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该住主卧。那是我的家。
但我说了客房。
傅承渊的脸色白了一瞬。
“知渝,主卧是你的——”
“不用。”我很平静,“七年了,被褥什么的肯定不是我的了。客房干净,我睡得也自在。”
没有人敢接话。
许晚棠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她听懂了。
我没有去争那间主卧。
不是因为我不想要。
是因为我在告诉这间屋子里所有人——
我沈知渝,不需要从你们手里讨回任何东西。
我要拿的,我自己会拿。
客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后背靠在门板上。
深呼一口气。
房间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夜色浓黑。
我摸出手机,点开方砚的对话框。
“目标人物确认:许晚棠。身份造假、户籍篡改、名下财产转移,都给我查清楚。”
三秒后。
“要多久?”
“给你三天。”
“够了。另外,你让人查一下她之前在哪家医院做的整容手术。”
“收到。头儿,还有别的吗?”
我想了想。
“帮我查一下傅承渊的公司近三年的股权变动。看有没有许晚棠的份。”
“明白。”
“还有——”我顿了顿,“帮我订一间酒店。市中心,长住套房。明天我就搬出去。”
“不在那边住了?”
“那不是我的家。”我说,“那是我的战场。战场不适合睡觉。”
方砚没再问。
“晚安,头儿。”
“晚安。”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天花板是乳白色的,吊灯的形状很普通。
客房。
真有意思。
我为这个家拼了命,挨了七年的枪子儿、刀伤、饥饿、疟疾。
回来之后,他们给我安排了一间客房。
我闭上眼睛。
没有失眠。
在战地养成的习惯——倒头就睡,因为不知道下一次闭眼还能不能睁开。
但这一次入睡前,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七年前。
机场大厅里枪声骤起的那个瞬间。
傅承渊抱着念安,腿都在发软。
临舟吓哭了,紧紧拽着他爸的衣角。
叛军从航站楼西侧涌入,端着枪扫射。
人群四散,尖叫声刺穿耳膜。
我把他们推进了一扇安全通道的门里。
“别出来。等救援。”
这是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我转身,朝叛军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用自己做了一个诱饵。
把枪口引向我,让他们有时间撤。
那天我被叛军从后面击倒,脑袋砸在水磨石地面上,满嘴血腥。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安全通道那扇门缓缓关上。
门缝里,傅承渊的眼睛。
恐惧、犹豫。
他没有冲出来拉我。
门关上了。
七年了。
我总是想——如果那天他冲出来呢?
也许他也会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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