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他心头那股躁动的火气。
副驾驶上,那位全公司上下敬若神明的“冰山女魔头”沈清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座位里。
她踢掉了那双恨天高的高跟鞋,两只穿着肉色丝袜的脚丫十分自然地踩在江远刚买的羊毛脚垫上。
这已经是第七百三十天了。
整整两年,这位身家过亿、车库里停满豪车的女总裁,放着配给她的专职司机不用,非要天天蹭他这辆开了五年的破大众。
不仅不给油费,还把他当成专属保姆使唤。
“唔……江远,有点冷,空调调高两度。”
沈清秋闭着眼嘟囔了一句,随手扯过江远放在后座的备用外套,熟练地盖在自己身上,翻个身继续睡。
江远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堵成红龙的车流,第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己: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清晨,江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命运会在那个路口转弯。
当时他刚入职不久,为了给领导留个好印象,特意提前一小时出门。
就在离公司还有两公里的公交站牌下,他看见了沈清秋。
那天的沈清秋并没有如今这般盛气凌人,她的豪车似乎抛锚了,正焦急地站在路边打车。
早高峰的网约车排队都要一百多号,眼看就要迟到,江远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了她面前。
“沈总,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顺路带您一段?”
就是这句该死的客套话,开启了他长达两年的“苦力”生涯。
那天沈清秋上车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对他车里那个廉价的腰靠赞不绝口。
从那以后,事情的发展就变得诡异起来。
起初是“正好顺路”,后来变成了“习惯了”,再后来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每天早上七点半,江远必须准时出现在沈清秋家楼下的那个不起眼的拐角处。
晚哪怕一分钟,沈清秋的微信轰炸就会准时送达,内容简洁明了:扣绩效。
江远一度怀疑她是故意针对自己,可每次看到她在车上卸下防备的样子,他又把辞职信塞回了抽屉。
“今天的豆浆怎么有点甜?”
沈清秋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江远刚买的热豆浆,微微皱眉。
江远一边看着后视镜变道,一边无奈地叹了气。
“沈总,那是无糖的,您这周第三次说甜了,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
沈清秋撇了撇嘴,把吸管咬得扁扁的。
“你懂什么,这是心里苦,吃什么都甜。”
江远翻了个白眼,心想您身家过亿,住着大平层,开会时把人骂得狗血淋头,您哪里苦了?
真正苦的是我好吗?
为了接送她,江远每天要比别人早起半小时,晚睡一小时。
他的车里常备着女士拖鞋、暖宝宝、红糖姜茶,甚至还有一盒备用的头疼药。
不知道的人看了,准以为这车里坐着的是他刚过门的小媳妇。
车子缓缓驶入公司地库的死角,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沈清秋绝不允许在公司门口下车,理由是怕影响不好。
江远心想,你也知道影响不好啊?
“行了,就在这停。”
沈清秋迅速穿好高跟鞋,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补了补口红,瞬间从那个赖皮的小女孩变回了冷艳的女总裁。
“对了,晚上有个应酬,你等我一下。”
下车前,她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根本没给江远拒绝的机会。
“沈总,我今晚约了牙医……”
江远试图挣扎一下。
“牙医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沈清秋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压迫。
“算了,当我没说。”
江远看着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去的背影,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哪里是上司,这简直就是请了个祖宗回家供着。
他发动车子,看着仪表盘上又少了一格的油量,心里那个名为“委屈”的气球,又被吹大了一圈。
公司里的气氛今天有些压抑,因为沈清秋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早会上一连批了三个部门经理,连平时最受宠的市场部总监都被骂得不敢抬头。
江远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手里转着笔,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坐在主位的沈清秋。
此时的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刀。
刚才在车上那个因为豆浆不甜而嘟嘴抱怨的女人,仿佛是江远的幻觉。
“项目部的方案,这就是你们做了一周的成果?”
沈清秋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一份文件被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江远心里一惊,那是他昨晚熬夜改出来的方案。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远身上,带着同情,也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江远站起身,硬着头皮迎上沈清秋的目光。
“沈总,这个方案的数据主要依据是上个季度的……”
“我不要听解释,我要的是结果。”
沈清秋打断了他的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江远的心坎上。
“重做,今晚下班前我看不到新方案,整个项目组都别想走。”
江远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感受到一丝刺痛。
他看着沈清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在车上的时候,她明明还笑着夸他挑的领带颜色不错。
怎么一到了公司,就翻脸不认人?
这就是所谓的公私分明吗?
散会后,同事们纷纷围过来安慰江远。
“江经理,别往心里去,沈总今天大概是更年期提前了。”
“是啊,咱们沈总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
江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敷衍了几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他打开电脑,看着那份被批得一无是处的方案,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知道,沈清秋的要求虽然严苛,但往往能切中要害。
可问题是,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他感到精神分裂。
他就像是沈清秋养在暗处的一个影子,白天看着她光芒万丈,晚上陪她卸下伪装。
这种关系,既不是单纯的上下级,也不是正常的朋友,更谈不上恋人。
它像一团乱麻,缠得江远透不过气来。
下午茶时间,江远去茶水间接咖啡,正好碰到沈清秋的助理小刘。
“江经理,沈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小刘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看沈总刚才吃药了,好像是胃疼,你小心点啊。”
江远心里咯噔一下。
胃疼?
他想起早上沈清秋为了赶时间,早饭只吃了一半,中午为了赶进度,好像也没去食堂。
那一瞬间,刚才被当众批评的委屈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性的担忧。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备用的胃药,揣进兜里,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这该死的奴性,江远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推开办公室的门,沈清秋正一手捂着胃部,一手还在批阅文件。
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到江远进来,她强撑着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方案改好了?”
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江远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然后把兜里的胃药放在她面前。
“先吃药,方案半小时后发你邮箱。”
沈清秋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药盒,眼中的凌厉瞬间软化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江远,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刻,江远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是真的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这天晚上,江远回到家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出电梯,就迎面撞上了邻居赵大妈。
赵大妈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
“哎哟,小江啊,怎么才回来?又是加班?”
赵大妈热情地凑上来,身上那股浓郁的风油精味道让江远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赵姨,刚忙完。”
江远一边掏钥匙,一边礼貌地回应。
“你这孩子,工作这么拼命干什么?你看你都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赵大妈的话题永远离不开这三样:催婚、催生、广场舞。
“还没遇到合适的。”
江远苦笑着敷衍,心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沈清秋那张脸。
“什么没遇到合适的,是你眼光太高了吧?”
赵大妈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塞到江远手里。
“看看这个,我表妹邻居家的二闺女,是小学老师,编制内的,人长得水灵,性格也好。”
江远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甜,确实是一副宜家宜室的样子。
“赵姨,这……”
“别这啊那的了,这周六,就在楼下那个咖啡馆,我都帮你约好了。”
赵大妈根本不给江远拒绝的机会,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江啊,姨是过来人,找老婆还是得找个知冷知热的,那种女强人啊,咱这种普通家庭消受不起。”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江远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是啊,消受不起。
他和沈清秋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职位和财富的差距,更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鸿沟。
他在算计着下个月的房贷和油费,他在考虑着集团下一季度的战略布局。
他们在车里的那点温存,就像是海市蜃楼,看似美好,实则一触即碎。
“行,赵姨,我去见见。”
江远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或许,他真的该醒醒了,找个普通的好姑娘,过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才是正道。
第二天去公司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格外沉闷。
沈清秋似乎察觉到了江远的情绪不高,破天荒地没有在车上补觉,而是侧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昨晚做噩梦了?”
江远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没什么,就是邻居给介绍了个对象,周六去相亲。”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沈清秋正在翻文件的手停在了半空,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合上文件夹。
“哦,好事啊。”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有些过分。
“对方是做什么的?”
“小学老师,挺稳定的。”
江远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报复般的快感,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挺好,适合你。”
沈清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江远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她吃醋?期待她挽留?
别傻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怎么会在意一个司机的去留。
就在这时,沈清秋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起来,那是江远从未听过的语调。
“喂,周凯?你回国了?”
“真的吗?好啊,今晚为您接风洗尘。”
江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周凯?
那个传说中集团总部的太子爷,海归精英,沈清秋的大学同学?
听说当年在学校里,他们就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现在他回来了,而且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沈清秋。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夹杂着酸涩的嫉妒,在江远胸腔里横冲直撞。
“江远,晚上不用送我了,周凯来接我。”
挂了电话,沈清秋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好的,沈总。”
江远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
他看着后视镜里沈清秋嘴角那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只觉得刺眼无比。
原来,她不是不开车,只是没等到那个值得她坐副驾的人。
而自己,终究只是个用来填补空窗期的备胎司机罢了。
那一周,江远过得浑浑噩噩。
那个叫周凯的男人,像是一条鲶鱼,搅乱了整个公司的池水,也搅乱了江远的心。
周凯长得一表人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族气,和沈清秋站在一起,确实般配得让人绝望。
更要命的是,周凯入职了集团副总,办公室就在沈清秋隔壁。
两人出双入对,一起吃饭,一起开会,甚至有传言说,两家正在商量联姻的事。
江远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透明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周五晚上,下起了大雨。
江远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到地库,就看见沈清秋和周凯站在电梯口。
周凯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正绅士地为沈清秋遮挡并不存在的雨滴。
他的那辆亮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就停在不远处,像一头野兽般蛰伏在阴影里。
“清秋,坐我的车吧,正好顺路去试那个新开的法餐。”
周凯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不容拒绝的自信。
江远停下脚步,躲在柱子后面,握着车钥匙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走,却又迈不动步子,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
沈清秋看了看那辆法拉利,微微皱了皱眉。
“周凯,你知道我不喜欢坐跑车,太颠了。”
“而且,那家法餐我上周吃过了,味道一般。”
周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
“那……我开慢点?”
“不用了。”
沈清秋的目光越过周凯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柱子后面的江远身上。
“我的司机在等我。”
江远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沈清秋踩着高跟鞋,径直朝他走来,脸上带着一种类似于“回家”的放松神情。
“还愣着干什么?把车开过来。”
她冲着江远扬了扬下巴,语气依旧是那么颐指气使。
但在这一刻,江远竟然觉得这声音比天籁还要动听。
他快步跑向自己的那辆旧大众,发动车子,稳稳地停在沈清秋面前。
沈清秋拉开车门坐进来,熟练地踢掉高跟鞋,换上拖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你这车坐着舒服。”
她嘟囔着,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流淌出陈奕迅的《稳稳的幸福》。
江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周凯,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沈总,周总好像不太高兴。”
江远试探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管他呢。”
沈清秋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
“他那车香水味太重,熏得我头疼。”
“还是你车里的味道好闻,有股……洗衣液的味道。”
江远的脸微微一红。
那是他衣服上的味道,因为常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相处,早就染透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对了,明天你相亲几点?”
沈清秋突然睁开眼,话题转换得极其生硬。
“上午十点。”
江远老实回答,刚才的那点快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哦。”
沈清秋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雨刷器刮过玻璃的单调声响,和音响里那句“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
江远开着车,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她拒绝了周凯,选了他的破车。
这代表着什么?
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有一点点喜欢?
他不确定,也不敢问。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快到沈清秋家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凯发来的微信语音,声音很大,在这个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清秋,明天周末,有个画展,我想约你一起去看,票我都买好了。”
沈清秋听完,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透过后视镜看着江远。
“江远,你明天有空吗?”
江远愣了一下。
“上午要相亲,下午……应该没事。”
“那你下午来接我。”
沈清秋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也要去那个画展,但是不想坐周凯的车,你送我去。”
江远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送她去和别的男人约会?
把他当什么了?专门负责运输情敌的工具人吗?
“沈总,明天是周末,是我的私人时间。”
江远第一次尝试着反抗,声音有些僵硬。
“算加班,三倍工资。”
沈清秋淡淡地抛出了杀手锏。
江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他很想有骨气地说一句“老子不干了”,可是想到下个月的房贷,想到卡里那可怜的余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好的,沈总。”
他听到自己卑微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充满了讽刺。
沈清秋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江远没有看到的是,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也在赌,赌江远会不会为了那个相亲对象拒绝她。
赌她在江远心里的分量,到底有没有那个从未谋面的小学老师重。
可惜,这两个笨蛋,都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周六的阳光很好,江远却觉得有些刺眼。
他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刮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坐在咖啡馆里,他对面的女孩果然如照片上一样文静秀气。
“江先生,听赵阿姨说,你在大公司做经理?”
女孩的声音很轻柔,带着几分羞涩。
“嗯,就是一个打工的,平时工作比较忙。”
江远微笑着回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得体大方。
两人聊得还算投机,从工作聊到兴趣爱好,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女孩似乎对江远挺满意,时不时地低头抿嘴笑。
江远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的姑娘,心里那个想安稳下来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也许,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吧。
没有那些惊心动魄的商战,没有那些阴晴不定的情绪,只有平平淡淡的柴米油盐。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女魔头”三个字,在这个温馨的相亲局里显得格格不入。
江远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挂断。
但想了想沈清秋那不管不顾的性子,如果挂了,她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抱歉,接个领导电话。”
江远歉意地对女孩笑了笑,拿起手机走到角落里。
“喂,沈总?”
“江远,你在哪?马上过来接我。”
沈清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马路边。
“沈总,我现在有点事,不是说好下午……”
“我的车坏在半路了,这鬼地方打不到车,马上要下雨了,你快点!”
沈清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少有的慌乱和委屈。
江远看了一眼窗外,确实乌云密布,看起来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雨。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等待的女孩,心里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一边是难得的相亲机会,是通往正常生活的入场券。
一边是那个总是给他找麻烦,却又让他放不下的女上司。
“发个定位给我。”
最终,江远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他回到座位上,满脸愧疚地看着女孩。
“真的非常抱歉,公司突然有急事,必须要赶过去处理一下。”
女孩愣了一下,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
“没关系,工作重要。”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江远看得出来,这场相亲基本上是黄了。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在第一次约会就中途离场的男人。
江远匆匆买了单,飞车赶往沈清秋发的定位。
等他赶到的时候,大雨已经倾盆而下。
沈清秋孤零零地站在高架桥下的应急车道上,那辆价值连城的宾利亮着双闪,显得格外落魄。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风衣已经被雨淋湿了大半,头发也有些凌乱,贴在脸颊上。
看到江远的车停下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江远撑着伞跑过去,把她护进车里。
“怎么回事?车怎么坏了?”
江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递给她一条毛巾。
“不知道,突然就熄火了。”
沈清秋擦着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都怪你,要是你不去相亲,我就坐你的车了,哪有这么多破事。”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江远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怒火。
为了来接她,他搞砸了相亲。
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他随叫随到。
可她呢?
不仅没有一句感谢,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沈清秋,你讲不讲理?”
江远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停在了路边。
惯性让沈清秋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得她生疼。
她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满脸怒容的江远,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你吼我?江远,你居然敢吼我?”
沈清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为什么不敢?”
江远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两年了!整整两年!”
“我是你的项目经理,不是你的私人保姆!我有自己的生活,我有权利去相亲,去谈恋爱,去过正常人的日子!”
“你高兴了就逗我两句,不高兴了就把我当出气筒。”
“油费是我出的,保养是我做的,连过路费都是我交的!”
江远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这些年受的委屈,那种地位不对等的压抑,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沈清秋,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想找司机,公司有一大堆人排队等着伺候你!你想找人陪,那个周凯开着法拉利随时待命!”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远粗重的呼吸声。
沈清秋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并没有江远预想中的暴怒,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平静。
过了许久,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江远,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帮江远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江远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凶狠。
“别跟我来这套!今天把话说清楚!”
“司机还有工资呢!我又不是你老公,凭什么要管你一辈子?”
这句标题里的话,终于被他吼了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辞职,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
然而,下一秒,沈清秋的反应却彻底击碎了他的所有防线。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现在去民政局。”
“以后,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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