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每个月收到的数千封邮件扔给AI处理，它会替你编出哪些回复？邮件客户端Superhuman给出的最新数字是：在所有自动生成的草稿中，40%会在24小时内被直接发送出去，而这当中又有六成一笔未改——也就是说，用户在键盘上没打一个字，就完成了一次人模人样的邮件沟通。

这并不是Superhuman第一次用AI来解决收件箱爆满的问题。早在大型语言模型开始进化的早期，这家公司就端出过“即时回复”和“自动跟进草稿”这类功能。但坦白说，那会儿的AI有点像一个在咖啡因顶峰值班的推销员，语气热情得过分，措辞又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模板味。结果是，草稿生成了不少，真正被我点下发送键的却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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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出现在最近开放的自动草稿新测试版。同样是基于邮件内容判断哪些来信需要回复，同样是按照用户过往的对话风格来起草正文，但现在的版本却有了一种更难得的特质：它能猜出你大概会说什么，而不是生硬地在每封邮件里卖笑。功能不光提供一种回复，还同时生成两个备选项，让收件箱里的每一通对话都像有三个分身在不同方向试探。

入手测试后的几天里，我亲手发出过几封几乎原样采纳的草稿。有一封是答应对方首发报道的“封口令”（embargo）以换取更多信息；另一封是确认某个会议的碰面时间，我调整了一两个词就点发送。还有一种更微妙的情况：有人发来约稿邮件，邀请我为TechCrunch撰写专栏，AI直接替我回复说这类事务不由我负责——这不是它在耍脾气，而是事实的确如此，TechCrunch不接受外部作者投稿。

当然这个功能远没到完美的境界。默认状态下它常会对任何邀约邮件摆出“好呀好呀”的姿态，或者欣然同意一个在深夜零点之后召开的会议。好在这时候我可以立刻从另外两个候选项中挑一份更贴切的草稿，把谈话从尴尬里捞回来。最打动我的地方是，AI会从我的选择中学习。有过那次午夜会议乌龙之后，再度有人提出类似的时间，它自动生成的草稿已经学会直接说“这个时间不适合我”——那种语气就像是我自己写的一样。

某种程度上，我每个月大海一样涌来的邮件也有AI的一份“功劳”。因为公关和传播界的人现在同样在用大模型快速拼凑第一稿，这让写信的成本变低、数量膨胀。面对这样的局面，我仍然不敢把整个收件箱的管理权彻底交到一个算法手里，但至少现在，在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场景里，这个功能让我有机会回应更多人——即便只是在它的草稿上点一下发送。

用户可以在“设置—个性化”这个入口里进一步驯化AI。在这里，你可以填入自己的工作描述、岗位信息，甚至上传相关文件或链接来补充上下文。Superhuman的联合创始人Rahul Vohra透露了一组来自测试阶段的数据：40%的自动生成草稿在一天之内被发送，其中60%没有经过任何手动编辑。他毫不意外地把这种进步归因于模型能力的跃升。“之前的即时回复等功能是建立在GPT-3.5这类更早、更不聪明，或者受制于狭小上下文窗口的模型之上，”Vohra解释说，“现在我们改用一组模型的组合来共同完成这项工作。”

据Vohra介绍，实际进行邮件写作的是来自Anthropic和OpenAI的前沿模型，团队则把最高级别的智能和尽可能丰富的上下文一同喂进去，只为了让回复更像真人。去年，语法工具Grammarly完成了对Superhuman的收购，具体整合细节还未完全公开，但至少从自动草稿这个功能来看，被收购后的Superhuman在AI写邮件这件事上反而摸到了一层新的手感：不是用冰冷的效率去碾压一切，而是让机器学会在回信前先揣测一下“对面的那个人此刻需要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