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七月的晚上,带着白天的余热还有盆地特有的湿润,东安湖体育公园外面人特别多,我在队伍里面,手里拿着那张等了差不多半年的门票,旁边全都是说着各地口音的歌迷,有个姑娘甚至拉着行李箱,应该是刚下飞机就赶到这儿了。
进场的时候天还没黑,夕阳斜斜地照在舞台上,我坐的位置不算靠前,不过刚好对着舞台中央,视野比较好,旁边坐着一对情侣,女孩兴奋地晃着荧光棒,男孩比较贴心地给她扇风,前排有个大哥,自己一个人,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王力宏T恤,图案都洗得有点模糊了。
当灯光暗下来的那一下子,尖叫声就跟浪潮似的呼呼地响起来,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来,倒计时数字每跳一回,欢呼声就比上一回更高涨,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升降台慢慢升起来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反倒好似隔着一层水膜似的变得模糊了,所有的喧闹都仿佛变得好远好远。
他一开口第一句就是《心中的日月》
那声音穿过整个场馆,和记忆里CD里的质感差不多一模一样,我突然就懂了啥叫开口跪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的膝盖发软那种震撼,旁边的情侣不悄悄说话了,前排的大哥挺直了背,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给镇住了。
氛围真正被带动起来是在《火力全开》,全场跟着大声地呼喊,我也是这样子,喊到副歌部分,嗓子都开始发疼了,可根本停不下来,有人跑调跑得挺远,有人干脆放弃高音就跟着节奏蹦跶,没人管这些,开心就好。
互动环节在几首歌之后到来擦着汗的王力宏,用他那个标志性的温和腔调说着要找歌迷一块儿合唱追光灯开始在观众席扫来扫去,所有人都疯狂地挥舞着双手最后选上的是个穿校服裤的女生,看着就像刚高考完声音都在抖,是因为她很紧张,可《你不知道的事》的副歌她还是完整地唱了王力宏就那样站在台上,微笑着为她打拍子,在她唱完后给了个大大的拥抱。全场沸腾了女生回到座位时还在哭,她朋友一边笑她一边递纸巾。
小插曲发生在唱《依然爱你》时音响突然呲一声发出刺耳的回输啸叫,观众本能地就捂住了耳朵王力宏皱了下眉头,不过马上就露出那种调皮的笑容,“,成都的热情连音响都顶不住了是不是,”大家被他逗笑了,短暂的尴尬瞬间化解他索性清唱起来,没想到整个场馆自发地跟着合唱,那几分钟没有任何乐器伴奏,只有上万人的声音汇成的河流。
而对我而言,整晚最戳中灵魂的时刻,是《需要人陪》。
我就是不想承认,前奏刚响起来那会,我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钢琴旋律一出来,全场心照不宣地打开手机闪光灯,一下子就变成一大片星海,大家小声跟着唱,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怕惊扰到啥似的,“一个我需要梦想,需要方向,需要眼泪,更需要一个人来点亮天的黑”这句歌词一下有了分量,直直就撞进心里头。
在那些为生活忙忙碌碌的日子里,在那些独自加班的深夜里,在那些不敢说出来的疲惫当中,原来都在这首歌里等着我,当我发现自己跟着唱的时候,眼泪就流了下来,前排那个大哥也低着头,肩膀轻轻地动着。
但这些眼泪并不是难过的
它们就像存了好久的一场雨,终于有机会落下来,把心里的灰尘给冲洗干净,我看到王力宏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灯光轻轻地笼罩着他,他好像被这片由歌声和光芒汇聚成的大海轻轻托起来,那时候,我觉得内心的某种东西被治好了。
最后一首歌是《唯一》。全场默契地没有尖叫,只是安安静静地合唱。“你就是我的唯一,我唯一的爱的就是你。”声音回荡在场馆里,仿佛连空气都在共鸣。
灯光亮起来,表演已经结束咯,人群慢慢散开,我在座位上又多待了一会儿,瞅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刚才那些热烈的、感人的、欢笑的时刻,都变成记忆,只不过它们会像他歌里唱的那样,变成心里的日月,照在我们最需要被照亮的地方。
走出场馆时,有人在路边用手机播着《大城小爱》,一群人自然地跟着哼起来。夜风吹来,带着湿润的青草香,大家相视而笑。
说实话,能看这么一场演唱会,比较好,生活总会有不完美,就比如那个出问题的音响、那个跑调的自己,但就是这些小瑕疵,让一切真实又珍贵,今晚的音乐像一束光,照亮了好多人心里可能已经蒙灰的角落。
我想,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吧——它让我们在彼此陌生的人群中,找到了相同的频率。而能成为这万千星光中的一点,已是莫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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