿坐在饭桌边，脸上有五根指印。
他们只关心一碗饭。
我伸手端起汤碗。
陆成泽看见我的动作，眉头松了一点。
他以为我要低头。
马玉琴也坐了回去。
“这就对了。”
“成泽，你也别板着脸了。”
“女人嘛，教一教就懂事。”
陆晓丹把碗往我面前一推。
“嫂子，多盛点。”
“我爱吃排骨。”
我端着汤，站起来。
汤碗很烫。
指尖被烫得发麻。
可我手很稳。
陆成泽看着我。
“你早这样，刚才就不用挨那一下。”
我走到他面前。
他还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警告，也有得意。
我问他。
“你刚才用哪只手打的我？”
陆成泽脸一沉。
“姜瓷，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回答。
我看着他梳得整齐的头发。
看着他新婚第二天还没摘下的胸花别针。
看着他那张昨天还在亲友面前装温柔的脸。
然后，我把整碗汤扣了下去。
热汤从他头顶浇下。
油顺着头发流到额头。
排骨砸在他肩上。
陆成泽惨叫一声，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撞翻。
陆晓丹尖叫。
马玉琴扑过来。
“你疯了！”
我把空碗往桌上一放。
瓷碗磕在桌面，发出一声响。
陆成泽捂着脸，眼睛通红。
“姜瓷！”
“你敢！”
我看着他。
“我敢。”
他抬脚就要冲过来。
我后退一步，手摸到厨房门边的案板。
那里放着一把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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