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牌室里,那个输了六百块转身就走的中年女人,刚把椅子一推,手腕就被对面那个闷声不响的男人按住了。整屋子人一下都不出声了。她在这儿混了五年,谁输谁赢都见惯了,偏偏今天这一下,没人敢插话。
男人没抬头,低着嗓子说,先歇一把。说完,从自己那叠皱巴巴的钱里抽出六张,直接放到她面前。女人盯着那六张钞票,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开口第一句就是,松手。男人没松,手指只是轻了一点,像怕人跑了,又像怕人认不出来。
边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都知道这女人丈夫常年跑车,她自己白天带娃,晚上才出来坐一会儿。那男人更怪,外地口音,来这里没多久,输了也不急,今天反倒赢了还往外送钱。看着就不对劲。
女人忽然笑了,笑得很短,像压了很久。她把钱收了,坐回去,重新码牌,说行,那就接着来。老板站在门口,脸都僵了,想劝又不敢劝。
后面更怪。男人每赢一把,就把钱往她那边推,女人接得干脆,输得也干脆。牌桌上几个人看得发毛,谁都看出来,这俩人根本不是在赌,像是在把一笔旧账一把一把往回翻。
等到散场,女人面前已经压了四千多。她把钱收好,单独抽出六张,放回桌上,转身就走。第二天男人没来。第三天,女人又来了,还是老位置,还是一声不吭。只是走的时候,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写着那年你走得急,这六百块,我一直记着。
有些事,外人看是牌局,里面的人看的是一口气。钱不大,心里那道坎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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