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正月,汉宣帝刘病已大赦天下。

刘病已打算册立皇后,此时他心中的人选有三位,分别是馆陶公主的生母华婕妤、淮阳宪王生母张婕妤和楚孝王生母卫婕妤。最初刘病已想立张婕妤为皇后,考虑了很久,他以当年霍家要毒杀太子为戒,于是决定选没有皇子、品行谨慎的女子。

二月乙丑日,刘病已立王婕妤为皇后,让她以嫡母身份抚养太子刘奭;册封她的父亲王奉光为邛成侯。刘病已因为不宠爱王婕妤,所以很少召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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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为了整顿刑狱,刘病已下诏各郡国禁止任用玩弄心机、曲解律法、量刑失衡、隐瞒案情的官吏。又因多地爆发瘟疫,他下令免除受灾严重的郡国当年的田租赋税。

刘病已因自己的名字使用得太普遍,这让很多百姓因触犯他的名讳而获罪,便下诏说古代天子的名字,生僻难认、容易避讳。于是改名为刘洵。

匈奴人认为车师的土地肥沃,距离匈奴又近,如果汉朝长期在此屯田,必将威胁匈奴。于是派兵袭击在车师屯田的汉军。

郑吉率领七千余名在渠犁屯田的士兵前去救援,结果被匈奴大军围困。郑吉便上书说车师距离渠犁一千多里,驻守的士兵又少,无法救援车师,建议增派屯田士兵

刘洵便与后将军赵充国等人商议,趁匈奴国力衰弱之际,出兵攻打匈奴右部,让匈奴再也不能侵扰西域。

魏相因此上书劝谏,他先说了五种用兵之道: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务民人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

然后说近来匈奴一直向汉朝释放善意,将掠夺的汉朝百姓全部送回,也没大规模侵犯边境,如今双方只是争夺车师屯田,不值得大动干戈。所以他不知道此次出兵师出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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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边境郡国百姓困乏,常常担心无法活命,根本经不起征调,何况“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这就是说百姓怨气太大,会伤阴阳之和。就算取胜,也会留下后患。

现在国内风气败坏,水旱灾害频繁。核查今年子弟杀害父兄、妻子谋害丈夫的案件,共计二百二十二起,他认为这绝非小变。而朝中近臣不忧国内,反而发兵远征夷族,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刘洵采纳了魏相的建议,不再大举北伐,只派长罗侯常惠,率领张掖、酒泉骑兵前往车师,接应郑吉和屯田官兵撤回渠犁。

随后召回当年逃到焉耆的原车师太子军宿,立他为新车师王;把全部车师百姓迁徙到渠犁居住,把原车师国土让给匈奴。又任命郑吉为卫司马,让他统领、监护鄯善以西的西域南道诸国。

魏相一直梳理汉朝开国以来利国利民的措施,又阅读贾谊、晁错、董仲舒等贤臣的治国言论,将这些举措整理完后,他就上奏汉宣帝,请求推行实施。对地方官府隐瞒天灾、盗贼等事件的,他都立即奏报刘洵。

魏相和御史大夫丙吉同心协力辅佐朝政,这让刘洵十分器重二人。丙吉为人宽厚,从不炫耀自己的善行,就连他保全了尚在襁褓中的刘洵的性命,朝廷中都没人知晓。

恰好掖庭有一名名叫则的婢女让自己的平民丈夫上书,自述说她当年抚育汉宣帝有功。刘洵便让掖庭核查,婢女说丙吉清楚当年的全部经过。

掖庭令便带她前往御史府见丙吉。丙吉一眼认出她,斥责该婢女当年看护皇曾孙疏忽失职,曾被他鞭打责罚过,根本没有功劳。真正有抚育之恩的只有渭城的胡组和淮阳的郭征卿二人。

丙吉又把二人养育汉宣帝的实情分别上奏,于是刘洵下诏寻访二人,但二人早已过世,刘洵便重赏了她们的子孙后代。又赦免了婢女则,将她贬为庶民,赐钱十万。

刘洵又亲自询问丙吉当年的详情,这才知晓丙吉当年对自己有大恩,却始终闭口不提,因此大加赞赏丙吉的贤德。

此时,当年称赞刘洵的掖庭令、张安世的兄长张贺已经去世,刘洵便对张安世说,当年将军制止张贺继续称赞他是对的。

刘洵又想封张贺的后代为恩德侯,设二百户人家看守张贺坟墓。此时张贺的儿子也已经去世,过继的后代只有张安世的小儿子张彭祖。张彭祖年少时曾和刘洵一起读书研习,刘洵便打算先赐他关内侯的爵位。

张安世极力推辞张贺封侯的恩典,又请求将守墓民户削减到三十户。刘洵便说他这么做是为了报答掖庭令张贺的恩情,不是为了张安世。张安世这才不再推辞。

刘洵认为萧望之有宰相之才,为了考察他的能力,便改任他为左冯翊。萧望之一下从少府调任到地方,误以为这是降职,应该是汉宣帝对他不满,便上书称病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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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洵听说后,派侍中金安上给他传话,告诉他此番任命的用意。萧望之听完后,立即动身赴任。

刘洵一直忌惮被废的昌邑王刘贺,便给了山阳太守张敞一封加盖玉玺的密信,让他严防盗贼,稽查出入刘贺住处的人,并且不准把密信的内容外泄。

张敞便逐条奏报刘贺的起居和日常,说他昏聩颓败、毫无威胁的种种情况:“故昌邑王为人,青黑色,小目,鼻末锐卑,少须眉,身体长大,疾痿,行步不便。”

张敞用昌邑多枭鸟这句话来试探刘贺。刘贺回答是的,他去长安时,一路上都没有见到枭鸟;来济阳时,才听到枭鸟的叫声。

张敞借此说明刘贺已经神志癫狂、愚钝不明事理。

张敞又向刘贺提议将长年留守陵园,没有子女的哀王刘髆的歌舞艺人张修等十人释放回乡。

刘贺听见后说这些看守陵园的宫人,生病不必医治,斗殴也不用依法惩处,早就想让他们死了,太守为什么要放他们走呢?

张敞因此说刘贺“天资喜由乱亡,终不见仁义如此。”

刘洵这才明白刘贺根本不值得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