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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央视《焦点访谈》曝光了湖南省永州市江华县的“纸上种田”事件,令人震惊:

近几年来,江华全县官方公开与上报的稻谷种植面积稳定在38.9万亩左右,然而实际上领取种粮补贴的稻谷种植面积仅约23.8万亩,15万亩水稻凭空“长”在了台账上、报表里。

当地一名县领导的发言尤其“雷人”,她称:至少要在“可视范围”内种植水稻,任何人来检查,目光所及范围内要看到水稻。于是,国道沿线种水稻做“面子”、纵深农田改经济作物赚“里子”,村干部人均分摊200亩“假种植任务”,两套台账应付检查——这场覆盖县、镇、村三级的造假,绝不是个别基层干部的擅自行事,而是一场系统性的“造假工程”。

县农业农村局负责人更是轻描淡写,称“汇报这些东西就像写文章一样,只要没有抛荒,肯定是说完成了”。从指标层层下压、造假口径统一,到现场迎检套路、台账造假模板,每一个环节都透着清晰的组织性与指令性。村干部不过是造假链条最末端的执行者,真正定下“数字交差”基调、纵容“非粮化”现实、兜底所有虚假数据的,是县里的决策层。可以说,时任江华县相关领导,对这场全域性的造假负有首要领导责任。

中央三令五申,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要全面落实粮食安全党政同责,县级党委政府是耕地保护、粮食生产的直接责任主体。永久基本农田“非粮化”是国家划出的刚性红线,统计造假是触碰底线的违纪违法行为。

江华县大面积高标准农田、永久基本农田改种罗汉果、蔬菜、芋头,如此规模的违规绝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时任主政领导要么对辖区粮食生产真实情况毫不知情,属于严重的失职失察;要么对造假行为心知肚明,甚至亲自部署推动以完成考核,属于明知故犯的渎职。无论哪一种,都直接违背了粮食安全党政同责的政治要求,都必须承担对应的领导责任,没有任何推诿卸责的空间。

更深一层看“纸上种田”的本质是政绩观扭曲,是时任主政者拿“国之大者”换个人政绩。江华地处湘南丘陵地带,山地多、水田少,耕地资源禀赋有限。若上级下达的水稻种植任务的确不符合当地实际,正确的做法是实事求是向上报告、如实反映困难、申请科学调整。

但时任主政者选择了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数字路径”:用报表注水来完成考核指标,用路边工程应付上级检查,用虚假粮食产量换取考核达标。他们算的是个人仕途的“小账”,亏的是国家粮食安全的“大账”,消解的是耕地保护制度的刚性。这种“数字出官、官出数字”的官僚主义逻辑,正是形式主义屡禁不止的根源。如果事件查处只停留在处理几名村干部、约谈几个部门负责人,不追究主政者的领导责任,就等于默认“上级压任务合理、下级造假活该”的荒谬逻辑,无法从根源上杜绝此类闹剧重演。

守牢18亿亩耕地红线,靠的是实打实的田块、沉甸甸的稻穗,从来不是纸上的数字。对于江华“纸上种田”事件,永州市委已明确表态对核查发现的问题严肃处理”,相信不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不会只打基层“苍蝇”、不问责“关键少数”。必须严格落实粮食安全党政同责,倒查时任相关领导的责任,既查失职失察之过,也纠政绩观扭曲之弊,才能让“纸上种田”的荒唐戏码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