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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0月6日深夜,北京的秋风吹过中南海。

就在这一夜,江青、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四人,在同一夜被依法隔离审查。

消息传开的时候,全国各地自发聚集起欢庆的人群。

那种压抑许久之后骤然释放的情绪,没有亲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很难真正体会。

然而,四人之外,还有一批人同样在这一夜彻底变了命运。

他们是那个特殊时期里,替"四人帮"摇旗呐喊、出谋划策、在各地积极推行极左路线的骨干人物。

他们当中,有人长期把持一所顶尖学府的实际权力,有人坐镇上海掌握一方要务,有人靠笔杆子炮制大量政治批判文章,有人在工人系统里积累了深厚的政治能量。

特殊时期期间,这些人仗着"四人帮"的庇护横行无忌,给无数干部、知识分子、普通民众带来了深重的苦难。

1976年10月之后,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1980年11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在北京正式开庭,对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10名主犯进行公开审判。

那扇审判的大门,从那一刻起,朝着每一个人缓缓打开,没有一个人能够绕得过去,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推开那扇门之后,还能以原来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当审判的结果一一宣读完毕,每个人等来的那份判决,都比他们当年最惶恐的那个深夜所预料的,还要沉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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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迟群:那些年,清华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特殊时期期间,清华大学的校园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抑气氛。

讲台上,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的教学了。

走廊里贴满了大字报,教室里不再有人安静地读书,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又一场的政治运动。

那些曾经在这片校园里辛勤耕耘了数十年的教授和学者,在这段岁月里,一个接一个地从讲台上消失,或被发配到偏远的地方接受"再教育",或在无休止的批斗会中承受着难以言说的压力,或在沉默中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终结的政治压制。

清华园的草木依旧在四季更迭,但那片校园里的气息,已经与从前完全不同了。

1970年代初,迟群以江青亲信的身份正式进驻清华,掌握了这所学校实际的控制权。

他第一次出现在清华园里主持会议的时候,底下坐着的人没有一个敢轻易开口。

那间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清华各系的负责人,其中不乏在各自领域深耕了数十年的学者和教育工作者。

迟群扫了一眼底下的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今天开会,是要让大家清楚一件事,清华过去走的是什么路。"

没有人应声。

迟群继续往下说,把清华的历史从头到尾批判了一遍,说这所学校"过去走的是修正主义路线",说这里培养出来的人"脑子里装的是封建的、资本主义的那套东西",说要把清华"彻底改造过来"。

底下依然没有人说话。

迟群看了看台下,把话说得更重了一些,说"不表态就是不支持革命"。

于是有人开始带头鼓掌。掌声起来之后,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很快,整个会议室里的掌声变得整齐而响亮。

就这样,迟群在清华站稳了脚跟。

他在清华的年间,学校的正常教学工作几乎全面停滞。

大批长期从事教育工作的教师,被扣上各种帽子,在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中遭受批斗。

有人被迫停止了自己坚持了数十年的学术研究,有人在批斗会上被迫低头认错,有人在长期的政治压制下,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1972年,一位在清华执教多年的老教授,在一次批斗会后倒在了回宿舍的路上。

旁边有人过来,把他扶起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您还好吗?"

那位教授抬起头,看了看搀扶自己的人,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那位教授后来说,那是他那段岁月里,听到的为数不多的一句真正让他感到自己还是个人的话。

在那个年代里,关心别人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而那个搀扶他的人,在那个当下,给了他一份珍贵的温度。

迟群不知道清华园里这些角落里的事情,或者说,他知道,但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在他把持清华的年间,他积极配合"四人帮"推行的极左教育政策,对正常的学术标准进行全面冲击。

高考制度被废除,"工农兵学员"制度得到大力推行,进入清华的不再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学生,而是按照一套完全服务于政治目的的逻辑被选进来的人。

那段岁月里,清华的课堂上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景象。

有当年的工农兵学员事后回忆,他们进了清华之后,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困惑。

有人问身边的人,"我们来这里,到底是来学什么的?"

旁边的人想了想,说,"学革命的。"

"那专业课呢?"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

因为在那个年代里,清华到底应该是什么、应该培养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被迟群和他所代表的那套逻辑给彻底搅乱了。

课堂上,原本应该讲授的工程技术、科学原理,在很多时候让位给了政治学习和批判运动。

那些坐在课堂里的年轻人,带着各自的期待来到这里,却在这种混乱的教育逻辑下,一学期又一学期地度过了他们本该打下扎实专业基础的年月。

1975年,在"四人帮"加紧推行一系列政策的背景下,迟群在教育系统内的活动愈加频繁和激进。

他深度介入了"四人帮"对教育领域的政治操弄,在各种场合为"四人帮"的政治主张摇旗呐喊,成为这套极左路线在教育系统内具体执行层面的核心人物。

那一年,有一位刚刚从外地调入清华任职的年轻教师,第一次在校内见到了迟群。

那位年轻教师后来回忆,迟群那天走在清华的校园里,周围跟着一群人,说话的声音很大,走路的步子很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我远远地看着他,"那位年轻教师说,"心里想,这个人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其实心里清楚,只是装作相信。"

他后来始终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正是迟群在这些年间的所作所为,在1976年10月"四人帮"被粉碎之后,让他无法逃脱历史的追究。

1976年10月,迟群被隔离审查。

那一天,他离开清华园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去送他。

清华园里那些在漫长岁月中承受了无数重压的人们,在那一天,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人觉得需要说什么。

迟群被带走了,而清华园里,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悄悄地松动了。

1977年,高考制度恢复。第一批通过高考重新走进清华的学生,踏入这所学校大门的时候,有人停下来,仰头看了很久校门上方的那几个字。

他们没有说话。但那一刻,清华园里的空气,和迟群在的那些年,已经彻底不同了。

1983年,迟群在经过漫长的司法程序之后,被判处有期徒刑18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

判决书宣读完毕的那一天,法庭里沉默了片刻。

从1966年进驻清华,到1983年走上法庭,迟群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走完了这段从权力的顶点到司法追究的轨迹。

在这段轨迹上,他的每一步,都有历史在旁边做着清晰的记录。

1990年代,迟群服刑期满后获释,此后再未出现在任何公众视野之中。

清华园继续向前走。

那段历史,则永远留在了那段岁月里,留在了那些曾经在清华园里承受过一切的人们的记忆深处,也留在了那一代学子因为那段岁月而永远无法弥补的知识空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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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静宜与特殊时期的文化管控:那些被打压下去的声音

特殊时期期间,北京的文艺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沉默。

剧场里,很多节目不再上演了。

书店里,很多书从书架上消失了。

街头巷尾,人们走路说话的方式,都在那个年代里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小心,更加收敛,更加习惯于把想说的话压在心里,只说那些可以说的。

一些作家、艺术家,在某一天之后,突然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没有公告,没有解释,就那样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人们不问。人们学会了不问。

谢静宜,正是在这段历史中深度参与文化管控的人物之一。

她早年凭借特殊的工作经历进入核心圈子,特殊时期期间,先后执掌北京市部分文化、教育系统的实权,成为"四人帮"在北京推行极左文化路线的重要执行人。

在她深度介入北京文化管控的年间,整个北京的文艺生态,在极左路线的管控下,走向了一种高度单一化的状态。

什么可以演、什么不可以演,什么可以写、什么不可以写,什么样的艺术形式是"革命的"、什么样的是"封建的"或"修正主义的",都在这套管控体系下被划定了清晰的界限。

而那道界限的另一侧,是大量在此前数十年间积累起来的优秀文艺作品。

它们被扣上各种政治帽子,从公众视野中消失,那些曾经创作它们、演绎它们的人,也随之被划入了需要被批判和改造的行列。

有当年在北京某文艺单位工作的人,事后回忆起那段岁月里的一次内部审查。

"那天接到通知,说上面要来人检查节目单,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内容,"那位当事人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把节目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把一个演了多年、观众都很喜欢的传统节目从单子上划掉了。

旁边有人轻声问,"这个也不行?"

划掉节目的人摇摇头,小声说,"说不准,但划掉保险。"

就这样,那个节目从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上演过了。

没有人宣布它被禁了,它就那样消失在了节目单上,消失在了那些年北京的文艺舞台上,直到特殊时期结束,才重新回到了观众的视野中。

但那些年里,有多少个这样的节目,有多少个这样的作品,就这样在无数次的"自查"中,被悄悄划掉,再也没能等到重新上演的那一天,这个数字,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谢静宜所参与的文化管控,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运作的。

在她深度介入北京文化、教育管控的年间,凡是被认为不符合当时政治标准的文艺作品,都在这套管控体系下遭到打压和封禁。

许多长期从事文艺工作的艺术家、作家、学者,在这一时期遭受了程度不等的迫害。

有当年的文艺工作者,在特殊时期结束多年之后,被人问起那段岁月,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些年,我们每天都在想,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继续做自己的事。"

问他怎么熬过来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就是撑着,不知道要撑到什么时候,但就是撑着。"

那种不确定感,是那段岁月给所有人留下的最深的印记之一。

不是一场可以看见终点的比赛,而是一种无法预见终结的漫长等待。

等待那段岁月结束,等待正常的秩序重新回来,等待那些被划掉的节目、被封存的作品,有朝一日能够重新见到光。

谢静宜在北京的活动,并不仅仅局限于文艺领域。

她深度介入了北京市的政治运动,在"四人帮"的整体布局中,扮演着一个重要的地方执行人角色,使得"四人帮"的意志能够在北京的各个领域得到更为有效的推行。

1976年10月,"四人帮"被粉碎,谢静宜随即被隔离审查。

在隔离审查开始的那一天,有认识谢静宜的人在多年后回忆起这件事,说那一天在北京的某些圈子里传开之后,有人沉默,有人长出了一口气,但没有人说出什么大段大段的话。

大家都只是沉默地消化着那个消息,然后各自散去,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

在此后的清查过程中,谢静宜在特殊时期期间的一系列活动被逐一梳理和认定。

最终,她被撤销一切职务,开除党籍,依法受到处理,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再未出现在任何公众视野之中。

而北京的文艺界,在1976年之后,开始了漫长的复苏过程。

那些在特殊时期被打压的文艺工作者,陆续得到了平反昭雪。

那些被封禁的文艺作品,也在新的历史时期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野中。

有老艺术家回忆,1976年之后,当那些多年未曾上演的老节目重新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台下的观众里,有人流下了眼泪。

不是因为节目本身,而是因为那些等待的年份。

那些年份里,他们一直在等,等着那些曾经熟悉的东西重新回来。

等到了,就只是静静地流泪,不说话,因为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用话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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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徐景贤与王秀珍:上海的两根支柱,同日折断

上海,是"四人帮"在全国最重要的地方政治基地。

这座城市在特殊时期期间,集中了"四人帮"最为核心的地方力量。

整个城市的政治生态,在那段特殊岁月里,走向了一条极端化的道路,大批干部、知识分子、文艺工作者在这段时期遭受了深重的苦难。

而在这股力量的构成中,徐景贤和王秀珍,是两根最为关键的支柱。

1976年10月5日夜里,上海某处的一间会议室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灯光昏黄,屋子里的气氛格外沉闷。

有人在桌子上摊开了一张纸,用手指着上面的什么,压低声音说,"北京那边,最近的动静很不对。"

坐在对面的人抬起头,看了看说话的人,又低下头去,沉默了片刻,说,"先等消息。"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能确定的时候。"

就在他们等消息的时候,1976年10月6日的夜晚到来了。

消息传到上海,是在那个夜晚过去之后。

那间会议室里,原本等消息的人们,在知道了北京发生了什么之后,先是沉默,然后是慌乱,然后是一种比慌乱更深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叫做大势已去。

徐景贤,1933年出生,上海人。

他早年从事文字工作,在特殊时期期间在上海的政治舞台上迅速崛起,长期在上海主持工作,成为"四人帮"在上海最重要的执行人之一。

在徐景贤主持上海工作的年间,上海经历了极为严酷的政治运动。

整个城市的知识分子群体、文艺界、工商界,都在这段岁月里承受了沉重的政治压力。

批斗会一场接一场,大字报贴了一张又一张,有人在这轮又一轮的运动中垮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徐景贤还长期参与炮制政治批判文章,利用舆论工具打击政治对手。

在那个年代,他的名字出现在大量政治批判文章的背后,成为"四人帮"用笔杆子伤人的重要操盘手之一。

有当年曾经被那些批判文章点名批判的人,事后回忆起看到那些文章时的感受,说那种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彻底的无助。

"你知道那些话是错的,你知道自己没有做过那些被指控的事,"他说,"但你没有任何办法去反驳,因为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让你说话。"

停了一下,他又说了一句话。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黑暗里喊话,你的声音出去了,但没有任何回声。"

与徐景贤并行的,是王秀珍。

王秀珍,1938年出生,上海人。

她在特殊时期期间,在上海工人系统中掌握了相当大的实权,是"四人帮"在上海的另一根重要支柱。

她所掌控的上海工人系统,是"四人帮"在上海维持其政治存在的重要依托之一。

在王秀珍掌握实权的年间,上海工人系统成为推行极左路线的重要阵地。

大量工厂里的正常生产工作,在无休止的政治运动冲击下受到了严重的干扰,生产效率下降,正常的管理秩序被打乱,工人们在这种政治化的工厂环境中,一方面承受着运动的压力,一方面还要维持基本的生产工作。

有当年在上海某工厂里工作的工人,事后回忆起那段岁月,说过这样一件事。

"那时候,厂里隔三岔五就要开政治学习会,生产任务完不完成是另一回事,但会一定要开,"他说,"有时候开到很晚,大家都很疲,但没有人敢提前走。"

"为什么不敢走?"

"因为提前走就是态度有问题。"他顿了顿,又说,"那个年代,态度有问题比什么都严重。"

1976年10月6日之后,上海局势陷入高度紧张。

那几天里,上海街头的气氛与往常明显不同。

人们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说话比平时少了一些,聚在一起的时候,眼神比平时更加警惕。

那种紧张,像是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的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弥漫在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10月下旬,徐景贤被隔离审查。

消息在上海某些圈子里传开的时候,有人沉默,有人轻轻点了点头,有人说了一句话。

"这是迟早的事。"

说这句话的人沉默了很久,没有继续往下说。

王秀珍随后同样被隔离审查,依法逮捕。

在司法追究的过程中,他们在特殊时期期间的一系列具体行为,被逐一梳理和认定。

1983年,经过依法审理,徐景贤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王秀珍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

判决宣读完毕的那一天,有当年曾经在上海遭受过政治迫害的人,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在家里的椅子上坐了很久,一声不吭。

家里的人过来,轻声问他在想什么。

他抬起头,过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在想那些没能等到这一天的人。"

家里的人没有再说什么。屋子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1991年,徐景贤在服刑期间因病去世,再没能走出那扇门。王秀珍服满刑期后获释,此后再未出现在任何公众视野之中。

上海,在1976年之后,走上了一条与特殊时期完全不同的道路。

那两根支柱,在1976年10月同日折断,在1983年的法庭上同日走到了历史的终点。

徐景贤带走的,是他再也没能亲口说出来的那些话。

王秀珍留下的,是一段在沉寂中走向终结的余生。

而就在上海的清算走向终结的同时,一场规模更大的审判,已经在北京进入了倒计时。

那场审判所要面对的,是比徐景贤和王秀珍更核心的人物,以及更为复杂和沉重的罪行。

1980年11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的大门正式打开,走进去的每一个人,都将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面对那道他们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逃脱的历史裁决,然而那场审判的结局,比所有旁观者预料的。

都要更加彻底,更加沉重,更加让人深刻意识到,历史的账本,从来不会遗漏任何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