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明末海上抗清,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郑成功,很少有人知道,早在郑成功成气候之前,就有个出身崇明海商的能人,早早把海洋当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还推动了明末官方第一次成功的海运试航。这个人就是沈廷扬,他一辈子都跟江海绑在一起,从民间海商到朝堂官员再到抗清死士,最后却栽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里。
崇明岛卡在长江入海口,往东能直通外海,往西能进苏皖腹地,天生就是跑海路的十字路口。明代隆庆开关之后,民间海贸慢慢活过来,沈廷扬家就是靠跑沙船发家的,传说家里有几百条沙船,财力甲于一方。他从小跟着船在江海跑,哪片海域有暗礁,哪个季节刮什么风,门儿清,这份刻在骨子里的经验,成了他后来敢拍胸脯推海运的底气。
明朝开国之后,就把供养京师和北方军队的漕粮全绑在了京杭大运河上,海运直接被禁了。这套体系看着层层监管挺严密到崇祯掌权那会儿,北方到处都是农民军,大运河沿线完全乱了,漕粮根本送不进京城,可满朝文武还是抱着河运不肯撒手。没人不知道河运烂,就是谁也不肯改,动海运就是动了所有人的奶酪。漕运沿线从朝廷官员到地方商人,全靠这条线捞油水,海运一开,他们的好处直接缩水,所以一个个都拿“海上风涛难测”当挡箭牌,死活不肯松口。
,实际上早就烂透了。一路贪墨偷拿,粮食损耗大得离谱,遇到黄河决口或者战乱,整条漕运直接就瘫了。这时候,来自崇明的沈廷扬站了出来,他既懂河运的烂摊子,又熟海路的情况,在满朝文武里找不出第二个。从1639年十月开始,短短三个月他就连着给崇祯上了五道奏折,说不如改走海路。从太仓崇明出海,沿山东半岛北上直抵天津,民间沙船技术成熟,运得快损耗还小,他愿意自己出钱出船试航,出了事他担着。
满朝大臣骂他好高骛远违反祖制,说拿官粮下海是赌博,崇祯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同意他试一次。1640年夏天,沈廷扬凑了20艘沙船,找了最有经验的舵工水手,装着粮食从江南启航,顺顺当当就到了天津港。全程没遇到大风浪,耗时比河运短了一大截,粮食损耗也少了很多,连反对的大臣都不得不承认海运真的可行。
崇祯嘉奖了沈廷扬,可始终没敢下决心大规模推广,毕竟大运河背后的利益网,不是谁都敢拆的。1642年清军围困锦州,陆路粮道被切断,锦州守军快撑不住了。沈廷扬再次站出来,组织海运把军粮送到了前线,帮着守军多撑了好一阵。
可惜明朝辽东早就烂透了,不是几船粮就能逆转战局,锦州最后还是丢了,但这次行动实打实证明了海上补给在战时完全能用。1644年崇祯上吊,南明弘光政权在南京建立,北方全落入清军手里,陆上北伐根本就是死路。
沈廷扬提出依托长江口崇明的地利,从海上向北突破,骚扰清军沿海腹地,逼他们腹背受敌。那时候弘光朝廷连陆军军饷都发不出来,根本没钱支持他建水师,沈廷扬还是自己在沿江一带拉人凑钱,攒起了一支小队伍。
没多久清军打过长江,弘光政权倒台,沈廷扬跟着残余抗清势力退到了舟山。舟山扼住东海航道,进可扰敌退可自守,沈廷扬帮着抗清将领搞军屯,组织兵民开荒种粮,想靠着岛屿长期撑下去。
清军慢慢收紧了海上封锁,舟山的补给越来越难,1647年春天,大家决定主动出击,沈廷扬带着船队往长江口方向进发,一船接一船倾覆,大半船员士兵落海遇难,活下来的也都飘到了清军控制区,沈廷扬也被俘了。清军知道沈廷扬的本事,洪承畴派人劝降,说只要归顺新朝,照样有你施展的地方。沈廷扬直接拒绝,说我既然走到这一步,没什么可谈的。
想跟陆上抗清力量会合。出发的时候海面1647年七月,沈廷扬在南京被处斩,时年五十三岁,跟着他的几百名抗清将士也一同遇害。明清易代之际,死难的义士太多,沈廷扬的名字一度被淹没,后来整理海防史料,大家才重新发现这个人的价值。
还平平静静,谁也没想到半路遇上了超强台风,巨浪拍过来,再好的沙船也扛不住
现在不少研究者说,沈廷扬对海疆战略的贡献,其实不比郑成功差。郑成功是后来搞出了很大的动静,可沈廷扬早在明末,就已经跳出了陆地中心的思维,意识到海洋可以成为新的战略空间,敢在满朝文武都反对的情况下撕开一道口子,这份眼光和勇气,真的很了不起。
他没能改变历史的走向,可在那个人人抱着大运河不放的时代,他敢试着走一条通往海洋的新路,这份尝试本身就足够珍贵。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明末爱国志士沈廷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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