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搬来第7天,爸妈停了我的房贷,我妈给老公发来一条信息
加班到晚上十点,推开家门,客厅灯全亮着。
公婆、老公齐刷刷坐在沙发上,脸色像讨债的。
茶几上碎着我妈送我的陶瓷果盘,碎片溅了一地,有一片就扎在我拖鞋边上。
那是她去年去景德镇,花了三天亲手做的,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婆婆拍着茶几吼:“你妈这是什么意思?房贷说停就停,想逼死我们一家人吗?”
我低头换鞋,没说话。
老公把手机摔过来,屏幕亮着,是我妈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小涛,你们一家人好好过,房子的事自己想办法。我女儿不欠你们的,我们也不欠。再敢动她工资卡一下,咱们法庭见。”
很短,三句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笑了。
婆婆腾地站起来,手指戳到我眼前:“你还有脸笑?你妈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跟婆家说话的吗?”
我绕过她,蹲下捡地上的碎片。
公公也开口了,语气很沉:“小杨,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妈发这种信息,是把我们当外人,这不合适。”
我继续捡碎片,一片一片放在手心里。
老公靠过来,拉了拉我袖子:“你就给妈回个电话,说清楚房贷的事,别闹成这样。”
我抬头看他。
他立刻松开手,眼神闪烁。
就是这个男人,七天前还抱着我说“老婆辛苦了”,现在看着我被三个人围着,只会说“别闹了”。
我站起来,把碎片轻轻放在茶几上。
“你们问我要说法是吧?”我看着婆婆,“那咱们从头说。”
七天前,婆婆打电话来,说想过来住一阵子。
语气特别温柔:“你们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我跟你爸过来帮你们料理家务,也能省点钱。你天天加班,小涛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心疼。”
我当时心里还有点暖。
虽然结婚三年,跟公婆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但每次婆婆都挺客气,逢年过节还给我包红包。
我爸妈说,婆家看起来是讲理的人家,让我好好处。
我就答应了。
搬来那天,婆婆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进门,我帮着提到次卧。
她站在客厅转了一圈,说了句:“这房子格局还行,就是装修太素了,回头我帮你重新布置布置。”
我笑笑没当回事,以为她就是随口一说。
晚上吃完饭,婆婆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我刚才算了一下,咱们四个人过日子,每月菜钱、水电、物业、杂七杂八,怎么也得四千块。”她抬头看我,“你工资高,以后每月交四千家用,剩下的大头存起来还房贷,这才像过日子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
“妈,房贷我自己在还,家用我平时也出,没必要统一交吧?”
婆婆脸色一沉,但没发作,扭头看老公。
老公低头扒饭,含含糊糊说了句:“妈说的也没错……”
那天晚上我跟他说,四千家用我可以给,但工资卡不可能交。
他翻了个身,半天说了句:“我妈也是为咱们好。”
我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敲门声更响了,婆婆在外面喊:“小杨,起来做早饭,六点半了!”
我摸手机一看,六点零三分。
老公蒙着被子嘟囔:“你去吧,我再睡会儿。”
我穿着睡衣出去,婆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
“年轻媳妇不能睡懒觉,我年轻时候四点就起来给公婆做饭。小涛胃不好,你得盯着他吃早饭。”
我说我可以买早餐,或者昨晚做好放冰箱。
婆婆脸一拉:“速冻的都是垃圾,哪有家里做的干净?你一个月挣四万多,连顿早饭都舍不得给老公做?”
我深吸一口气,开了火,煮了粥。
她站在我身后,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工资卡的事我昨天跟小涛商量了。以后每月四万二交给我,我帮你管着,留三千给你零花,够用了。”
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我回头看她,她一脸理所当然。
“你挣得多,但不会管钱,女人手里钱多了心思就野。我帮你存着,将来买房、生孩子,都是你们自己的。”
我说:“妈,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贷是我在还,我工资卡不可能交给你。”
她脸色变了,声音拔高:“你嫁到我们家,房子就是小涛的!你住着他的房子,还这么横?”
我懵了。
“什么他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首付二百三十七万,我爸妈出了一百八十万,我自己攒了五十七万,您家……”
话没说完,婆婆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摔。
“你这是什么态度!跟婆婆算账?你既然嫁过来,你的就是小涛的!一个女人家,挣这么多钱干什么?还不是靠男人才能安稳过日子?”
我笑了。
“靠哪个男人?靠您儿子吗?他一个月八千,房贷一万二,您告诉我,他靠什么让我安稳?”
老公这时候从卧室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站在门口揉眼睛。
婆婆立刻冲过去,拽着他胳膊:“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我说句管钱,她跟我算账,还把首付拿出来说事!这女人有外心啊儿子!”
老公看着我,嘴张了张,最后说了句:“你就不能顺着点妈吗?她年纪大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平静地问他:“顺着她,就是把工资卡交出去?每月四万二,只留三千,你觉得合适吗?”
他低下头,半天说了句:“要不……你交一半?”
我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这房子,你出过一分钱吗?你们一家三口住进来,还要我交工资,脸呢?”
婆婆炸了。
她冲进客厅,抱起茶几上那个陶瓷果盘,狠狠砸在地上。
“你住着我家买的房——”
“再说一遍,谁家买的?”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她噎住了,扭头看老公。
老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吼了句:“都别吵了!一家人分这么清楚有意思吗?”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你们一家三口住进来,花我的、用我的,还要管我的钱,现在跟我说“分这么清楚有意思吗”。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听到她声音那一刻,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很少哭,在公司被甲方刁难、加班到凌晨三点,都没哭过。
但那天我哭了。
我妈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一句:“闺女,别委屈自己,妈在呢。”
我把事情说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你睡吧。”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下午三点,手机突然震了,银行短信,说我妈每月固定转账还房贷的那笔钱,停了。
紧接着,老公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他在那边吼:“你妈的短信是什么意思?她凭什么停房贷?你赶紧让她把钱打回来!”
我挂了。
他又打,我接了。
“你妈发的那条信息,你看到了吧?”
他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你妈说‘你们一家人好好过’,她是要把我们赶出去吗?这房子你也住着,凭什么让我们走?”
我靠在办公室椅子上,看着窗外。
“凭什么?凭首付她出了一百八十万,凭房贷她帮我还了三年,凭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那你是我老婆——”他声音都劈了。
“现在知道我是你老婆了?”我笑了一声,“你妈让我交工资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老婆?你妈摔我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老婆?”
他沉默了。
我挂了电话。
下班后我没回家,直接去了闺蜜家。
晚上十点,我还是回去了。
因为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推开门,就是现在这场面。
茶几上碎着的果盘,婆婆戳到眼前的手指,公公那句“你是我们家的人”,还有老公那句“别闹了”。
我把碎片放在茶几上,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要说法吗?”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那咱们算笔账。”
婆婆愣了一下:“算什么账?”
“买房首付,二百三十七万。”我一边按一边念,“我爸妈出一百八十万,我出五十七万。你们家,一分没出。”
公公脸色变了。
“每月房贷,一万二。”我继续按,“结婚三年,我爸妈帮我还了四十三万。你们家,一分没出。”
“装修,二十六万,我自己出的。”
“家具家电,十五万,我自己出的。”
我看着婆婆:“您跟我说,我住着您家买的房,请问您家买的哪门子房?”
婆婆嘴角抽搐,猛拍茶几:“你翻了天了!你挣的钱还不是靠小涛——”
“我月薪四万五,他月薪八千。”我打断她,“您告诉我,我靠他什么?”
客厅安静了。
老公站在墙角,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婆婆突然捂着脸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家里有条狼啊……”
公公站起来,指着我,手指发抖:“你,你马上去跟你妈道歉,让她把房贷续上。不然,你就别回这个家!”
我看着他,很平静。
“您搞错了。”
“这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是我在还。”
“该走的,不是我。”
我转身往卧室走。
婆婆尖叫着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包带:“你要干什么!”
我甩开她的手,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
“房子是我的,存款是我的,你们一家人好好过。”
“我,回我爸妈家。”
婆婆愣住了,看着那份协议,嘴唇哆嗦着。
老公终于反应过来,扑过来抓住我胳膊:“你疯了?为这点事要离婚?”
“这点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妈摔碎我妈送我的果盘,你让我忍。你妈要我交工资卡,你让我交一半。你妈骂我是外人,你站在旁边装哑巴。现在你跟我说,这是‘这点事’?”
他松开了手。
我转身往门口走。
婆婆在后面喊:“你走了就别想回来!”
公公拍着茶几:“让她走!走了就别想进这个门!”
我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
婆婆突然又喊了一句:“你工资卡——”
我回头看她,笑了。
“我工资卡在我自己手里,您好好管您儿子那八千块钱吧。”
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屋里传出婆婆的哭声,还有老公的吼声。
“你去求她回来!房贷怎么办!这房子怎么办!”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手机震了,老公发来信息。
“别闹了,回来道歉,妈说了,工资交一半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你让妈消消气,这事就过去了。”
我靠在电梯墙上,看着这条信息,笑了。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在闹。
我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回:“你把你和你爸妈的东西收拾好,明天上午十点我过来收房。”
他秒回三个问号,跟着一句:“你什么意思?这房子我也住了三年,凭什么让我走?”
我没再回,把手机揣回兜里。
车开出去三分钟,我妈打来了电话。
“闺女,到家没?”她声音很轻,跟早上一样稳。
“刚出门,正往你们那去。”我握着方向盘,鼻子突然有点酸。
“不急,慢慢开,我跟你爸煮了银耳羹,放凉了等你。”她顿了顿,“别害怕,天塌下来有我跟你爸呢。”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到我爸妈家楼下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单元楼的灯大多都灭了,只有我家厨房的窗户还亮着。
我推开门,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我妈端着个瓷碗从厨房出来,碗里飘着红枣和枸杞的香味。
“洗个手来喝。”她把碗放在餐桌上,没问刚才家里的事,也没提离婚协议。
我爸把报纸折起来,推了推老花镜:“明天上午我跟你去,物业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换锁的师傅也约好了,十点准时到。”
我愣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换锁?”
我妈舀了一勺银耳羹,吹了吹:“我生的闺女,我还不知道?你要是肯忍,就不会哭着给我打电话了。”
我喝着银耳羹,甜的,暖到胃里。
“那房贷的事……”我抬头看她。
我爸摆了摆手:“停了就停了,本来就是给我闺女还的,凭什么给外人住?大不了咱们自己还,实在不行把房子卖了,再买个小的,离他们远远的。”
我妈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离婚,就痛痛快快离,我跟你爸养得起你,也养得起将来的孩子。要是不想离,那也行,让他们一家三口搬出去,以后别再登这个门。”
我捧着碗,没说话。
以前总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只要老公对我好就行,婆家怎么样无所谓。
现在才明白,哪是两个人的事?
是你爸妈掏心掏肺攒了一辈子的钱,给你买了个安身的地方,结果转头就被别人当成了自家的窝,还要反过来扒你的皮。
这笔账,一摊开就明白了。
我拿起手机,翻出工资卡的交易记录,从结婚到现在,三年时间,我工资卡里进进出出一百六十多万,花在这个家里的有八十多万。
老公那八千块工资,除了自己抽烟喝酒买衣服,连物业费都没交过一次。
咱自己拿计算器按一下就清楚。
我每月四万五,交四千家用,再还一万二房贷,剩下的两万九,他还要我交一半给他妈管。
合着我一个月累死累活,就落一万四千五的零花钱?
他八千块钱一分不用出,住我的房,吃我的饭,他妈还得拿着我的钱当好人?
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是舍不得那点钱。
我是寒心。
我妈给我打电话那天,她在景德镇蹲了三天,手都泡在泥里,就为了给我刻那个“平安喜乐”的果盘。
她跟我说,不求我大富大贵,只求我平平安安,日子过得舒心。
结果呢?
她亲手做的果盘被摔在地上,她闺女被三个人围着要工资卡,她掏了一百八十万买的房子,被别人当成了自家的财产。
手机又震了,是老公发来的信息。
“你跟妈说说,房贷先续上行不行?我爸妈都快急死了,我妈刚才都晕了。”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婆婆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煞白。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在一边。
上个月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他说加班走不开,连碗粥都没给我送过。
现在他妈装个晕,他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爸拿起我的手机,扫了一眼,皱了皱眉:“别理他,装的。真晕了早送医院了,还能躺着拍照片?”
我妈把碗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这是当时买房的转账记录,还有你还房贷的流水,我都打印出来了。真要打官司,咱们手里有证据,不怕他们闹。”她把文件袋放在我手里,“你也别心软,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退一步,他们就敢进一丈。”
我摸着文件袋,厚厚的一沓,都是这些年的痕迹。
当初买房的时候,我爸说,房产证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不是防着小涛,是给你留条后路。
那时候我还笑他想多了,说老公不是那种人。
现在才知道,老人的话,真得听。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打来的,我接了,开了免提。
她声音又尖又细,跟刚才在我家撒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小杨啊,妈错了,妈不该摔你东西,也不该要你工资卡,你让你妈把房贷续上好不好?这要是停了,银行要收房子的,我们一家人就没地方住了。”
我还没说话,我爸先开口了:“没地方住就回你们自己家,这房子是我闺女的,跟你们没关系。”
婆婆立刻换了语气:“亲家公,话不能这么说,小杨是我媳妇,她的房子就是我儿子的房子,我们住自己儿子的房子,怎么就不行了?”
“你儿子的房子?”我爸冷笑一声,“你儿子出过一分钱吗?首付是我们出的,房贷是我们还的,装修是我闺女掏的钱,你告诉我,哪来的你儿子的房子?”
婆婆噎了一下,又开始哭:“我们养个儿子不容易啊,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我妈拿过手机,按了挂断。
“别听她哭,哭就是给你施压呢。你要是心软了,明天他们就得蹬鼻子上脸,敢把你工资卡直接拿走。”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还没起,老公就来敲门了。
我妈开的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牛奶,脸上堆着笑:“妈,我来接小杨回家,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们道歉。”
我妈没接牛奶,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到我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老婆,我错了,你跟我回去吧。妈说了,以后再也不提工资卡的事了,家用我来出,房贷咱们一起还,行不行?”
我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看着他:“你妈说不提工资卡,那她摔碎我妈的果盘呢?你让她赔吗?”
他愣了一下:“不就是个果盘吗?我再给你买十个行不行?”
“不行。”我看着他,“那是我妈亲手做的,多少钱都买不来。”
他脸色有点难看:“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真让我们搬出去吧?我爸妈年纪都大了,老家的房子漏雨,没法住了。”
“漏雨就修,修不好就租房子。”我掀开被子下床,“这是我的房子,我不想跟你们一起住了。”
他急了,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这么狠心?那是我爸妈!”
“那也是我爸妈买的房子。”我盯着他,“你心疼你爸妈,怎么不心疼心疼我爸妈?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给我买的房子,凭什么让你爸妈白住?”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爸从客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涛,不是我们不近人情。你们要是真过日子,就该有个过日子的样子,不能总想着占别人便宜。这房子是我闺女的,你们要住,就交房租,不然就搬出去。”
老公脸涨得通红:“我住我老婆的房子,还要交房租?”
“对。”我爸点点头,“每月八千,跟你工资一样多,先交半年的,不然免谈。”
他愣了半天,掏出手机,开始按计算器。
按了半天,抬头看着我:“那房贷呢?房贷怎么办?”
“房贷我自己还。”我拿起外套,“我只要你们搬出去,别的我不跟你们算。”
他咬了咬牙:“行,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
说完转身就走,连门都没关。
我妈走过来,把门关上,叹了口气:“你看,他到现在还是只想着钱,根本没想着你受没受委屈。”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塞进包里。
“走吧,去收房。”
十点整,我跟我爸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物业经理已经在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我就迎上来:“杨女士,您父亲昨天跟我说了情况,锁匠师傅已经到了,在楼下等着。”
我爸点点头:“辛苦你了。”
物业经理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早上我来的时候,看见您家那位婆婆在楼下跟几个邻居聊天,说……说您外面有人了,才要赶他们走。”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果然,有些人,你给他留脸,他偏要自己撕下来踩两脚。
我爸脸沉了沉,没说话,拍拍我肩膀,示意我往前走。
到楼下的时候,婆婆果然还站在花坛边上,身边围着三四个老太太,说得唾沫横飞。
“……你们说说,哪有这样的媳妇?我们老两口辛辛苦苦来给她做饭洗衣,她倒好,嫌我们碍事,要把我们扫地出门。我儿子老实,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连句话都不敢说……”
一个老太太啧啧两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
另一个附和:“就是,我们那时候,媳妇得伺候公婆,哪有把公婆往外赶的道理?”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轻轻喊了一声:“妈。”
婆婆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我和我爸,脸色立刻变了。
“你……你来干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护住手机。
“我来收房。”我看着她的眼睛,“您刚才跟邻居说什么来着?我外面有人了?”
婆婆脸一白,旁边的老太太们面面相觑。
“我……我没说,你听错了。”她眼神躲闪。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刚才物业经理跟我说的,您要是不承认,咱们可以调监控,看看您在这儿站了多久,说了多少话。”
婆婆嘴唇哆嗦着,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娶了个白眼狼,现在连我这个婆婆都容不下了,要逼死我啊——”
声音又尖又响,整栋楼都能听见。
几个老太太赶紧去扶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我爸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位大姐,你要是再闹,我就报警了。诽谤我女儿名誉,毁坏我女儿财物,这些账,咱们一笔一笔算。”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着我爸,眼睛红红的,但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你们……你们仗势欺人!”
我爸没理她,转身对物业经理说:“麻烦你,让保安维持一下秩序,别让人围观。”
然后拉着我,径直往单元门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锁匠师傅已经到了,正蹲在门口等着。
我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动的那一刻,心里突然很平静。
门开了。
客厅里,老公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和啤酒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公公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堆纸,好像在算什么账。
看见我进来,老公立刻站起来,掐灭烟:“你来了?我跟爸商量了一下,你那个条件,我们……”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我身后的锁匠师傅,脸色变了。
“你带锁匠来干什么?”
“换锁。”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我的衣服还挂在里面,整整齐齐的。
公公站起来,拍着桌上的纸:“小杨,你先别急着换锁,我们刚才算了一下。这房子我们住了三年,也出了力,装修的时候小涛跟着跑前跑后,你妈来住也是帮着料理家务。你们要是离婚,这房子得分小涛一半。”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
“您说什么?”
“我说,这房子有我们家的份。”公公理直气壮,“按照法律,婚后财产是夫妻共同的。你工资高,小涛工资低,但你们是夫妻,你的工资也有他的一半。这房子,首付是你出的,但月供是婚后还的,增值部分,得平分。”
我笑了。
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餐桌前,拿起他面前那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堆数字,什么“三年月供共计43万”“装修费26万”“增值部分约80万”,最后算了个总数,下面写着“小涛应得份额:67万”。
“您算了半天,就算出这个?”我把纸放回去,“您儿子应该得六十七万?”
公公推了推眼镜:“我这是合理估算,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可以上法院。法院判的话,可能还不止这个数。”
老公在旁边站着,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问:“你也觉得,这房子有你一半?”
他舔了舔嘴唇:“老婆,我不是要争房子,我就是……就是觉得咱们结婚三年,你不能说赶人就赶人。你要是非要离,那得把我应得的给我。”
我点了点头。
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一张一张铺在餐桌上。
“首付,二百三十七万,转账记录在这里,全是我爸妈的账户转出去的。你们可以查,每一笔都有银行盖章。”
“月供,三年四十三万,也是我爸妈每月固定时间转账,流水在这里。”
“装修,二十六万,我的工资卡一笔一笔付的,收据都在。”
“你们说,这房子有你儿子的份?”我盯着公公,“请问,哪一笔钱,是从你儿子卡里出去的?”
公公脸色变了,拿起那些流水单,一张一张翻,翻到最后,手开始抖。
“但……但你们是夫妻,婚后收入是共同财产……”
“对,婚后收入是共同财产。”我打断他,“那我问你,你儿子三年工资,一共挣了多少钱?二十八万八。他花在自己身上的,抽烟喝酒买衣服买游戏装备,至少花了二十万。剩下的八万块钱,交过一分钱家用吗?还过一分钱房贷吗?”
公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看向老公:“你每个月工资八千,到手七千二。你告诉我,这三年,你为这个家,花过多少钱?”
他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半天,挤出一句:“我……我请你吃过饭……”
“对,请我吃过饭。”我点头,“结婚三年,你请我吃过三次饭,加起来不到六百块钱。然后呢?你妈生日,你让我转两千,说给你妈买金镯子。你爸住院,你让我垫三万,说发了工资还,到现在还了吗?”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放在那堆流水单旁边。
“本来我想着,好聚好散,你们搬出去,这事就算完了。但你们跟我算账,要分我的房子,那咱们就好好算。”
我翻开协议,指着上面的条款:“婚后共同财产,我已经列清楚了。我卡里存款一百二十万,你卡里存款八千。我的公积金账户三十二万,你的公积金账户两万六。如果按法律分,你得给我多少?”
公公脸色煞白,拿起协议,手抖得更厉害了。
婆婆这时候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抢过协议,撕成两半:“你们想得美!我儿子的钱,凭什么给你!”
我看着她,很平静地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放在桌上。
“撕了没事,我印了十份。”
婆婆愣住了,看着那份新协议,嘴唇哆嗦着,突然扑过来要打我。
我爸一把拦住她,声音很冷:“你再动一下试试。”
婆婆被我爸挡着,打不到我,又开始哭嚎:“欺负人啊——你们一家人欺负我们一家人啊——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去告。”我拿起手机,拨了三个数字,“要不我现在帮您打110?顺便把您诽谤我、砸我东西的事,一起处理了。”
婆婆的哭声又停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爸,再看看桌上那堆银行流水,脸上的表情从不甘变成恐惧,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怨毒。
“小涛,你倒是说句话啊!”她拽着老公的胳膊,使劲晃。
老公被她晃得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你真要这么绝?”
“我绝?”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妈摔我妈亲手做的果盘,你让我忍。你妈要我交工资卡,你让我交一半。你妈在外面造谣我外面有人,你站在旁边装哑巴。现在你爸要分我的房子,你问我是不是太绝?”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那个摔碎的陶瓷果盘,碎片被我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盒子里。
我捧着盒子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妈摔的。我妈做了三天,蹲在景德镇的作坊里,手泡在泥里,给我刻了‘平安喜乐’四个字。”
“她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只知道,闺女嫁人了,得有个安安稳稳的家。”
“她掏了一百八十万,给我买这个房子,就是怕我受委屈,怕我被人欺负,怕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着婆婆,声音很轻:“您也有儿子,如果是您闺女,嫁到别人家,被婆婆摔东西、要工资卡、被造谣、被分房子,您怎么想?”
婆婆嘴角抽了抽,扭过头,不说话。
我把盒子盖上,抱在怀里,转身往门口走。
“东西你们今天收拾好,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收房。如果没收拾,我就叫搬家公司来,费用从你们押金里扣。”
“押金?”老公愣了一下,“什么押金?”
“你们住我的房子,三年,物业费水电费都是我交的。按市场租金,每月四千,三年十四万四。这钱,我不要了,就当给你们的搬家费。”
我拉开门,回头看着他们。
“但你们记住了,这房子,是我爸妈的血汗钱买的。它姓杨,不姓你们家的姓。”
婆婆突然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住哪儿?老家的房子漏雨,没法住人,你让我们回哪儿去?”
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
“您说老家的房子漏雨,没法住人。”
“那您知不知道,我爸妈为了给我凑首付,把他们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卖了,现在租房子住?”
婆婆愣住了。
“您说您儿子不容易,娶了媳妇忘了娘。”
“那您知不知道,我妈为了帮我攒钱,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冬天棉袄都磨破了,还舍不得换?”
婆婆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出门。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屋里传出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老公的吼声。
“妈!你当初为什么要摔那个果盘!”
我靠在电梯墙上,抱着那个盒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爸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出了单元楼,那群老太太还围在花坛边上,看见我出来,窃窃私语。
我没理她们,径直往小区门口走。
手机震了,是老公发来的信息。
很长一段。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妈刚才也哭了,说对不起你,说再也不管咱们的事了。你能不能回来?房贷的事,咱们再商量,我以后工资全交给你,我妈也搬回老家,行不行?我求你了,别离婚,我离不开你。”
我看了三秒,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把门禁卡还我,我就回去收拾你们。”
他秒回:“你什么意思?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没再回,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爸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去哪儿?”
“回家。”我抱着盒子,靠在座椅上,“回咱们家。”
车子拐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我家那栋楼的窗户里,婆婆正探着头往下看。
隔着这么远,我都能看见她脸上那种又恨又怕的表情。
我妈说的对。
有些人,你退一步,他们就敢进一丈。
你忍一次,他们就觉得你该忍一辈子。
你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他们觉得那是你欠他们的。
但我不想再忍了。
那个果盘碎了,我可以再让我妈做一个。
但这三年攒下的委屈,攒下的心寒,攒下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有些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两个人的事。
是你爸妈掏空家底给你垒的窝,被别人当成了驿站。
是你熬夜加班攒下的每一分钱,被别人当成了理所当然。
是你忍着委屈赔着笑脸,换来的不是将心比心,而是变本加厉。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碎片在阳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平安喜乐”那四个字,碎成了好几块,但每一块都还在。
就像我。
碎了,但还能拼回来。
车子开进我爸妈租的那个老小区,破破旧旧的,连电梯都没有。
但我推开车门,看见我妈站在单元门口,手里端着那碗银耳羹,冲我招手。
“回来啦?羹还温着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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