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急。不是深情的急,是恐慌的急。
他害怕。
害怕我的这种平静。
比歇斯底里更让他恐惧的,是我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恨。
因为恨说明在乎。
而我现在看他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公事。
“承渊。”我叫他的名字,语气平和得像在谈天气,“你想让你的妻子和你的另一个妻子住在同一屋檐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许晚棠在那头开口了:“姐姐,你别误会。我和承渊——”
“我没误会。”
我没有看她。
我把目光移到傅临舟身上。
他正攥着筷子,指关节发白。
“临舟。”我叫他。
他猛地抬头。
“妈今天先走。等你哪天想找我了,让你爸把我电话号码给你。”
少年的嘴唇抿紧了。
他点了点头。
很轻,很小幅度。
但他点了。
我转身上楼,收拾了我那个本来就没有打开多少的行李箱。
在客房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别墅的走廊。
墙上挂着全家福、旅行照、孩子的成长记录照片。
每一张里的“妈妈”,都是许晚棠。
我在这个家留下的痕迹,被七年的时间和一张相似的脸,擦得干净净。
下楼的时候,只有我妈堵在门口。
她眼眶红红的,手攥着我的袖子。
“渝,别走。你别生妈的气。妈当时也是没办法——”
“妈。”我轻把她的手拿下来,“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安静的地方想事情。”
我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等事情理清楚了,我来看你和爸。”
赵佩兰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没有再拦。
她知道拦不住。
出了门,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门口。
方砚从驾驶座探出头,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
“头儿,上车。”
我拉开后座车门,把行李扔进去,坐进去。
“走。”
车子发动。
后视镜里,别墅的轮廓越来越小。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我妈。
是傅临舟。
他站在门廊下,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书包带子被他攥在手里,握得很紧。
我收回视线。
“东西查到了?”
方砚把一个文件袋从副驾驶扔到后座。
“查到了。这女人不简单。”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
第一页:许晚棠,原名许兰。七年前是傅承渊公司的前台文员。沈知渝失踪第十一个月辞职,消失了四个月。再出现时,面部特征发生明显变化。
第二页:整容记录。某私立医院。面部轮廓调整、鼻综合、眼部微调。手术费用七十二万。
第三页:户籍变动记录。四年前,一次户籍迁移后,许晚棠的名字在系统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沈知渝”。
她改了名。
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我的名字。
在法律意义上,她变成了“沈知渝”。
而真正的沈知渝在国外被认定为“失踪七年,推定死亡”。
她不只是一个替身。
她在法律层面,吃掉了我的身份。
我的名字、我的户口、我的婚姻关系、我的财产——全部归到了她的名下。
我合上文件夹。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进来,打在纸面上。
“头儿?”方砚从后视镜里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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