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70大寿,我转2000,他明里暗里表示钱少,说弟弟给了2万。

我反问:你给我买车买房,我给你200万!

他拍桌:你和你弟,能一样吗!

“爸,一点心意。”

我把红包递过去,2000块,我一个月的工资。

父亲接过去,掂了掂,脸色当即变了。

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我懂。

弟媳在旁边“不经意”地扇着红包:“哎呀姐,你这红包看着可不小。”

父亲终于开口了:“还是家豪懂事,给了两万。”

满桌亲戚安静下来。

我端着的酒杯,手在发抖。

三十年了。

从高中辍学供弟弟读书,到结婚时一毛钱嫁妆没有。

我告诉自己忍一忍。

可弟媳又补了一句:“姐,你要是手头紧,少给点也行。”

那根绷了三十年的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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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坐在回娘家的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手机响了,是丈夫叶英睿发来的信息:“到了吗?别给太多,意思意思就行。”

我没回。

他不懂。

他永远不懂我为什么要给这么多。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母亲打来的那个电话。

“慧芳啊,你爸七十了,想办几桌。你可得回来啊。”

“你弟弟也回来,他刚赚了一笔,说要给爸包个大红包。”

母亲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炫耀。

我心里不是滋味。

但我说不出“不”字。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说过“”。

小时候,父亲总说:“你一个女孩子,要懂事。

我真的很懂事。

上初中时,我成绩比弟弟好。

但父亲说:“女娃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家里就这点钱,得供你弟弟。”

那年我十五岁。

我咬着嘴唇,没说一个字。

后来考上了师范。

我高兴得一夜没睡,想着终于能改变命运了。

可父亲把录取通知书往桌上一拍:“读什么读,出来还不是嫁人?你弟弟要上大专,学费一年八千,你给我想想办法。”

我看着他。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我背着我妈塞给我的三百块钱,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在流水线上,我一天站十二个小时。

手被机器烫出泡,疼得晚上睡不着。

但我没哭。

我知道,哭也没用。

“姐,到了。”

司机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睁开眼,县城汽车站到了。

我拎着行李下了车。

站口,母亲站在那里等我。

她瘦了,头发白了一大半。

看到我,她笑了,眼角全是褶子:“慧芳,你瘦了。”

我说:“妈,你也瘦了。”

她拉起我的手,往家走。

路上,她小声说:“你爸这两天脾气不好,你少说话。”

我心里一紧。

“你弟媳也回来了。”母亲又说,“她那张嘴,你知道的。”

我点点头。

走了十来分钟,到家了。

还是那栋老房子。

两层小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崭新的。

我知道,那是弟弟的车。

“姐!”门口传来声音。

弟弟邓家豪走出来,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

他笑得灿烂:“姐,你来了!快进来坐!

我笑了笑。

他总是这样。

对谁都笑嘻嘻的。

可我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三年前,他做生意缺钱,借了我两万。

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提过还钱的事。

我没催。

但我记住了。

“姐!”弟媳郑浩宇也出来了,穿着旗袍,化着浓妆。

她热情地拉过我:“姐你来了!今晚坐主桌啊!爸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我跟着她走进堂屋。

一眼看见桌上摆着“邓家豪全家”的牌子。

我的座位,被挤在角落里。

弟媳笑着说:“哎呀,人多位置少,姐你不会介意吧?”

我没说话。

母亲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低下头,坐到了角落里。

02

晚饭时,父亲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唐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弟弟坐在他左边,正给他倒酒。

“爸,这杯我敬您!祝您福如东海!”

父亲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好!还是我儿子孝顺!”

我在角落里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

“姐,你怎么不说话?”弟媳的声音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爸,我敬您一杯。

父亲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你喝什么酒,一个女的。”他说,“拿饮料去。”

我的脸火辣辣的。

姐喝饮料也行。”弟媳笑着说,“来来来,给姐倒杯果汁。

她把果汁推到我面前。

那果汁是开过封的,里面只剩半瓶。

我没动那杯子。

叶英睿在旁边拉了拉我,小声说:“别生气。”

吃完饭,母亲拉着我去厨房洗碗。

“你爸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母亲说。

我洗碗的手顿了顿。

“妈,我弟给了爸多少钱?”

母亲犹豫了一下:“听你弟媳说,两万。”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两万。

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五,不吃不喝得攒八个月。

“你也别多想。”母亲说,“你弟弟现在有钱了,你爸高兴。”

我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每个月不是也给你和爸寄钱吗?”

母亲低下头:“你爸他……觉得你是嫁出去的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

我听了这句话,鼻子一酸。

你那点钱,你爸都存着呢。”母亲又说,“等你弟弟有急用了,再给他。

我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进水槽里。

“妈,你说什么?”

母亲抬头看着我,眼圈红了:“慧芳,你别怪妈。妈也做不了主。”

我咬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十五年了。

我每个月往家里寄800块。

我一直以为,那是给父母的生活费。

原来,那些钱,一直等着给弟弟。

我转过身,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

街上没有一个人。

我心里翻江倒海。

但我说不出一句话。

“妈,我出去走走。”

“这么晚了……”母亲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走出了厨房。

院子里,弟弟正和几个朋友喝酒打牌。

看到我出来,他喊了一声:“姐,来喝两杯!”

我摇摇头:“不了,你忙你的。”

他没再喊我。

我走到院子外面,站在路灯下。

掏出手机,翻到转账记录。

从2009年开始,每个月800块。

整整十五年。

算下来是14万4千块。

我看着那串数字,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不是心疼钱。

是心疼自己。

心疼那个在流水线上站了十二个小时的女孩子。

心疼那个大冬天在工厂门口啃馒头的女孩子。

心疼那个把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寄回家的女孩子。

她以为,这叫孝顺。

她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句“女儿真懂事”。

可她错了。

彻头彻尾地错了。

“怎么了?”身后传来叶英睿的声音。

我擦了擦眼泪:“没事。

他走到我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揽进怀里。

我在他肩头站了很久。

“明天……”我开口说,“明天我把红包给爸,你看着就好。”

别吵起来。”叶英睿说。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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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县城饭店门口,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父亲穿着新袍子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德旺哥,恭喜恭喜!”

“老邓,七十大寿啊,福气!”

亲戚们陆续到了,一桌一桌坐满。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人来人往。

弟媳郑浩宇穿着一身红裙子,在最前面忙活。

“李叔,这边请!”

“二姑,您坐主桌!”

她笑得灿烂,像只花蝴蝶。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嘴巴甜得像蜜,可心眼比蜂窝还多。

每次回娘家,她都能在话里藏针。

“姐,你这衣服挺好看的,地摊上买的吧?”

“姐,你们那房子太小了,住得惯吗?”

“姐,你老公一个月挣多少啊?够花吗?”

我每次都笑笑,不接话。

不是说不赢她。

是不想吵。

今天是她公公的生日,我不想闹不愉快。

可我想错了。

她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经意”的机会。

堂屋里的酒席开始了。

父亲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弟弟给他倒酒,他一口干了。

“爸,今天高兴,多喝几杯!”

“好!好!”

我端着红包,等在一边。

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他。

“姐。”弟媳忽然走过来,“你红包包好了?”

“给我看看。”她伸出手。

我没动。

“哎呀,姐你还怕我抢你的啊?”她笑着,“我就是想看看,我爸今天收了多少。”

我只好把红包递给她。

她接过去,捏了捏。

“2000?”她挑了挑眉。

“姐,你这……”她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家豪包了两万呢。你这2000,爸看了不得生气?”

我深吸一口气:“我一个月就挣那么多。”

“哦……”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行吧,你自己给爸。”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她肯定会去跟父亲说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父亲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

我咬了咬牙,端着一杯酒走了过去。

“爸,生日快乐。”

我递上红包。

父亲接过去,掂了掂。

一句话没说。

“爸,一点心意。”我又说。

他终于开口了:“家豪给了两万。”

满桌的人安静下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父亲又说,“你手头紧,少给点也正常。不过,姐妹之间,还是要有个比较。”

“爸,我……”我想说点什么。

“行了行了。”父亲摆摆手,“坐下吃饭吧。”

我端着酒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旁边几个亲戚,眼神躲躲闪闪。

“姐,别站着啊,坐下吃。”弟媳的声音响起。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灿烂:“来来来,咱们敬爸一杯!”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酒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哎呀,姐你酒量不行啊。”弟媳笑着,“别喝多了。”

叶英睿在桌子底下握住我的手。

我用力握回去。

那天中午,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杯酒,辣得我心里疼。

04

下午两点多,宾客散得差不多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弟弟送走最后一个亲戚。

他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晃。

家豪!”父亲喊他,“过来!

弟弟走过去,父亲拍着他的肩膀:“好儿子!今天你给爸长脸了!”

弟弟笑着:“爸,以后每年我都给您包两万!”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五味杂陈。

“姐。”弟媳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你没事吧?”

我接过来:“没事。”

“你别怪爸。”她说,“他就是那个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你吧,也别太敏感。”她又说,“你弟弟现在条件好了,多给点是应该的。你要是实在手头紧,少拿点也无所谓,别往心里去。”

她的眼睛里,带着笑。

那笑容底下,藏着刀子。

“郑浩宇。”我开口了。

“嗯?”

“你知道我每个月往家里寄多少钱吗?”

她愣了一下:“多少?”

“800块。”

“哦,那也不多啊。”她撇撇嘴,“我老公一个月给你爸两千呢。”

“十五年了。”

她愣住了。

“从2009年开始,每个月800块。整整十五年。14万4千块。”

我看着她:“你老公这两年才给两千吧?那之前呢?他在外面做生意赔钱的时候,是谁在养这个家?”

她的脸色变了。

姐,你……

“你什么你?”我站起来,“我不是不要脸,我是给爸面子。”

“可你呢?你当着我面给我难堪?”

周围的人听到声音,都转过头来。

弟媳的脸白了,又红了。

“慧芳!”父亲的声音传来,“你干什么!”

他走过来,脸色铁青:“搞什么?让你回来吃饭的,不是让你回来吵架的!”

我看着他:“爸,我十五年了,每个月寄800块回来。你知道这些钱去哪了吗?”

你……”父亲愣了一下,“你寄钱了?

“对。每个月800。”

“我没收到过。”他皱着眉头。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

你看看,从2009年到现在,一次都没断。

父亲接过手机,翻了翻。

他的脸色变了。

“这个……”他结巴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我看着他,“收款账户是你自己的卡号。”

旁边弟媳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这个……可能是你弟媳帮着取的吧。”父亲说。

“对!”弟媳连忙接话,“姐,是我帮爸取的钱。爸年纪大了,不会用网上银行。”

我看着她:“那你告诉我,这些钱去哪了?”

“我……我都给爸了啊。”她眼神躲闪。

“那爸说没收到过,你怎么解释?”

这……

空气凝固了。

父亲站在中间,脸涨得通红。

弟弟站在一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慧芳。”父亲开口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别搞事。

“我没搞事。”我说,“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逼我。”

“爸,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这些年,你正眼看过我这个闺女吗?”

父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弟媳在旁边嘟囔:“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计较这些干嘛……

我看了一眼弟媳。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

刺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嫁出去的女儿?”

我笑了。

“那我今天就不当这个女儿了。”

爸,你不是说我给的钱少吗?你不是说弟弟给了两万吗?

那我问你,你给我买车买房了吗?

“你给过我什么?”

“你一毛钱都没给过我!”

“你凭什么要求我?”

“我给你两百万?你先给我买车买房!”

父亲的脸,变得铁青。

“你……你这是什么话!”

“人话!”

你和你弟,能一样吗!”他吼了出来。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