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日,端午节前夕,台中一间普通租屋的门被警察撞开。
床上的女人没有了呼吸,身旁炭盆已经熄灭,旁边只有一张字条,几个字:"人家叫我这么做。"
她叫于佳卉,艺名欢欢,是那个唱《新年快乐》的少女,是小虎队的师姐,也是一个被十年婚姻生生耗干的女人。
1970年8月11日,于佳卉出生在台湾屏东县。
这不是普通家庭。
她奶奶左正范是左宗棠的曾孙女,爷爷是于右任的堂哥,父亲曾任联勤总部少将,姨丈是华视《综艺100》的制作人。
这样的家世,放在台湾哪个圈子里,都算得上名门。
但于佳卉没有靠着家族背景过日子。
1988年,她与蔡雨伦搭档,组成"忧欢派对",在飞碟唱片发行了第一张专辑《告别17,微笑18》。
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不走成熟风,不摆花瓶姿态,主打清新青春路线。
那时台湾乐坛,大多数偶像都在模仿复古成熟风格,忧欢派对一出来,像一道风,直接刮进年轻人的耳朵里。
专辑上市,迅速走红。
但真正让于佳卉的名字印在一代人记忆里的,是1989年那张与小虎队合作的合辑《新年快乐》。
当年小虎队刚刚成军,还是新人,名气远不如忧欢派对。
两队合作,其实是公司借忧欢派对的人气带小虎队出道。
没人想到,这张合辑横扫两岸三地,《新年快乐》成了年年过年的必放曲,小虎队搭上这趟顺风车,一路冲上顶流。
多年后陈志朋悼念于佳卉,微博写道:"曾经提携俺们的师姐,怎么可以如此看尽人生。"
这句"提携"不是客套。
行业内公认,没有忧欢派对在前,小虎队的起点不会那么顺。
1992年,于佳卉登上了央视春晚的舞台。
台湾偶像出现在内地最高规格的演出平台上,那个年代本身就是大事。
那年她才22岁,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是她人生最风光的时刻之一。
同年,忧欢派对正式解散。
搭档蔡雨伦选择退出演艺圈,回归普通生活。
于佳卉选择留下来,转型影视演员。
她在《京城四少》里饰演俏皮的柳芽儿,颇受好评。
后来又陆续出演《刘伯温传奇》《怀玉公主》,1999年在《乞丐郎君千金女》里扮演"玳瓒公主",让她在内地观众中真正站稳了脚跟。
那段时期的于佳卉,影视邀约排着队来,商业代言接不完,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越走越稳。
没人知道,就在事业上升期,她要亲手把这一切按停——她决定去嫁人了。
于佳卉结婚,是早就想好的。
她不止一次公开说,自己从小就认为20岁就应该结婚,这样孩子20岁时,自己才刚40岁。
这是一种朴素的人生逻辑,她信了很多年。
21岁,她嫁给了台湾导演张孝正,婚后几乎全面放下演艺工作。
她包揽家里大小琐事,照顾孩子,还动用自己多年在圈内积累的人脉,帮张孝正引荐剧组资源,扶持他从武术指导一路晋升为导演。
用现在的话说,她是在"全力托举",是把自己的路让出去,铺到了对方脚下。
但婚后仅仅三个月,她就发现了丈夫与其他女性的暧昧往来。
这是第一次。
张孝正痛哭、下跪、写保证书,认错的流程走得很熟练。
她腹中还有孩子,于心不忍,选择了原谅。
但那次退让,没有换来任何改变。
第二次来了。
第三次。
第四次。
整整十年婚姻,她前后一共抓到了八次外遇的实锤。
这个数字,是于佳卉本人后来在节目上亲口说出的,不是传言,是她自己开口讲的。
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剧本:发现、质问、认错、保证、再犯。
外人听了不可思议:为什么不走?
但这个问题,比它表面看起来要难回答得多。
十年里付出的青春,一同生育的孩子,一次次原谅之后压下去的自尊,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把人困住了。
走不动,也不甘心就这么走。
于是她撑着,一次次撑着。
而最终压垮她底线的那次背叛,不是来自陌生女人,是来自她最信任的朋友。
1999年,张孝正执导电视剧《白发魔女》,特意邀请蒋勤勤来台担任女主角。
蒋勤勤只身赴台拍戏,身边没有亲友,人生地不熟。
于佳卉出于善意,时常邀她来家中做客,一起聊天、探班,分享生活,完全把对方当成了可以交心的好闺蜜。
就是这个她亲手引进家门、待作好友的人。
没多久,剧组里开始流传传言。
多名工作人员目击张孝正与蒋勤勤举止异常亲密。
于佳卉起初不相信,或者说,她不想信。
但随后查到的大量证据,让她再也无法装作不知道。
2002年,于佳卉向媒体公开发声,怒斥蒋勤勤在拍摄《白发魔女》期间,不仅经常与张孝正眉来眼去,更直接住进张孝正的房间,当着众人的面坐上了张孝正的大腿。
这件事一出,台湾娱乐圈震惊。
"台湾大婆VS大陆小三"的标签从此贴在两人之间,在八卦媒体上流传了很多年。
也就是这一年,这段维持了整整十年的婚姻,彻底走到了尽头。
十年,八次外遇,最后一次,连好闺蜜都没放过。
这场婚姻,从第三个月就已经开始裂,只是她咬着牙撑了太久。
离婚之后,于佳卉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经济压力、精神压力同时砸下来。
失眠、情绪崩溃成了常态,体重一直在掉,身体开始一点点出问题。
医生给出的诊断,不是"轻度焦虑",是重度忧郁症。
这一点,她自己后来在节目上坦白过:当时每天精神亢奋,曾经七天七夜没睡觉,体重暴瘦至37公斤,整个人几乎走到了悬崖边缘。
经过长期的药物治疗和心理干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
2004年,她在拍戏期间认识了台湾演员江国宾。
对方日常体贴细心,会主动照料孩子。
长期一个人撑着的她,以为这是生活的转机,再次步入婚姻,两人婚后生下第三个孩子。
家里有三个孩子,两只狗,一只猫。
那段时间,这个家看起来是完整的。
但江国宾拍戏极为频繁,据知情人透露,他"365天里有300天都在拍戏",两人长年聚少离多。
更要命的是,于佳卉后来变成了他的拍戏助理,跟着他到处跑,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贴进了另一个人的事业里。
这种状态维持了五年。
2009年,第二段婚姻正式宣告结束。
于佳卉说是性格不合,江国宾说是理财观存在差异。
两人给出的理由不一样,结果是一样的——散了。
离婚之后,江国宾说过一句奇怪的话,他说于佳卉是他"唯一的爱"。
两人据说离婚后仍然不时同住一处,感情没有彻底断干净。
有些关系就是这么模糊,剪不断,也理不清,最后两头落空。
然后,2011年,父亲病逝。
这是于佳卉精神世界里最后一根能撑住她的柱子。
父亲一走,她多年压着的东西全部塌下来。
抑郁症再度复发,这一次来势比上一次猛得多。
体重持续下降,药物的作用越来越微弱,她开始把自己长时间封闭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她曾在病情好转后复出,拍过一部电视剧,试图重新找到生活的节奏。
但父亲一走,那条路她再也走不下去了。
那两年,她的世界在一点一点收窄。
从春晚舞台上那个亮眼的欢欢,到一个关着窗帘、接不到电话、靠着药物维持状态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里,她每天在想什么。
2014年6月1日,端午节前一天,下午3点多。
于佳卉和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她说了一句:"心情不好。"
家人追问,她说说不清楚,就是"多方面的"。
家人以为,这只是她平日里的低落情绪,以前也有过,总会过去。
席间她态度平静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吃完饭她起身离开,说晚上有男性友人要来找她喝酒,让家人不要过去打扰。
临走前,她多说了一句话:"让我睡到自然醒。"
没有人多想这句话。
晚上七点多,家人拨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不对。
家人迅速报警,警察赶到现场。
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屋内的炭盆已经完全燃尽,于佳卉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
房间里,有一张字条。
几个字:人家叫我这么做。
警方认定这是她留下的绝笔。
这句话,没有人能完全读懂。
是情伤,是绝望,是某种无声的指控,还是别的什么——外界猜了很多年,始终没有答案。
消息在当晚传出,娱乐圈震惊。
吴奇隆、苏有朋第一时间在微博发出蜡烛与合掌图案,没有多余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志朋在凌晨零点24分写道:"曾经提携俺们的师姐,怎么可以如此看尽人生,一路走好,欢欢于佳卉。"
曾经暗恋她多年、为她写下歌曲《两个世界》的张克帆,在深夜的社交平台上留下半句歌词,说自己"无法相信"。
搭档蔡雨伦通过友人传话,说她"无法接受欢欢已经过世的事实"。
江国宾闻讯,当天搭高铁从外地赶赴台中,亲自前去吊丧。
这个说她是他"唯一的爱"的前夫,在她死后才来了。
那一天,无数70后、80后在网上刷到这条消息,停住了一下,然后沉默。
"没有忧欢派对,就没有小虎队。"这句话在当天的评论里被反复转发。
但更多人想起的,不是合辑,不是春晚,不是那些娱乐圈里的是是非非。
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刚出道时候的样子——清亮,轻快,还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于佳卉,1970年8月11日生,2014年6月1日离世,年仅43岁。
她有过两段婚姻,三个孩子,十年里被同一个男人背叛了八次,最后一次,连她引进家门的好朋友都没有放过。
她得过重度抑郁症,治好了,又复发,再治,再复发。
父亲走后,她的精神支撑彻底垮了。
她的名字叫欢欢,这一生,并没有太多欢。
她的故事里,没有大反转,没有迟来的圆满,也没有人在最后一刻拦住她。
有的只是一个女人,在病痛与伤痛的双重压迫下,走到了她所能承受的最后边界。
重度抑郁症不是软弱,不是矫情,不是"想开一点就好了"。
它是一种会把人困在黑暗里、让人真正看不见出口的疾病。
很多时候,当事人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挺好的",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刻。
于佳卉走了,留下那句没人看得懂的字条。
如果你或者身边的人正在与抑郁症抗争,请认真对待每一次"心情不好",请寻求专业的心理支持。
有时候,一个电话,就是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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