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总裁妻子拒绝与我同房,我果断选择出国离开,三年后有人告诉我,当年商界叱咤风云的她已经近乎疯癫,满世界寻找我悔恨不已
1
婚礼结束,宾客散尽,我站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看着周明薇一根一根把发卡从头上取下来。
梳妆台上摆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她没抬头,语气很淡:"沈恪,今晚你睡沙发。"
我盯着她后脑勺,那个位置盘了一整天的头发,现在散下来,垂在肩头。"周明薇,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我知道。"她把发卡丢进首饰盒,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又短促,"协议写了,三年内如果感情稳定,再考虑实质婚姻关系。你签字之前看过条款的。"
看过。我当然看过。
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三年后如果离婚,我会得到周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折合市价将近两个亿。作为交换,我必须配合她在公开场合扮演恩爱夫妻,不得对外透露这段婚姻的真实性质。
我当时觉得这桩生意不亏。
但现在,婚礼当晚,她穿着婚纱坐在那里跟我说"你睡沙发",我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周明薇,外面还有记者没走干净。"
"所以呢?"她终于转头看我,妆容精致,眼神冷静,"你想让我为了几个记者,跟你上床?"
她甚至没有冷笑,纯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配吗?那个表情把这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起身走过来,从我身边经过,推开卧室门,然后关上。落锁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套房里像一记耳光。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长时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妈发来一条消息:"儿子,今晚好好陪明薇,妈为你高兴。"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周明薇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了。她看了眼我脚边的箱子,没问我要去哪,径直走到餐厅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看邮件。
"周明薇。"我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
她抬起头,终于给了正脸。
"协议上写的是三年,对吧?"我问。
"嗯。"
"如果我现在走,"我说,"算我违约还是算你违约?"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把门拉开,走廊里的空调风灌进来,"我不打算把这三年过成坐牢。"
周明薇放下咖啡杯,第一次正眼看我。"沈恪,你想清楚,你那个小公司还要靠周氏的资源——"
"我不要了。"
她顿住了。
"你的股份,你的资源,你的一切,"我说,"我全不要了。我这辈子唯一不该做的事,就是跟你签那个协议。"
我走出门,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她大概觉得我过两天就会回来。
机场安检口,我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断,丢进垃圾桶。
三年。
我要去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2
曼谷,拉差达夜市,我坐在一家卖芒果糯米饭的路边摊后面,拿一根塑料签子扎糯米团子。
旁边烤串的烟雾升起来,混着甜腻的椰奶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老板,结账。"
我抬头,一个穿花衬衫的泰国老头把一百铢拍在桌上,拎着打包盒走了。我低头继续记账——今天卖出去七十六份糯米饭,比昨天多了十二份,利润折合人民币不到四百块。
手机是一部本地买的旧款安卓,里面只有三个联系人——房东、批发商、还有我妈。
我妈那个号是我来曼谷三个月后才重新联系上的,用的微信小号,她说她那边什么事都替我瞒着,周明薇派人问过两次,她都说不知道我去哪了。
"沈恪。"我妈的声音从语音条里传出来,带着点犹豫,"明薇……她上周又来找我了。"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剥芒果皮。
语音条继续播:"她问我要你新号码,我没给。但是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对。你爸那边也说,好像周氏最近好多项目都停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不管。"
发出去之后,我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了一条:"行,妈不问了。"
夜市到凌晨两点才收摊,我骑一辆二手电动车回出租屋。巷子口有流浪狗在翻垃圾桶,车灯照过去,它冲我龇了龇牙。
出租屋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带一个只能转身的厕所。墙皮掉了一半,窗户关不严实,雨季的时候地板永远湿漉漉的。
我冲了个凉水澡,躺到床上,天花板上一只壁虎趴着不动。
手机屏幕亮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显示——归属地,滨城。
周明薇的城市。
我按了挂断,然后把号码拉黑。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个了。
她换号码的速度比我拉黑的速度还快。
我翻了个身,盯着墙壁上贴的一张泰国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清迈、普吉、芭堤雅。我打算下个月去清迈看看,那边有个华人开的民宿在招人管账,包吃住,工资比卖糯米饭高一点。
我在躲她。我承认。
不是怕她找到我把我抓回去,是怕她找到我之后,我又心软。
那晚她跟我说"你睡沙发"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理解她。
她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人生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婚姻也只是另一笔投资。她不是不爱我,她是不会爱,或者说,她从来没学过把一个人放在利益前面。
但她那天看我的最后一眼,我记得很清楚。
那个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留恋,只有一个意思——你走不远的,你会回来。
我要让她失算。
三年后,等我攒够钱,在清迈开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店,那时候就算她站在我面前,我也可以笑着说,周总,别来无恙。
然后把她当作一个陌生人。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壁虎在天花板上动了一下,细微的啪嗒声,然后恢复安静。
3
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到曼谷的第七个月,清迈那家民宿的老板跟我说,他朋友在芭堤雅有个海边小铺子要转,问我有没有兴趣。
"租金便宜,地段偏,但游客慢慢多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潮汕人,叼着烟跟我比划,"你过去搞个简餐,再卖点饮料,一年下来比你窝在夜市强。"
我算了算手里的钱,又算了算贷款额度,最后点了点头。
搬家那天我路过曼谷的暹罗广场,大屏幕上放着新闻,周氏集团又拿下了城西一个旧改项目,画面里周明薇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签约台后面,跟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握手。
她瘦了。
下巴比以前尖,颧骨轮廓更明显,笑容挂在脸上,但眼睛是空的。
我站在广场上,仰头看了两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芭堤雅的小铺子在海滩路尽头,门口两棵椰子树,白墙蓝顶,刷了一遍新漆之后还挺像那么回事。我给它取名叫"Rest",休息的意思,也是重新开始的意思。
开业前三天,客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第四天开始来了一群欧洲背包客,喝了两箱啤酒吃了十几份炒面,走的时候领头那个金发姑娘在留言本上写了一行英文:"This place saved my trip."
我把那页纸撕下来,贴在了收银机旁边。
生意慢慢好起来,每个月能净赚个万把块人民币。我雇了一个本地小姑娘帮忙打扫和送餐,剩下的活全自己干。早上五点去市场买菜,七点备料,十点开门,晚上十一点打烊,洗锅刷碗到十二点半,倒头就睡。
日子过得像流水线,一天接一天,几乎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手机里那个被拉黑的名单越来越长。
周明薇换号码的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有时候半夜手机震动,我拿起来一看,归属地滨城,直接关屏继续睡。
她不发消息,只是打电话。每次响三声就挂。
像某种固执的暗号。
我妈偶尔发语音过来,语气越来越犹豫:"儿子,明薇她……她前阵子晕倒了,送去医院住了两天。你爸说看到新闻了,周氏股价跌了不少,也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我回:"跟我没关系。"
"妈知道,妈就是……跟你说一声。"
"嗯。"
语音条断了,过一会儿又续上:"她好像……找了你很久。你爸说你婆婆那边有人在问你的消息,说是明薇让她找的,但具体什么事没说。"
我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继续切洋葱。
切到第三颗的时候,眼泪流下来了,不知道是洋葱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天晚上收工之后,我坐在铺子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月光铺了一条碎银色的路。
国内的朋友,唯一还有联系的是大学室友陈野。他上个月打电话过来,扯了半天闲话,最后声音突然压低:"恪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说。"
"周明薇……她最近不太正常。"
我心里动了一下,但嘴上说:"怎么不正常?"
陈野犹豫了一会儿:"我们公司跟周氏有业务往来,上个月我去他们总部开会,路过她办公室那一层,正好看到她出来。她跟一个下属说话,说着说着突然走神,站在走廊中间发愣,叫了好几声才回神。还有,我听人说,她最近经常自己开车去城郊一个老小区,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也不知道去见谁。"
城郊老小区。
我家以前住的地方。周明薇只去过一次,三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开车送我妈回家,在楼下停了五分钟就走了。
她去那里干什么?
"行了,"我跟陈野说,"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以后你也别跟我提她了。"
陈野叹了口气:"行吧,但恪哥,我是觉得……她好像真后悔了。你考虑一下,要是——"
"不考虑。"
我挂了电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我把围裙摘下来搭在椅背上,关了店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婚礼那天,周明薇站在梳妆台前拆发卡,我从背后走过去,伸手按住她肩膀。她转过头来,脸上是笑着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然后我醒了。
出租屋的天花板是白的,没有壁虎,没有墙皮脱落,窗外能听见海浪拍沙滩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
我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去厕所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比以前黑了,瘦了,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比以前稳。
我对着镜子说:"沈恪,你不回去。你不欠她的。"
镜子没说话。
4
来芭堤雅的第二年夏天,我的小铺子攒够了钱,把旁边的空店面也盘了下来,扩成了两间。雇的人从两个变成了四个,菜单从六样加到了十五样。
海边那块地方游客越来越多,我甚至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做推广,请了个本地大学生帮我拍短视频,一周发三条。
日子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那天傍晚,一个扎马尾的中国姑娘走进店里,坐在吧台前面,点了一份冬阴功汤和一杯柠檬茶。
我把汤端上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觉得眼熟。
她抬头看着我,笑了一下:"老板,你不认识我了?"
我愣了一下:"你是——"
"周氏集团公关部的。"她掰开一次性筷子,"三年前您跟周总结婚的时候,我负责对接媒体。"
我把托盘放下来,靠在吧台后面,没说话。
她低头喝了口汤,语气轻松得像是聊天气:"周总让我来找你的。她说如果找到你,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协议作废,条件重谈。'"
我笑了一声,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回去告诉她,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姑娘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老板,周总让我告诉你,她不是来跟你谈股份的。"
"那谈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她让我告诉你,她知道错了。"
我用抹布把吧台面擦了第二遍,擦得很用力。"你可以走了。汤算我请的。"
姑娘没动,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吧台上推过来。"这是周总让我给你的。她说你看完如果还想让她走,她这辈子不会再找你。"
信封很薄,里面像是只装了一张纸。
我没拆,把信封推回去。"拿走。"
"老板——"
"我说拿走。"
姑娘看了我几秒钟,把信封收回去,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说了一句:"周总这三年……一直在吃药。医生说她是焦虑症加中度抑郁。你走之后第二个月开始发的病,到现在没好过。"
我手里的抹布攥紧了。
"跟我没关系。"我说。
她没再说话,推门走了。
晚上打烊之后,我坐在吧台后面,盯着柜台上那个信封曾经放过的位置发呆。
焦虑症。中度抑郁。
周明薇那种人也会得这种病?
她的人生一直是赢的——家世、才华、事业,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她不需要任何人,连结婚都可以当成一笔生意来谈。这样的人会因为另一个人的离开而生病?
我不信。
但那个姑娘没必要骗我。
我拿出手机,翻到陈野的号码,打过去。响了两声就通了。
"恪哥?"
"陈野,我问你件事。"
"你说。"
"周明薇……她是不是生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你知道了?"
"你之前为什么没跟我说?"
陈野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过一次啊,你说跟你没关系,让我以后别提了。但是恪哥,这事儿其实挺严重的,我有一次去她公司,看到她办公室里放着一个药盒子,我特意查了一下,是抗抑郁的药。还有——"
"还有什么?"
"她结婚戒指还戴着。三年前那场婚礼之后,她那个戒指从来没摘过。"
我握着手机,窗外海浪声涌进来,一阵一阵的。
"恪哥,你真不打算回去看看?"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到了凌晨四点,爬起来点了根烟。我已经三年没抽过烟了,呛得咳了好几声才顺过气。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回国,但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当初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我承认我是抱有幻想的——我以为三年时间,能让她改变。但婚礼当晚那个落锁的声音打碎了所有幻想。
这三年我躲着,不是怕她,是怕自己。
怕自己看到她,就又心软了。
现在我必须回去,当面告诉她——沈恪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等着你施舍的人了。我不恨你,但我也不需要你的忏悔。
我会很平静地说完这些话,然后转身回来,继续过我的日子。
天亮了。
我订了三天后的机票。
5
滨城机场,出站口。
三年没回来,这座城市的味道还是那样——干燥、灰尘混着尾气,跟芭堤雅的咸湿海风完全两个世界。
我穿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穿了两年的人字拖换成了运动鞋。行李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芭堤雅小铺子的账本。
出站的时候我在想,要不要给我妈打个电话,后来决定先不打了。见了周明薇之后再说。
打车到周氏集团总部大楼,站在门口抬头看——三十八层,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晃得人眯眼。
前台换了人,一个年轻姑娘抬头看我:"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找你们周总。"
"请问您贵姓?有没有提前跟周总办公室联系过?"
"姓沈。"我顿了一下,"你告诉她,沈恪回来了。"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表情明显变了。"沈先生,周总说她现在下来,请您在大堂稍等。"
她下来。
不是让我上去,是她下来。
我站在大堂中间的休息区,看着电梯门开合了几次,每次出来的人都不是她。等了大概七八分钟,另一部高管专用电梯的灯亮了,从三十八层开始往下跳。
三十八、三十七、三十六……
叮。
门开了。
周明薇走出来,穿着灰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在脑后,三年前那个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女人,此刻站在电梯口,脚下顿了一下,才继续朝我走过来。
她瘦了很多。近距离看比屏幕上更明显,颧骨高耸,眼窝有点陷,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直勾勾盯着我,像是要把我这三年缺失的部分全部看回来。
她走到我面前,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停下来。
"沈恪。"
声音比以前低了一点,哑了一点。
"周明薇。"我回。
她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你……黑了。"
"海边晒的。"我说,"我回来跟你说件事,说完就走。"
她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稳住。"你说。"
"第一,我不恨你。当初那件事,你没错,是你的人设和选择。我签了字,我自己认。"
她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二,"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的病,你的药,还有你找我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你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大堂里偶尔有人经过,看到这边站着周明薇,脚步都放慢了。但没人敢靠近。
周明薇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恪,"她说,"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把你那个老小区楼下那条街走了几百遍。"
我皱眉。
"我把你妈那里也去了十几趟。你爸说让我别等了,可我没法不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婚礼那天你站在门口回头看我的样子。你那个眼神——"
"周明薇。"
"你让我说完。"她打断我,眼眶红了,"三年前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以为结婚就是那样,我以为感情可以等,我以为三年很长。但第二天早上你走了之后,我坐在餐厅里,看着你那份没动的早餐,我突然发现——"
她停住了。
深呼吸了一口。
"我发现我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决定里,只有一个是我真正后悔的。"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就是你走的那天,我没有追出去。"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她站在我面前,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表情是笑着的。那种笑很难看,嘴角往上扯,眼眶里水光晃荡,精致的妆容糊了一小片。
"沈恪,协议作废。条件全部重谈。"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红色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跟三年前婚礼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款式。"这三年我戴着那枚旧的没摘过,但我重新打了一枚。我想如果有一天找到你,我要当着你的面重新给你戴一遍。"
大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七八个人,远远看着。
前台那个小姑娘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我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清迈的民宿、芭堤雅的海滩、曼谷夜市里那个卖糯米饭的摊子、出租屋里那只壁虎、还有婚礼当晚那个落锁的声音。
最后定格在陈野说的那句话上。
她结婚戒指从来没摘过。
我伸手,把那个绒布盒子接了过来。
周明薇的肩膀猛地一抖,眼泪涌得更凶了。
"戒指我收着。"我说,"但是周明薇,我不保证我会戴。"
她拼命点头,头发散下来几缕粘在脸上,狼狈得像个小女孩。"没关系,你收着就好。你收着我就——"
"你先把你那些药停了再说。"
她愣住了。
"三年前你要我配合你演戏,三年后你来演苦情戏,"我把戒指盒子揣进裤兜,"周明薇,我要看的不是眼泪。我要看的是你周明薇这个人,到底能不能学会把一个人放在利益前面。"
大堂里围观的人已经不敢动了,有人偷偷拿手机拍。
周明薇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好。我看着你。"她深吸一口气,"药我从今天开始减。你说什么我都听。"
"别说得那么委屈。"
"不委屈。"
她盯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水光还没散,但某种东西重新亮起来了,像三年前那个在签约台后面跟对手谈笑风生的周明薇,但又不太一样了——更软,更热,更像个活人。
"沈恪,"她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回答。转身往大门走。
走出三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沈恪——"
我停下。
"你那个戒指盒子里面还夹了一张纸条。"
我掏出来,打开绒布盒子,戒指下面确实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展开,上面是她的字迹,钢笔写的,一笔一划很用力。
只有一行字:
"协议不需要了。我要跟你结婚,真正的那种。"
大堂里有人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把便签纸折好,放回盒子,揣进口袋。
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明薇,你先把三年的饭补上。曼谷那个夜市有家炒河粉不错,你去吃了再说。"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跟她过去三年在镜头前的所有笑都不一样——眼角全是褶子,鼻子皱起来,像个傻乎乎的小姑娘。
我转身走了出去。
阳光打在脸上,烫的。
身后大堂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动静,有人在喊周总,有人在喊叫救护车。
周明薇的声音从背后追出来:"沈恪——你等等我——我换了鞋就出来——"
我没停,但我放慢了脚步。
她小跑着追上来的声音,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磕得噼啪响。
我继续往前。
耳边是芭堤雅的海浪声,还有三年前那个落锁的声音。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然后海浪声越来越大,把那个落锁声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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