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七年夏天热得像个蒸笼,化验室新来的顾晓梦晕倒在车间。

我背起她狂奔五公里到了医院,一路上为了托住她,手只能死死掐着她大腿。

大半个月后,顾晓梦开着进口小摩托重新上班,厂里传疯了她和顾厂长的风流韵事。

没过几天,顾厂长突然把我叫进那间烟雾缭绕的顶楼办公室,盯着我冷不丁开腔了。

听到那句话,我手心全湿了,汗水顺着脖子直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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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七年七月中旬。天热得发邪。

红星机械厂的三车间是一大片铁皮搭顶的棚子。太阳从早上八点就开始烤。

到了下午两点,车间里头就像个大砖窑。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重的机油味,混着刺鼻的铁锈味。

周林穿着厚实的帆布工作服。工作服早被汗水泡透了。

衣服紧紧贴在后背上,结出了一圈一圈白色的盐花。

他戴着宽大的黑纸板电焊面罩。右手紧紧握着焊枪。

刺眼的蓝色弧光时不时亮起。火星子劈里啪啦地到处乱溅。

车间角落放着两台落地大风扇。铁扇叶子呼呼地转。

吹出来的风一点不凉。全是一股股滚烫的热浪。

周林身边的水泥地上堆着一座小山似的钢管。全是刚焊好的。

他手腕一沉,把焊枪停下。顺手推起面罩。

周林扯起挂在脖子上的一条破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汗水。

旁边的工友王强凑了过来。王强手里端着个搪瓷大茶缸。

茶缸外边印着“劳动光荣”四个红字,掉漆掉得厉害。

“周林,喝口水。这鬼天气,要把人活活蒸熟了。”王强把茶缸递过去。

周林接过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

茶水是早上泡的高碎。又苦又涩。

“听说干完这批齿轮箱,厂里又要下一批人。”王强压低了嗓门。

周林抹了抹嘴。把茶缸塞回王强手里。

“踏实干活。少听风就是雨。”周林重新把面罩扣在脸上。

车间大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

声音很清脆。跟厂长司机小刘开的那辆破偏三轮完全不一样。

车间里好几个正敲打铁皮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锤子。纷纷往门口张望。

一辆红色的雅马哈小踏板摩托停在门外的泥地上。

顾晓梦从车上跨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底红波点的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水蓝色的半身裙。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细带凉鞋。露着涂了红指甲油的脚趾头。

顾晓梦是上个月刚分到化验室的。

厂里人背地里都在传。这丫头穿戴这么洋气,来头肯定不小。

顾晓梦手里拿着个硬壳文件夹。迈步走进了三车间。

车间里温度起码比外面高了五六度。

顾晓梦刚走进来,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她抬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往周林这边的工位走过来。

化验室每天下午都要来车间取废料样本。

王强拿胳膊肘狠狠捅了捅周林的后腰。

周林没回头。两眼继续死盯着眼前的焊缝。

顾晓梦走到那堆废钢板旁边。

她蹲下身子。伸出一只白净的手去捡地上的一块边角料。

周林余光瞥见她的动作。

顾晓梦的手指刚碰到那块铁皮,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

她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夹着的几张表格散了一地。

紧接着,她双膝一软。身子直挺挺地往旁边歪倒下去。

旁边半米远就是一块竖放着的锋利槽钢。

王强吓得大叫一声:“哎呀!”

周林右手猛地一甩。扔下焊枪。

焊枪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周林两步跨过去。

顾晓梦已经瘫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双眼紧紧闭着。

额头和鼻尖上全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黄豆大的冷汗。

周林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晓梦?顾晓梦!”

地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很浅。

王强跑过来,两只手在身前乱搓。

“中暑了这是!或者是低血糖?这可咋整?”

周林没多说一句废话。

他一把抓起顾晓梦的两只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他半蹲下身子,腰部用力一挺。直接把顾晓梦背了起来。

“我去医院。”周林丢下四个字。

周林迈开大步,撒开腿就往车间外面跑。

王强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要不要去办公楼叫厂医?”

周林根本没回头。厂医室那老头连个血压计都捏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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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车间大门,毒辣的太阳直直砸在头顶上。

周林背着个大活人。脚踩在滚烫的水泥路上。

顾晓梦彻底失去了意识。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借不上。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皂味。混合着周林衣服上的汗臭和机油味。

出厂大门的时候,门卫老赵正坐在门房里扇蒲扇。

老赵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周林!干啥去?这大白天的背着谁啊?”

“化验室顾晓梦!中暑晕了,去医院!”

周林脚步没停。直接冲出了红星机械厂生锈的大铁门。

厂区到职工医院,整整五公里路。

路上别说出租车,连个蹬三轮的都看不见。

周林只能咬着牙硬跑。

柏油马路被太阳烤得发软。鞋底踩上去甚至有点粘糊糊的。

跑出去两公里。周林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眼球生疼。

顾晓梦的身子开始一个劲地往下滑。

她的水蓝色裙子被风吹得往上蹭。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大腿。

周林的双手原本规规矩矩地托在她膝盖窝下面。

因为她身子一直往下溜,周林为了稳住重心,双手只能往上使劲倒腾。

他的两只蒲扇大的手死死抠住了顾晓梦的大腿根和臀侧。

只有紧紧掐住这个位置,才能保证她不一头栽到地上。

周林颠簸着往前狂奔。

每跑出一步,顾晓梦绵软的身子就往下重重坠一下。

周林就得提着气往上颠一下。双手抓得更紧一分。

他粗糙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全都泛白了。

顾晓梦大腿的皮肤烫得惊人。

周林根本顾不上想别的。他两只眼睛死盯着前方的大路。

路边的杨树叶子全都干巴得打着卷。树上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

一辆拉煤的大卡车呼啸着从旁边开过去。卷起漫天黄土。

周林被呛得连连咳嗽。脚步硬是一步没慢下来。

又往前跑了一公里。

周林的肺里像吞了烧红的木炭。两条腿重得像灌了铅。

顾晓梦的脑袋软软地垂下来,磕在周林的肩膀上。

她微弱的呼吸一阵阵打在周林的脖梗子上。

周林再次用力把她往上托了一把。

他的手指深深陷进顾晓梦大腿的软肉里。

“坚持住。别死我背上。”周林咬着牙床嘟囔了一句。

前面终于露出了职工医院斑驳的水泥大门。

周林满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直接冲进急诊科的大厅。

他一脚踹开抢救室的白漆木门。

两个护士正围着桌子分药片。吓得猛一哆嗦。

“救人。车间晕倒了。”周林喘得像个破风箱。

护士反应过来,赶紧推过来一张带着轱辘的平车。

周林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顾晓梦放在白色的床单上。

护士推着车直奔里面的隔间。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跑过来检查。

周林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沾着一层细密的灰土,还有黏糊糊的汗水。

周林转身走出急诊科。

他在走廊尽头的水池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凉水哗啦啦冲在头上脸上。周林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

他使劲搓了搓手。甩干手上的水珠。

周林顺着那条发软的柏油路,一步步走回了机械厂。

回到三车间。王强递过来一块湿毛巾。

“人咋样了?没大事吧?”王强凑近了问。

“交医生了。不知道。”周林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面罩和焊枪。按下开关继续干活。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往下走。

顾晓梦请了半个月的长假。一直没来厂里露面。

化验室取样的活临时分给了另外两个老职工。

厂里却没有因为少个人而消停哪怕一天。

各种带点荤腥的闲言碎语在食堂打饭的队伍里、在公共澡堂的莲蓬头下、在车间阴暗的角落里传得飞快。

那天中午。周林拿着饭票在食堂排队打饭。

他的铝饭盒里装着一份水煮白菜炖粉条,外加两个发黄的杂面馒头。

周林端着饭盒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前拉开条凳坐下。

王强端着满满一盒土豆烧肉挤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周林旁边。

王强对面坐着二车间的钳工老李。

老李一边吧唧嘴嚼着馒头,一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们几个听说了没?化验室那个顾晓梦的事。”

王强咕咚咽下一块肥肉。

“听说了啊。不是中暑晕倒请病假了吗。”

老李鼻子一歪,冷笑了一声。

“请病假?我看是请假去享福了。昨天我表弟在市中心百货大楼门口真真切切看见她了。”

老李用沾着菜汤的筷子用力敲了敲铝饭盒边沿。

“她从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桑塔纳上下来。手里提着好几个印着外国字的大纸兜子。”

王强瞪大了两只牛眼。

“黑色桑塔纳?咱们全厂上下,不就顾厂长配了一辆那车吗?”

老李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可不就是顾厂长那辆专车。开车的就是小刘。”

老李把脑袋往前探了探,恨不得贴在饭盒上。

“而且,顾厂长还跟着一起进的百货大楼。我表弟亲眼瞅见顾厂长站在柜台前头,掏钱给她买了一条老贵的红裙子。”

王强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咬了舌头。

“顾厂长今年得有五十挂零了吧?顾晓梦才多大岁数,撑死了二十三四?”

老李哼哼唧唧地嚼着白菜帮子。

“年轻漂亮身段好呗。厂长老婆早几年就病死了。老牛吃嫩草,包个年轻的,谁敢站出来管?”

周林面无表情地挑着饭盒里的粉条。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老李转头看向一直闷声干饭的周林。

“周林,那天可是你小子一路把她背到医院的。路那么远,你没趁机沾点便宜?”

老李笑得眼角挤成一堆褶子。极其猥琐。

周林停下手里的筷子。抬头冷冷看了老李一眼。

“人命关天。我没闲工夫管别的。”

老李撇了撇厚嘴唇。

“拉倒吧。少在这装什么正人君子。全厂上下早就传遍了。”

老李把声音压得更低,生怕邻桌听见。

“说你那天救人的时候,手脚特别不干净。两只手专挑人家黄花大闺女的大腿根摸。”

周林把筷子往油腻腻的桌面上重重一拍。

铁勺子磕在铝饭盒上,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周围几桌的人全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老李吓了一跳,赶紧缩了缩脖子。低头扒拉饭。

周林一句话没说。端起没吃完的饭盒直接走了。

下午在车间干活。热气烤得人头昏脑胀。

王强靠在成堆的钢管上抽两毛钱一包的劣质烟。

“周林,老李那张破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往心里去。”

周林手里的砂轮机呲呲作响。火星子喷出去老远。

“我没往心里去。干活。”

王强吐出一个不太圆的烟圈。

“不过说正经的。顾晓梦要是真是厂长养在外头的人。你那天抱得那么紧,厂长要是听见风声,不能给你穿小鞋吧?”

周林手里的砂轮机停顿了一下。

尖锐的噪音停了。

周林摘下护目镜。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我那是为了救人。他爱怎么想是他的事。”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下岗名单终于公布了第一批。

大红榜贴在办公楼前面的公告栏里。

很多人卷铺盖走人。没有周林的名字。

周林心里踏实了不少。干活比以前更拼命了。每天都申请加班。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一辆红色的雅马哈摩托车又停在了化验室斑驳的砖楼楼下。

顾晓梦回来上班了。

她穿着一条崭新的大红色碎花连衣裙。脚下踩着带跟的黑皮鞋。

脸上气色红润。走起路来一阵风。完全看不出半个月前晕倒的半点惨状。

顾晓梦拿着文件夹经过三车间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周林正光着膀子,专心致志地打磨一道复杂的焊缝。

砂轮机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火星子映亮了周林满是汗水的脸。

顾晓梦没出声。转身直接上了化验室的二楼。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辣的钟点。

厂办的干事小张火急火燎地走进了三车间。

小张手里攥着个黑皮本子。满头大汗。

“周林!先把机器停一下。”小张扯着公鸭嗓喊了一句。

周林关掉砂轮机的电源。把机器放在地上。

“怎么了?”周林站起身问。

“顾厂长找你。让你现在马上洗把手,去他办公室一趟。”

小张说完,转身逃命似的离开了闷热的车间。

车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大风扇呼呼的风声。

所有工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周林光着的脊背上。

王强走过来,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周林。完犊子了。是不是因为顾晓梦的事找你算账了?”

周林拿起搭在铁架子上的衣服,套在身上。又拿毛巾死劲擦了擦手上的黑油。

“不知道。”

周林把毛巾扔进铁桶里。迈开步子往车间外面走。

从三车间到厂部办公楼,只有不到四百米的距离。

周林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得很实。

毒辣的太阳直直照在头顶上。周林觉得头皮被烤得发紧。

厂部办公楼是一栋苏联老专家留下来的三层红砖楼。

外墙上的白灰脱落了一大块一大块的,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头。

楼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车壳擦得锃亮,倒映着天上的太阳。

周林踩着楼梯往上走。

水泥楼梯被无数双皮鞋踩得坑坑洼洼,中间全陷下去了。

一楼是劳资科和保卫科。几个干事在里面高声聊天。

二楼是副厂长办公室和工会会议室。门都紧闭着。

三楼只有一间最大的办公室。那是顾厂长的一把手办公室。

周林顺着楼梯走到三楼的走廊。

楼道里安静得吓人。只有周林自己沉重的皮鞋声在回荡。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

门是厚重的深红色实木门。上面挂着一块擦得发亮的黄铜牌子,刻着“厂长室”三个黑字。

周林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大口干热的空气。抬起右手。

“咚咚咚。”

周林用指关节在实木门上敲了三下。声音很闷。

里面传来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

“进。”

周林拧开黄铜门把手。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面积很大。窗户上拉着厚厚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屋里开着一台大功率的立式空调,冷气开得很足。

周林身上全是汗,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屋子里烟雾缭绕。空气里全是一股呛人的高级烤烟味道。

顾厂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老板桌后面。

顾厂长穿着一件雪白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银光闪闪的防风打火机。

打火机的金属盖子在他手里发出“咔哒、咔哒”清脆的开合声。

顾厂长一直低着头看手里的文件。根本没抬头看进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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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走到老板桌前面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自然下垂。

“厂长。你找我。”周林先开了口。声音很平稳。

顾厂长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头。两道锐利的目光像锥子一样隔着烟雾盯在周林脸上。

顾厂长今年五十四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两道很深的法令纹,显得不怒自威。

顾厂长把打火机随手扔在宽大的桌面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桌上那包软中华里抽出一根烟。

顾厂长重新拿起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然后冲着半空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烟雾慢慢飘散开来,在冷气的吹动下模糊了顾厂长半边脸。

办公室内死一样寂静。只能听到那台立式空调运行的低沉嗡嗡声。

周林挺直腰板站在那里,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厂长夹着香烟的右手手指。

顾厂长在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轻轻弹了弹烟灰。

“周林,半个月前你背了顾晓梦?我女友昨天跟我夸你挺有劲儿,但她也说了,你当时的手,好像不太安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