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年 壬午

新·地皇 三年

6 绿林(湖北省随州市西南)变民集团,突然遇到严重瘟疫,死亡二万五千人以上,将近全部人数的一半。这个沉重的打击,使集团瓦解。王常、成丹等率领一部分部队,向西方的南郡(湖北省江陵县)移动,称“下江兵”。王凤、王匡、马武等,跟他们的支党朱鲔(音wěi〔伟〕)、张卬(音ánɡ〔昂〕)等,率领一部分部队,向北进入南阳(前队郡〔河南省南阳市〕)郡境,称“新市兵”(新市,今湖北省京山市东北)。首领们都称“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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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新市兵又是什么呢?

今天,我们就拨开历史尘埃,聊聊这支搅动天下、直接推翻王莽王朝的义军主力——新市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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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市兵的根,藏在今天湖北省京山市东北的古新市。

新朝天凤四年(公元17年),荆州爆发大饥荒。百姓逃入湖泽山野,挖荸荠野菜充饥,饿极了常常互相争抢斗殴。当地新市人王匡、王凤性情公道,主动站出来调解流民纷争,渐渐赢得所有人信赖,被推举为首领。

数百灾民聚在一起,占据绿林山安身,这就是最早的绿林军。短短数年,投奔的流民络绎不绝,队伍暴涨至五万余人,屡次击败王莽官军,威震南方。

命运的骤变降临在地皇三年(公元22年)。

绿林山中突发大规模瘟疫,史料记载“死者且半”,两万五千多名将士在疫病中离世。偌大一座绿林山,再也无法容纳残存人马。

为活下去,义军被迫拆分两路分头突围:

王常、成丹率部向西进入南郡,号下江兵;

王匡、王凤、马武,连同朱鲔、张卬等人带领主力向北进军南阳郡。

因为这支核心队伍的首领大多出自古新市,这支北上大军正式定名——新市兵,所有首领一律自称“将军”。

这便是新市兵名称的完整由来:因地得名,始于一场迫不得已的生死大转移。

风云际会:一支义军串联起整个汉末乱世

新市兵北上南阳的征途,直接点燃中原反莽战火,各路义军陆续登场,形成连锁反应。

队伍攻打随县时,平林当地百姓陈牧、廖湛聚众千人起兵响应,号平林兵,后来更始帝刘玄,最早就投奔在平林兵阵营。

几乎同一时期,南阳汉朝宗室刘縯、刘秀兄弟,带领宗族宾客起兵,称作舂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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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新市兵、下江兵、平林兵、舂陵兵四大力量会师南阳。原本分散求生的流民武装,拧成一股对抗新莽朝廷的铁拳。

这里要理清一层关系:新市兵是原始绿林军的正统主力。

后世家喻户晓的昆阳大捷、拥立更始政权、攻入长安斩杀王莽,新市兵全程都是核心力量。

与新市兵息息相关的风云人物

1. 王匡、王凤(新市兵创始人)

绿林起义最初的双领袖,新市兵最高统帅。二人本是普通乡民,凭仗义被流民推举起兵。后来拥立刘玄登基,受封定国上公、成国上公,是更始政权最有权势的元老。昆阳之战中,王凤驻守昆阳孤城,顶住王莽数十万大军猛攻。

2. 马武

云台二十八将之一,最早追随王匡、王凤起兵,一路归属新市兵。此人勇猛善战,常年冲锋在前。天下大乱后期,马武脱离更始政权,归顺刘秀,成为东汉开国名将。

3. 朱鲔、张卬

新市兵核心将领。朱鲔坚决反对刘縯掌权,是劝说更始帝诛杀刘秀兄长刘縯的关键人物;张卬性格激进,后期长安内乱中举足轻重。

4. 刘玄、刘秀、刘縯

虽不属于新市兵本部,命运却深度捆绑。各路义军合兵后,为争取民心决定拥立刘氏宗室。新市、平林各路流民将领忌惮英武过人的刘縯,选择扶持性格懦弱的刘玄称帝,年号“更始”。这次选择,深刻改变刘秀一生的轨迹。

载入史册的经典故事:瘟疫催生分兵,昆阳威震天下

故事一:一场瘟疫,改写起义走向

很多人以为绿林军是战败才分开,史实恰恰相反:击溃王莽围剿大军之后,义军正处在鼎盛阶段,却被突如其来的瘟疫重创。

倘若没有这场疫病,五万绿林军不会拆分;历史上或许不会出现新市兵、下江兵名号,南阳群雄合兵的时间线也会彻底改变。一场天灾,无意间拉开两汉更替的大幕。

故事二:昆阳之战,新市兵坚守孤

公元23年,王莽调集四十多万大军扑向义军。王凤率领新市兵主力留守昆阳城内。面对铺天盖地的莽军,不少将领心生退意。危急关头刘秀挺身而出,出城调集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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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秀带领数千敢死队突袭敌军中军,城内新市兵开门杀出,内外夹击,创造中国战争史上以少胜多的传奇。经此一战,王莽主力灰飞烟灭,新朝灭亡已成定局。

故事三:义军内讧,兴盛之后迅速崩塌

推翻王莽、入驻长安之后,矛盾浮出水面。新市兵、平林兵出身底层的将领,与南阳刘氏豪强派系冲突不断。刘玄猜忌功臣,诛杀刘縯;后来长安内乱四起,各路义军分崩离析。

曾经并肩对抗暴政的伙伴,最终没能共享太平。新市兵这支搅动时代的队伍,也随着更始政权覆灭慢慢消散,一部分将士归入刘秀麾下,一部分散落民间。

历史像一条长河,很多地名偶然相撞。当我们走在乌鲁木齐新市区的街道上,知晓遥远的古代,曾有一支名叫“新市兵”的队伍在中原大地奋勇抗争,也算一场有趣的古今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