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白洋淀抗日的印象,只停留在雁翎队驾轻舟打游击的传说里,很少有人知道,1942年五一大扫荡之后,白洋淀边上出过这么一场惊险到攥出汗的近身搏杀。带队的冀中五区政委殷增元,差一点栽在一枚臭弹上,最后却绝境翻盘干了件大事。
1942年日军五一大扫荡结束后,在冀中平原修碉堡挖封锁沟,推行囚笼政策,把抗日队伍挤得只能靠着区小队、手枪队隐蔽作战。鄚州紧挨着白洋淀,城里驻扎了三十多名日军骑兵,这帮人常年下乡施暴,老百姓恨得牙根痒痒。
日军为了诱捕抗日人员,故意恢复鄚州庙会,装出市面安稳的样子,暗地里放任汉奸特务在集市搜捕抗日人员。五区小队接到锄奸任务,打算乔装成老百姓混进去。
殷增元熟稔本地所有小路,只挑了四个精干队员,把枪支藏进衣襟,从石务基出发悄悄往鄚州赶。队伍走到李庄地界,老远就听到马蹄声。殷增元立刻压低声音招呼队友躲起来,叮嘱大伙千万别正面硬拼。
队员们就地藏好,等大部队骑兵走远才走出藏身的小巷。刚走出去百十来米,身后单独一匹大洋马疾驰着追了上来。
骑马的是鄚州日军骑兵队长平田一郎,这人脸上带疤留着丹胡,双手沾满当地百姓的鲜血。殷增元看清来人,心里立刻盘算起,大部队已经走远,就他一个落单,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为了避免日军进村报复无辜百姓,殷增元没躲,反而沿路往前走,故意等着平田追上自己。
平田策马靠近的瞬间,殷增元猛地冲上去攥住马缰绳,掏枪直接顶在平田的心口,厉声喝令他下马投降。平田脸色一下子白了,一边说着日语一边伸手去拔自己的枪。
殷增元怒火上头直接扣扳机,谁知道枪膛里居然是一枚臭弹,压根没响。冷汗瞬间浸透了殷增元的衣衫,他反应极快,侧身就躲。平田连着开了三枪,子弹都只擦过身体,划破了外层棉袄,没伤到皮肉。
趁着战马受惊狂奔,平田阵脚大乱的间隙,殷增元赶紧换掉哑弹重新上膛,瞄准平田一郎的后脑开了枪,这个恶贯满盈的日军队长当场坠马。
队员闻声赶过来,路过的村民说出平田落单的原因,这家伙刚才摔死婴儿欺辱妇女,才慢悠悠落在大部队后面。平田倒在地上还没断气,眼睛瞪得溜圆戾气没消,殷增元说这人血债累累不能留,上前补了一枪彻底结果了他。
队员连忙上前查看殷增元的伤势,问他棉袄都打烂了,有没有伤到身子。殷增元低头检查半天,发现所有子弹都擦身而过,自己一点伤都没有,真算是死里逃生。
大伙当场商量接下来的安排,有人说庙会锄奸任务还没做完,干脆接着干。也有人反对,说枪声早就传开了,日军骑兵肯定会折返,留在原地太危险。
殷增元当场拍板,全员立刻撤离,带上缴获的战马转移去于村。众人刚进入于村,就撞见伪警在发放良民证,日军追兵已经步步逼近。
殷增元快速安排分路突围,说马蹄印最容易暴露行踪,让燕嘎子骑马往东北走,天黑以后裹好马蹄消掉痕迹,其他人跟着自己走东南路线。
燕嘎子成功引开了日军主力,殷增元带着一行人连夜赶到自己老家东大坞短暂休整。刚歇脚,村干部殷宗库就匆忙赶来报信,说内线得到消息,日军拂晓就要包围全村搜人。
殷增元立刻判断出,是那匹缴获的大洋马暴露了踪迹,这个地方不能待,必须连夜撤走。当时队员连日奔波都睡得很沉,殷增元托付家里人值守警戒,鸡叫二遍的时候才叫醒所有人。
众人连夜撤离,刚走出三四里地,就看见身后的东大坞燃起了大火,日军已经进村展开报复。
几天之后噩耗传来,日军逼迫村民交出抗日人员,全村没有一个人肯说,日军居然烧死了殷宗库,屠杀了多名无辜百姓,还把整座村庄都焚毁了。
队员们悲愤交加,红着眼睛纷纷请战,要直接攻打鄚州据点跟鬼子拼死一战。殷增元拦住了激动的大伙,说硬攻只会白白牺牲,这笔血债我们要算,得设伏把这支骑兵全干掉。
燕嘎子满心愧疚,说都怪自己没遮盖好马蹄印,连累了乡亲们遇难。殷增元没怪他,立马派人联络周边的抗日武装,集结了一百多名游击队员,还拉来了枪法出神的手枪队长郭宝华,这人能左右开弓,指哪打哪。
大伙一起勘察地形,最终选定大苟各庄外围的砖窑作为伏击阵地,这里的沟壑土坡特别适合步兵打骑兵。队伍定下计策,用缴获的大洋马当诱饵引日军出动。
内线很快传来情报,日军这次联合了皇协军一块出来扫荡,总兵力比预期的要多不少。殷增元态度很坚决,乡亲们的血海深仇摆在眼前,这一仗必须打。主力日军由我们围歼,伪军交给郭宝华牵制就行。
伏击战一打响,伪军本来就不想给鬼子卖命,一接火就四散逃窜,剩下的日军骑兵彻底暴露在开阔路面上。
首轮火力突袭就放倒了一大批日军人马。残余日军跳下战马架设机枪抵抗,郭宝华精准一枪击毙了机枪手,直接切断了日军的防线。
双方近距离对射,我方靠着地形和人数优势步步压缩包围圈,把剩余的日军逼进了洼地。整场战斗结束,鄚州的三十余名日军骑兵全数被歼,一个都没跑掉。
全歼日军骑兵的消息很快传遍白洋淀各村,老百姓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周边的伪军再也不敢随便下乡祸害百姓。冀中军区专门下发嘉奖令,表彰五区小队全体指战员。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白洋淀敌后抗战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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