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代新西兰人一直相信,辛苦工作一生,最终能换来一段安稳而体面的退休生活。但如今,对越来越多陷入困境的退休者来说,这种“黄金岁月”的想象正在变得遥不可及。如果不认真重新审视政策,等到年轻一代退出劳动力市场时,他们面对的现实可能会更加艰难。尽管挑战已经摆在眼前,但在这个选举年,各方提出的政策仍然只是边边角角的修补。
国家党提议,自2028年年中起,所有劳动者都必须向“奇异果储蓄计划”缴费,同时提高默认缴费比例,并将新生儿自动纳入这一制度。该党还表示,将以提高新西兰养老金领取年龄作为竞选主张。工党则明确排除提高养老金年龄或对新西兰养老金进行收入审查的可能,并表示“奇异果储蓄计划”应当是对现有制度的补充,而不是替代。
其他政党也大多把注意力放在退休制度的个别环节上,而没有把它视为一个由多个相互关联部分组成的复杂体系——其中任何一处变化,都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其他部分。不妨把新西兰的退休体系想象成一座悬索桥。支撑这座桥的三根缆索,分别是新西兰养老金、私人储蓄和“奇异果储蓄计划”,以及个人的住房状况。
这三根缆索彼此制衡。退休者如果住房财富较少,就需要更多收入;如果新西兰养老金变得没那么慷慨,就需要更多“奇异果储蓄计划”储蓄;如果“奇异果储蓄计划”账户余额不足,压力就会重新回到新西兰养老金身上。如今,这一结构的每个部分都已经开始承压。目前,近40%的退休者完全依赖养老金生活。对大多数65岁及以上人群来说,这项养老金仍然是普遍享有的权利。其收入由当前纳税人承担,标准大约相当于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二。这意味着,随着工资上涨,退休收入也会同步增加。
遗憾的是,和越来越多在职家庭一样,退休者也正受到生活成本上升的冲击。2024年,退休事务委员会报告称,超过37%的退休者表示,自己的处境比两年前更差。梅西大学近期发布的《新西兰退休支出指南》也显示,新西兰养老金甚至不足以支持一种“基本型”的退休生活。
财政部也对新西兰养老金的长期可持续性提出了严肃质疑,认为如果不进行重大调整——例如提高领取年龄、减少支付金额、增加税收或削减其他政府支出——这一制度难以维持。放在更具体的背景下看,新西兰养老金目前已经占到税收收入的大约18%,而这一比例预计还会继续上升。设立新西兰养老金基金,原本是为了帮助支付未来的养老金成本。
但国家党已经宣布,将从2028年开始动用这笔基金,比原计划提前5年。提前支取会减少未来的投资收益,也会让未来纳税人承担更大的养老金成本压力。新西兰养老金背后一个没有明说的前提是,人们退休时将拥有一套没有房贷的住房。对单身人士来说,每周大约538新西兰元;对夫妻来说,每周大约828新西兰元。以今天的住房市场来看,这样的收入几乎没有多少空间用来支付房租。
住房自有率正在下降,有房贷的退休者比例在上升,平均房贷规模也在扩大。展望未来,随着房价高企以及首次置业年龄不断推迟,这一趋势很可能进一步恶化。到2048年,预计拥有自住房的新西兰人将不到一半。这意味着,“奇异果储蓄计划”可能不再只是让退休生活更舒适的补充工具,而会成为未来财务安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退休事务委员会持续发现,“奇异果储蓄计划”的账户余额与收入水平和就业稳定性密切相关。收入更高、职业生涯中断更少的人,往往能存下更多钱。
但对低收入劳动者来说,即便缴费比例达到12%,也未必足以积累出一笔充足的退休储备。随着缴费比例上升,更多人可能不得不在支付眼前账单和为数十年后的退休生活储蓄之间作出取舍。新西兰退休体系的强弱,取决于支撑它的三根缆索是否牢固。但政界在讨论时,往往把它们当成彼此独立的部分。如果要让新西兰养老金更“负担得起”,很可能就会把更大压力转移到“奇异果储蓄计划”上。
这也引出了一个问题:如何确保这一制度尽可能适用于更多新西兰人。对任何一根“缆索”的调整,都应当与它对其他部分的影响一并考虑。遗憾的是,太多政策提议忽视了这种连锁反应,也没有围绕一个整体目标来思考:如何让人们在退休后尽可能拥有财务安全。新西兰的退休体系不是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修复。但如果人们被要求用40年时间储蓄和规划,那么政治人物和政策制定者至少也应该开始把眼光放到下一个3年任期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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