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门口,我被闸门拦住,身份证刷不出的车票信息。
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谁,订票的时候突然想不起你的名字,忘记买了。”
“你自己买一张吧。”
我强撑着挤出笑容点头。
自从六年前姜月琳被找回,我这个被抱错的养女就成了这个家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透明人。
因为姜月琳说我的名字本来是她的。
后来她只要一听到我的名字,就发疯犯病,闹着要自杀。
从此以后我只能被称为“那个谁”。
点开购票软件,三天内去往海城的票全部售空。
等我抬起头时,爸妈和姜月琳已经消失在人海里。
我在家族群里发消息。
“爸妈,高铁票买不到了,我该怎么去和你们汇合?”
没有人回复。
一个小时后,姜月琳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
妈妈秒回:“这是哪里来的女明星!”
爸爸发了一个鲜花的表情包。
竹马周辰逸转账三万元,备注写着“琳琳的旅游基金”。
没有人回复我的消息,没有人在乎我能不能赶上这趟旅程。
我退出抢票软件,点开邮箱。
里面躺着两个offer,一个是本地林氏集团,另一个是两千里外的研究所。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从今往后,我要去找回属于我的名字。
……
家里门窗紧闭,空气闷得发黏。
我拖着行李箱爬到阁楼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几口。
吱呀作响的电风扇为我带来一阵凉意。
小阁楼不到五平米,冬冷夏热,层高一米五,只能弯着腰走。
这是我在这个家仅有的空间。
姜月琳被接回来的那天,她看到我的房间崩溃大哭。
“我在孤儿院只能挤在上下铺里,本来属于我的房间却住着别人。”
爸妈哄了她一个下午,然后让我把房间还给她,去小阁楼凑合几天。
说等姜月琳接受我后,我就可以搬回房间和她住在一起。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慢慢等待,总能再次融入这个家。
但等来的却是我连名字都得失去。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自己的证件和从爸妈房间偷出户口本,去办事处将户口迁去研究所所在地。
既然要离开,那就要走得彻底。
证件下来需要一个星期,正好是他们旅游返程的那天。
我特意起早去菜场挑选最新鲜的菜。
准备在餐桌上向他们好好道别。
这一走,以后大概是不会再见面了。
门口响起开门声,我正好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
姜月琳扫了一眼餐桌上的菜,捂着嘴冲进卫生间,下一秒呕吐声传来。
妈妈朝我摇了摇头。
“琳琳晕车吃不了这些油腻的菜,你现在去给她熬一锅白粥吧。”
“好,你和爸先吃吧。”
“我们也不吃,琳琳闻不了这么重的味道,你要是想吃就端去厨房吃。”
我看向指尖被烫出的水泡,没有做声。
半小时后,我端着煮好的粥送到姜月琳的房间里。
出来时,妈妈拿出一个手提袋递给我。
“在海城给你带你的礼物。”
是一个放着小美人鱼的水晶球。
我眼睛有些发酸。
在六年里我第一次被妈妈记住。
路过姜月琳的房间时,听到她和朋友打电话的声音。
“我发给你照片看到了吗?那水晶球是景区扫码加好友送的赠品,把她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她脸皮可真厚,都知道自己不亲生的还赖在家里不走……”
我低着头回到厨房。
放在台面上的菜全都被倒进了垃圾桶里。
正在道倒水的爸爸瞥了我一眼。
“那个谁,我以为你不吃,就倒了。”
我闷声地嗯了一声。
本就不该对没有血缘的亲情抱有幻想,是我贪心了。
其实在姜月琳回来后,我有提出过要离开。
那时妈妈哭着劝了我一个下午,说:“无论你是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都养了你十六年,你就是我的女儿。”
爸爸在门外抽掉了半盒烟。??
“我打听过了,你的亲生父母早就离世了,你走了也没有地方去。”
“琳琳她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你,等你们相处久了,肯定能成为好姐妹。”
就这样,我留下了。
可每次姜月琳都会因为爸妈对我的好,而发疯闹自杀。
一开始爸妈假装对我不在意,可演着演着,他们就真的对我不在意了。
我坐在阁楼里。
试图喝水掩盖胃里的饥饿。
我看着邮箱里研究所回复的邮件,心慢慢平静下来。
这次计划全家旅游是为了庆祝我和姜月琳大学毕业,爸妈担心姜月琳焦虑找工作的事,特意带她去放松。
他们没有人问我找工作的情况,也不在乎。
下午周辰逸来家里,带了两份礼物。
一个是驴家的老花邮差包,专柜买的,里面带着二万三的发票。
他亲手递给姜月琳。
“参加工作就是大姑娘了,不能再一身学生气,这是你之前在朋友圈发过想要的包,看看合适吗?”
姜月琳将包背在身上,在镜子面前不停地转圈。
随后他拿着另一个礼物和我回到小阁楼。
“快拆开看看。”
我没有任何期待。
每一次他送给姜月琳都是最贵重的,我的永远都是最廉价的。
我拆开包装。
是蔻家的打折包,价格比姜月琳的礼物少了一个零。
但也出乎我的意料。
“你上班也得有个包。”
我嘴角刚刚扬起,他忽然开口道。
“你之前不是说拿到了林氏集团的offeer吗?你拒掉这个工作,重新再找一个。”
“为什么?”
“我找朋友打听过了,琳琳和你投的是同一个岗位,如果你放弃,她就能顶上去。”
他语气漫不经心,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