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高铁站之前,我必须回一趟家。
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还在卧室的抽屉里,我得把它带走。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看见客厅一片狼藉。
我的视线越过满地的杂物,凝固在垃圾桶里。
那里躺着几块碎裂的木片。
那是我母亲生前亲手雕刻的木制八音盒。
就在这时,我和严芷一起养的猫踱步走来,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是唐禹的张扬字体。
“哥!我和严芷找护照,不小心碰掉你的小木盒啦!”
“严芷说回头赔你个超大的限量款!”
我双腿一软,重重地跌跪在垃圾桶旁。
尖锐的木刺狠狠扎进指尖,渗出殷红的血珠。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严芷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迅速,背景音是机场人来人往的广播。
“怎么还没到?”
严芷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小短腿跑慢了是不是?乖,别气了,给你点好黑森林蛋糕了。”
“严芷……”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妈留给我的八音盒,被你们弄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严芷轻轻啧了一声,却依然耐着性子哄着:
“就为了这个哭?阿禹找护照急了点,又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托人去给你买那个你一直想要的万代高达隐藏款了,好不好?”
“那是我妈的遗物!”
我终于按捺不住,对着电话失控地嘶吼出声。
严芷的声音降了温度:
“我知道那是你妈留下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吵闹有意义吗?”
“今天是我们1000天纪念日,阿禹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推了工作特意来陪我们过。”
“你非要为了一个坏掉的旧盒子,把大家都弄得下不来台吗?”
“你到底来不来机场?”
我没有说话,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我数到三。”
严芷习惯性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你要是还在闹脾气,这趟旅行就取消。以后你也别想我再惯着你玩任何游戏。”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天天抛的硬币。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严芷的枕头上。
“三。”
严芷轻叹,“气消了就赶紧过来,我在这等你。”
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眼泪已经干涸,我拉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关上房门,落锁。
坐在去往高铁站的车上,我发出了编辑好的分手短信。
“严芷,你的100%偏心留给唐禹吧,这局盲盒我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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