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飘飘洒洒,下了一场大雪。
今天,气温回升,路上的雪融化了,路两边是斑驳的雪堆,大地像一只斑点狗。
晚上7点,35岁的乔明月瞄一眼窗外,伸了个懒腰,“哎呀,累死姐了!加班完毕,赶紧回家!”
她骑着小电驴,风驰电掣,归心似箭,心想,“嘟嘟跟着她奶奶,真让人不放心,不知道怎么样了?哭没哭鼻子啊?”
怕什么,来什么,她还没进门,就听见女儿嘟嘟哭得声嘶力竭,“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婆婆李秀英厉声吓唬小孙女说,“小丫头片子,别哭了!再哭,老巫婆把你抓走了!”
嘟嘟哭得更大声了,“奶奶坏,奶奶是老巫婆,我要妈妈……”
只听见“啪啪”两声,婆婆可能打了孩子,“我让你哭!全天下10万个小孩,也没你难带。”
孩子停了两秒钟,打起了哭嗝,接着哇哇大哭,“呜呜呜,妈妈,妈妈……”
乔明月的心像针扎一样疼,火“腾腾腾”往上冒,一把拉开门,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
她一把推开婆婆,大声责问,“你怎么打孩子?这是你亲孙女!你哪能这样对一个2岁的小娃娃呢?”
婆婆李秀英被推了个趔趄,可能有点心虚,低声嘀咕说,“这孩子太娇气了,不停地哭。”
乔明月试了试嘟嘟的额头,心里一沉,“妈,孩子好像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婆婆扭过头,给了明月一个后脑勺,生气地说,“小孩子哪有那么娇贵?在我们农村,孩子都跟铁蛋一样。”
明月顾不上跟婆婆生气,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女儿,用纸巾把孩子脸上的眼泪鼻涕擦干净。
她发现孩子大半个的裤子都湿了,她把孩子抱在膝盖上,脱下鞋一看,小袜子也是湿的,小脚丫冰冰凉。
明月更恼火了,“妈,这是怎么回事?孩子的袜子和裤子全湿了,你让孩子玩水了吗?”
婆婆李秀英的眼神飘忽,不跟明月的眼神对视,“我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月要气死了,她赶紧给女儿换上暖和的小棉裤、小袜子,慢慢追问女儿。
嘟嘟才2岁,尽管说话比较早,表达依然不连贯。但是,明月从孩子的只言片语,依然搞清楚了!
下午,婆婆带着嘟嘟下楼玩雪了,极有可能,婆婆忙着跟其他大妈八卦她这个厉害的儿媳,疏忽了孩子。
明月大发雷霆,“妈,这么冷的天儿,孩子穿得这样单薄,你就让她下楼玩雪呀?衣服湿了,也不让孩子换,能不发烧吗?”
婆婆李秀英脸对着墙,哼哼唧唧地说,“嘟嘟看其他小孩子玩雪,也非要堆雪人,我根本管不住啊!能怪我吗?”
明月气恼地说,“小孩子懂什么?大人如果不操心,小孩子肯定会出问题,现在的孩子多宝贝呀?跟以前能一样吗?”
婆媳俩正在使暗劲,一个扯着脖子吵吵,一个扭着脖子委屈。
明月的老公孙建明回来了,他也是刚在企业加完班,这是一个圆头圆脸的年轻人。
婆婆看到儿子,似乎是见到了救星,哭着说,“阿明,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你送我回老家吧。”
孙建明皱起了眉头,“妈,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您还是在城里住不惯?”
婆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儿子。你媳妇太难伺候,你家闺女太娇贵,我累死累活,也讨不到什么好。”
孙建明推门进了卧室,乔明月正守着嘟嘟,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通红,夹杂几声咳嗽,体温越发高了。
孙建明着急地问,“嘟嘟怎么了?”
乔明月脸色铁青,“这要问你妈,都是她干的好事!让孩子在楼下玩雪,受凉了,鞋和裤子都湿透了,回来没有及时换。”
孙建明默然无语,老妈是个农村妇女不假,但是,他妈妈上面有四个哥哥,老妈是姥姥家的小女儿,被娇宠长大。
老妈特别有福,嫁人以后,因为被老爸宠着,几乎没干过家务,甚至没下过地,老妈的衣服还都是他爸用手搓。
老妈不太会带孩子,他是被奶奶带大的。老妈也没什么主见,凡事都听他爸的,像一朵不见风雨的白莲花。
自从他结婚以后,老妈升职当了婆婆,尤其,进一步当了奶奶,明月这个儿媳就像是老妈的克星,俩人水火不容。
他相信,嘟嘟受凉,老妈肯定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因为带孩子没经验。
孙建明抚了抚媳妇的背,“嘟嘟发烧,我也很着急,咱妈真不小心,孩子吃药了吗?你吃饭了没有?”
明月看老公替自己说话,气消了一大半,撅着嘴说,“我给嘟嘟蒸了一碗鸡蛋羹,喂她吃了,孩子吃了药,我自己还饿着肚子呢!”
孙建明立刻起身说,“我也没顾上吃饭呢,你等着,我这就去下点面。”
李秀英正在另一间屋子的床上躺着,悄悄抹眼泪,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她在娘家,被父母和哥哥们呵护着,从没有人大声吵过她。
她嫁给老孙之后,因为一举得男,被公公婆婆高看一眼,也没受过丝毫委屈。
老孙也待她掏心掏肺,冬天,给她暖手暖脚,夏天给她打扇子,甚至舍不得让她下田种地。
谁知道,一眨眼,她当婆婆了,又当奶奶了。儿媳比儿子大三岁,人家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她并不敢挑剔。
儿媳精明干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人家在30岁上,考上了公务员,每月能挣8000多块,捧得可是铁饭碗!
自己儿子虽然比儿媳小三岁,但是,儿子在企业上班,朝不保夕,满打满算,每月才挣5000块钱。
何况亲家很好说话,半点不贪财,只是象征性地要了6万块钱彩礼,他们家占了大便宜。
她和老孙都是农村人,没有挣钱的渠道,省吃俭用,总共才攒了10万块,都给了儿子。可是,连婚房的首付都不够。
儿媳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完全靠自己打拼走到了今天。
儿媳自己拿出了20万,才交齐了房子的首付,还跟儿子同甘共苦,一起还房贷。
儿媳生了个孙女,老孙家三代单传,他们还是有点失落,但是,都没敢表现出重男轻女。
儿子儿媳让她过来带孩子,她尽管心里惴惴不安,还是咬着牙过来了,没想到,她做啥错啥,总是手足无措。
做饭很不合儿媳的胃口,被挑剔咸了淡了。儿媳要么说,炒菜炒过了,成了一团糊糊。要么说,炖肉没炖烂,根本咬不动。
哎!“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所以,尽管儿媳很强势,对她这个婆婆指手画脚,她也不敢吭声,总觉得腰杆不硬。
今天下午,嘟嘟闹着下楼玩雪,她只好跟着下楼了,在院子里遇到了一位老乡,俩人多聊了几句。
嘟嘟开心地滚雪球,跟别的孩子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笑得嘎嘎地,也没见孩子不舒服啊?
没想到,一回家,孩子就开始哭闹,哭得她心里发毛,生怕让儿媳听见。
她只是在嘟嘟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想吓唬住孙女,好去做晚饭,谁知道,孙女哭声更大了。
怕什么?来什么!偏偏让儿媳听到了,她真不是故意的,哪个奶奶不心疼亲孙女儿啊?
她眼泪巴叉地给老孙打电话,“老头子,我在儿子家真待不下去了,我一大把岁数了,总是被儿媳吵。”
孙占田接到电话,赶紧哄老伴,“实在不行,你就回老家吧!咱没必要受那个气。”
李秀英带着哭腔说,“亲家母也在带人家的孙子呢,嘟嘟没人看,怎么办?”
孙占田安慰她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儿子儿媳总会想办法的。”
孙占田放下电话,特别忧心,当初,老伴被儿子儿媳召唤走,他的一颗心就高悬着。
他这个公爹,总不好意思跟儿媳住在一个屋檐下,秀英有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吗?
当初,秀英生了儿子,手足无措,孩子一哭就抓瞎,给儿子换尿布都不太会,幸亏有他老娘照应着。
秀英就不是带孩子的料儿,与其在儿子家跟儿媳互相看不顺眼,还不如让她赶紧回来。
这边,孙建明哄完了媳妇,又去哄老娘,看老娘在默默垂泪,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儿。
孙建明说,“妈,明月心直口快,没有啥坏心眼,你不要往心里去。你还没吃饭吧?我马上去下面!”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孙建明很能干,“七里咔嚓”,下了一锅杂粮面,卧了三个荷包蛋,切了99粒小香葱,滴了几滴香油。
他分别盛了3大碗,给老娘和媳妇屋里分别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热乎乎的面下了肚,屋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
乔明月在卧室床头“吸溜吸溜”吃面条,边吃边说,“跟你商量个事儿,要不然,让婆婆回老家吧。”
建明吃惊地说,“你还是生气了呀?我妈要是走了,嘟嘟谁看呀?”
明月叹了口气,“我也看出来了,你妈妈干家务真不行,做饭巨难吃,衣服洗不干净,孩子也带不好,她倒不是故意偷奸耍滑,就是能力问题。”
孙建明抹了一把脸说,“那怎么办呢?咱们请保姆吗?咱每月还4000房贷,工资都不高。”
乔明月郑重地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我们紧一紧,钱就省出来了。”
明月继续说,“我打听过了,每月花5000块钱,就能请到一个带孩子的保姆,咱们花钱买顺心。”
孙建明眼前一亮,“我有同学在搞自媒体,每月还能挣几千块钱,我摸一摸其中的门道,我们挣一点,算一点。”
乔明月点点头,“这样的话,我跟婆婆都解脱了,省得婆媳俩关系闹得这么僵,人家都说,距离产生美。”
吃完饭,婆婆李秀英默默去刷了碗,然后,她找到儿子。
她张口说,“儿子,我有件事儿跟你商量。”
孙建明也说,“妈,我有件事儿跟你商量。”
俩人异口同声,“扑哧”一下都笑了。
孙建明说,“妈,你先说吧。”
李秀英黯然地说,“我还是回老家吧,我实在是带不了嘟嘟。”
孙建明说,“妈,这些天你辛苦了。你回去也行,省得我爸一个人在家里怪孤单的。”
李秀英惊喜地说,“明月同意我走吗?孩子怎么办?”
孙建明安慰她说,“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2天,李秀英扭头回了乡下。乔明月赶紧去中介,联系了一位专业保姆,据说,这位保姆带过好多个孩子。
李秀英跟对方商定,早晨7点上班,晚上7点下班,每月工资5000元,试用半个月,如果合格的话,就会长期雇佣。
保姆大姐45岁,姓刘,一脸喜相,女儿在上大学,儿子在上高中。
她主动要求装上摄像头,第1天就给明月一个惊喜,嘟嘟很喜欢这位刘阿姨。
刘大姐还有保姆证,一进门,就套上自备的鞋套,主动关手机,她的东西整整齐齐放在专用的橱子里。
刘大姐给嘟嘟讲故事,做营养餐,玩游戏,哄孩子睡觉,顺便帮他们洗衣拖地,一切做得游刃有余。
半个月后,明月正式雇佣了刘大姐,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觉得这5000块钱花得太值了!
最后总结:
婆婆和儿媳有不同的个性和生活习惯,最好不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距离才能产生美。亲人之间多些温暖,少些矛盾。
婆婆回老家安度晚年,儿媳雇保姆带孩子。婆媳俩不常相见,就没有那么多矛盾,互相不伤害感情,见面没准人更亲切。
大家说这样的方式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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