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永生不死的长生者,唯独交了个只能不断轮回转世的闺蜜。

每隔五十年,她就要彻底轮回一次,重新投胎做人。

偏偏她运气差到极点,好几辈子不是降生在职高卫生间,就是摊上一对嗜赌成性的父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没办法,每一次我都得守着她降生,拿出积攒了上千年的家底,帮她摆平所有难处,给她兜底过日子。

连续当了九辈子的贴身靠山之后,闺蜜总算投胎成了京城圈子里的顶级小公主,从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爱。

我这下彻底松了口气,立马连夜订机票出国逍遥,踏踏实实潇洒度日了十几年。

直到后来收到婚礼请柬,我专程赶回国赴宴,刚走到盛家庄园大门口,直接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我跟对方解释,我和今天的新娘是多年挚友。

这时身穿高定婚纱的女人快步走出来,满脸嫌弃地翻了个大白眼: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盛家来往的全都是世家豪门,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拿不上台面的穷酸外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人拖远一点,别让她一身晦气破坏了我的婚礼排场。」

看着她下意识捂住鼻子的嫌弃动作,我当场愣在原地。

我活了上千年,样貌从来没有半点变化,而且闺蜜每一世轮回都会保留全部记忆,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我。

这么说来,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

想到这里,我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静静盯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双手叉腰,眉眼间全是刻薄傲慢:

「快点把这个穷酸赶走,场地立刻全面清扫十遍,彻底消毒,别让她身上的晦气到处沾染。」

她看我的眼神,跟看待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我的闺蜜绝对不会是这般模样。

我清清楚楚记得,她每一世都性格温柔、心肠柔软。

当年她知道自己是短暂轮回的普通人,而我会永远长生不老,怕我独自孤单难过,居然偷偷躲进深山,打算一个人默默走完这辈子。

后来发现自己转世还能保留所有记忆,才敢安心依赖我。

可眼前的冒牌货,偏偏长了一张和闺蜜一模一样的脸。

这十几年我虽然一直在国外游历,却从来没有断掉和闺蜜的联系。

每一次视频通话,对方的神态举止,都和眼前这个人完全重合。

半年前,也是屏幕里的她笑着跟我说要结婚,婚礼地点定在盛家庄园。

而且……

我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轻轻皱起眉头。

她身上这件高定婚纱,是我专门飞到意大利顶级工坊定制的。

脖子上佩戴的蓝宝石首饰,也是我远赴欧洲拍下的绝版孤品。

我沉默打量的间隙,女人察觉到我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护住颈间项链。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语气满是炫耀: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这套珠宝是季氏集团总裁送我的,有钱都很难买到。」

「季家祖上五百年前就是帝王身边的重臣,现在更是A市普通人高攀不起的顶尖豪门,就算是我们盛家,地位都要稍逊一筹。」

「季总这样天之骄子,才配得上我这位盛家大小姐。」

「哪像你,不知道从哪个穷地方跑过来,也敢随便掺和我的婚礼。」

门口的动静引来大批宾客围观议论:

「难怪最近季氏集团所有优质项目都优先和盛家合作,原来是总裁看上盛小姐了。」

「也太痴情了,哪个男人能看着心上人嫁给别人,还专门定制婚纱相送啊。」

听着周围人的吹捧,女人把下巴抬得老高,一脸得意洋洋。

我反倒被气笑了。

这一刻我彻底确定,眼前这人绝对不是我的闺蜜。

因为众人嘴里那个低调神秘、掌控顶级商业帝国的季氏总裁,根本就是我本人。

我花了几百年时间搭建起遍布海内外的商业版图,向来低调不爱张扬,没几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但这件事闺蜜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她怎么会误以为我在追求她?

看着冒牌货顶着闺蜜的脸,心安理得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滔天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我语气冰冷地拨通手下电话:

「带人封锁整个盛家庄园,在找到真正的盛安夏之前,任何人都不许离开。」

2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被人狠狠一巴掌拍飞,摔在地上直接碎裂。

女人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火辣辣的红印,肆无忌惮地大笑:

「你算哪根葱,也敢口出狂言封锁盛家地盘?」

「我告诉你,在A市这片地界,就算天上掉下来的硬币,都得看盛家脸色,轮得到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外人装模作样?」

她死死盯着我的长相,眼底满是浓烈的嫉妒:

「穿成这样招摇,不就是想在我的婚礼上勾搭有钱人吗?」

「行,我成全你,把她衣服扒干净倒挂在树上,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会看得上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身上这条白裙款式十分朴素,是几百年前闺蜜转世做宫廷织娘时,一针一线亲手为我缝制的。

漫长岁月里,我只会在最重要的场合拿出来穿,如今却被这个冒牌货肆意污蔑。

「你们敢动手试试。」

我看着步步逼近的保镖,眼底寒意刺骨:

「今天但凡你们碰我一下,我就能让整个盛家彻底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

女人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说大话也不怕闪舌头,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

「赶紧把她抓起来,我看她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保镖立刻快步围上来,我面无表情收紧袖口。

既然她非要自寻死路,我自然没必要手下留情。

我修炼数百年的格斗功底,这些普通保镖根本抵挡不住。

仅仅一拳,冲在最前面的保镖直接倒地不起。

短短几秒,围上来的所有保镖全都失去行动能力,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女人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忍不住发抖:

「你别过来!」

我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长发,直接把她从台阶上拖拽下去。

她重重摔在地面,脸颊磕出一片血迹。

就算这样,她依旧放狠话威胁:

「贱人你敢动我,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不光盛家不会放过你,季氏集团总裁也会亲自出面为我撑腰。」

「他追了我十几年,你根本招惹不起!」

顶着闺蜜面孔的冒牌货色厉内荏地恐吓我,我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不好意思,没人会来收拾我。」

「因为你口中手握大权的季氏总裁,就是我。」

庄园外面传来整齐划一的车队急刹车声响。

我的手下全员抵达,瞬间把整片盛家庄园团团围住。

「给我全力搜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盛安夏,这里找不到,立刻全城封锁排查!」

昨天我才和闺蜜视频聊天,就算她被人算计调换,也不会被带到太远的地方。

手下众人都清楚我此刻正在气头上,不敢有半点拖沓,行动速度极快。

闺蜜耗费半年心血亲手布置的婚礼现场,转眼就被翻得乱七八糟。

巨大的骚动惊动了庄园内部的人,一道冷硬的男声骤然响起。

「谁允许你们在盛家的地盘肆意闹事?」

新郎陆裴司快步走来,脸色阴沉难看:

「盛家身为名门望族,就连各地高官都要给几分情面,岂能任由你们在这里胡闹。」

我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出,把瘫在地上的冒牌货拖到他面前,眼神冷冽:

「这场婚礼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要真正的盛安夏。」

「找不到她,今天在场所有人,一个都走不了。」

陆裴司紧紧盯着我,愣了两秒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安夏最好的那个朋友。」

他伸手指向地上的女人:

「她不就是安夏吗,只不过半年前安夏意外坠楼伤到头部失忆,才会忘了所有人。」

3

我低声冷笑了一声:

「拿失忆这套说辞糊弄谁呢?」

「安夏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昨天我们还在视频聊婚礼琐事,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性情大变、连熟人都不认?」

陆裴司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长长叹了口气:

「你常年在国外定居,所以不清楚具体内情。」

「半年前安夏不小心从三楼坠落,撞到头部,从那之后记忆就时好时坏。」

「病情发作的时候,连我和她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只会口出恶言,清醒的时候她一直惦记你,怕你担心,才把这件事一直瞒着。」

「你要是不信,随便找个本地人打听一下就能证实。」

周围围观的宾客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半年前盛家小姐坠楼这件事当时闹得全城皆知,盛家连夜请来全国顶尖医生会诊,相关新闻到处都是。」

我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犹豫。

陆裴司见我态度动摇,伸手轻轻撩开女人肩头的婚纱,露出一道浅浅的弯月印记:

「你要是还是不信,总该认得这个印记吧。」

「安夏说你和她一人一半月牙胎记,是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暗号,外人根本复刻不出来。」

我当然清楚这件事,不管闺蜜轮回多少次转世,肩头都会带着这道月牙印记。

我也正是依靠这个标记,才能每一次都顺利找到她。

哪怕样貌身世改变,这道月牙胎记永远不会消失。

地上的女人见状,立刻拉住陆裴司的衣袖,怯生生地开口:

「裴司,她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可我的脑子里空空的,一点过往回忆都想不起来。」

陆裴司柔声安抚她:

「别怕,昨晚你的旧疾突然发作,暂时只记得我和爸妈,慢慢相处,总会慢慢记起来的。」

他转头吩咐下人拿来一本精装相册,递到女人手里:

「这里面全是你从前亲手写下的回忆,多翻看翻看,说不定就能刺激记忆恢复。」

女人捧着相册,指尖刚碰到封面,立刻捂住脑袋装作头痛难忍的样子。

缓了片刻,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温和清明。

眼底挤出几分愧疚,主动拉住我的手低声道歉:

「对不起初渝,刚才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忘了婚礼请柬是我亲手寄给你,特意邀你过来的。」

听见她准确叫出我的名字,我心头猛地一震。

我伸手接过相册,一页页翻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们跨越数百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很多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私密小事,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我也分不清到底孰真孰假。

这时司仪快步上前提醒,良辰吉时已经到了,该新人入场举行仪式。

眼下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我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虑。

打算边走边看,跟着众人一起进入婚礼场地。

整场婚礼排场奢华浩大,我坐在宾客席,看着台上交换戒指的两个人。

中途,台上的女人还回头朝我温和一笑,神态和我的闺蜜毫无差别。

我差点就说服自己,她真的只是坠楼伤到了脑子。

直到司仪高声宣布,请双方父母上台致辞。

盛家夫妇并肩慢慢走进会场。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刚才还端庄稳重的盛母,毫无预兆地直接跪在了我的脚边:

「恩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4

「妈,你这是做什么!」

台上的女人脸色瞬间惨白,急着冲下来想要拉开盛母。

可盛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她红着眼眶,语气无比笃定: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我心里最清楚。」

「就算长相一模一样,眼神和性子也完全不一样,她绝对不是我的孩子。」

她转头悲愤地看向一旁的陆裴司和盛父:

「半年前,你们带着安夏出去旅游一趟,回来之后她就彻底变了个人。」

「你们拿坠楼失忆当借口糊弄所有人,可我心里明白,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盛母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恩人,我认得你,你和安夏之间的深厚情谊,我全都知道。」

我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没想到时隔二十五年,她居然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当年闺蜜刚出生时先天体弱,差点直接夭折,是我用自身长生者的血脉,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天底下只有你能救她,求求你,再帮她一次吧。」

盛母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条星月项链,交到我手上。

「这条项链是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我女儿珍藏了二十年,绝对不可能主动丢掉。」

我低头看着手里残破的项链,心口猛地一紧。

这是两百年前,我亲手锻造打磨送给闺蜜的星月项链。

每一世轮回,她都会小心翼翼收好,离世前再交还给我,等到转世之后我再还给她,一直被她视若珍宝。

可现在项链上的宝石碎裂,链条断成两截,破损得不成样子。

滔天怒火席卷全身,我冷声下令:

「来人,把他们所有人全部控制起来!」

一众黑衣保镖立刻冲上前。

既然脸皮已经彻底撕破,盛家暗藏的打手也不再伪装,借着陆裴司的示意一拥而上,两方人马当场缠斗起来。

但我的手下都是追随我多年的精锐,没过多久,盛家所有打手全部倒地落败。

混乱之中,冒牌女人被保镖一脚踹翻在地,

盛父慌忙扑过去护住她,气急败坏地瞪着我呵斥:

「小丫头片子,你有几条命敢招惹我们盛家?」

我冷冷睨着他,语气平淡:

「那就尽管试试。」

见我软硬不吃,执意要追查真相,盛父咬牙掏出信号烟花直接点燃。

绚烂的烟火在庄园上空炸开,他面目狰狞地叫嚣:

「这是盛家专属求救信号,我老爷子向来护短,等他赶到,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懒得再多废话,抬手一巴掌把他扇得踉跄倒地。

随后吩咐手下,把盛父、陆裴司和冒牌女人一起绑在婚礼石柱上。

我站在几人面前,一句句逼问真正闺蜜的下落。

可他们死死咬紧牙关,半个字的实情都不肯吐露。

就在我准备动用手段审问的时候,盛家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气场极强的盛老爷子大步走入,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谁敢在我盛家地界放肆?」

被绑在石柱上的盛父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拼命大喊:

「爸,就是她!」

冒牌闺蜜也挤出满脸泪水,哽咽着告状:

「爷爷,我被她欺负惨了,您快帮我报仇!」

老爷子看到她脸上的伤痕,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正要上前找我算账。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这位在本市一手遮天、没人敢轻易得罪的盛老爷子,双腿一软,毫无预兆地跪在了我的面前,声音不停颤抖:

「姑奶奶,您居然还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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