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77年的那个大雪夜,漫天白毛风几乎要掀翻了村里的知青点。
王秀兰咬着牙,把冻得只剩下一口气的下乡知青陆卫国背回了自己的地窖。
炕怎么也烧不热,眼看这男人身子都僵了,王秀兰一闭眼,脱了棉衣用自己的身子贴上去,硬是把他从鬼门关用体温焐了回来。
可八年后,为了给爹治病还债的王秀兰进城求职,在市机械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她瞅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新厂长,居然就是当年的陆卫国。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陆卫国冷着脸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当场拿钱走人,而另一个选择,却让王秀兰整个人都心跳加速,彻底傻了眼……
1985年的冬天来得早,黑压压的煤烟在县城上空飘荡。
王秀兰站在市机械厂的大门口,用那双生了冻疮的手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她脚下的布鞋已经磨透了底,踩在结了冰的马路上,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
家里为了给瘫在床上的爹治病,不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了村里一大笔外债。
债主天天上门砸门,王秀兰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年幼的弟弟妹妹托付给隔壁邻居,一个人背着个破包袱进城来找活干。
红旗机械厂的废料场正在招临时工,听说这活最苦最累,一般人不愿意干。
王秀兰托了在城里蹬三轮的老乡,转了好几个弯的关系,才算把自己的名字填进那张招工表里。
废料场的活确实不是人干的,整天跟铁屑、废渣打交道。
王秀兰的工作就是把那些从车间里拉出来的废铁、钢渣分拣开,把还能回炉的料挑出来。
那铁屑尖锐得很,一不小心就扎破了手套。王秀兰才干了三天,十个指头肚就没一处完好的地方,全是一道道血口子,浸了机油黑乎乎的。
不过她不怕吃苦,只要能按月拿到那三十块钱的工资,能把家里的债还上,指头废了她都不眨眼。
那天中午,厂里突然在大操场上召集全体大会。
王秀兰跟着一群浑身黑乎乎的临时工站在最后面,冷风吹得大家直跺脚。
高音喇叭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接着是副厂长扯着嗓子介绍新来的厂长。
王秀兰本来低着头在用碎布包扎手上的伤口,听到喇叭里喊出新厂长的名字时,她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下面请我们新到任的陆卫国厂长讲话。”
王秀兰抬起头,眯着眼睛朝前面的主席台望去。
台上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厉。
王秀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这就是陆卫国,1977年冬天在她家地窖里,差点冻死、最后被她用身子焐活的那个男知青。
当年高考恢复的通知一发下来,陆卫国拿了政审表就回了城,之后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再也没了音讯。
王秀兰怎么也没想到,八年后,这个男人会以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散会的时候,工人们陆陆续续往回走,王秀兰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心思活泛起来,觉得自己既然是陆卫国的救命恩人,如今他当了厂长,自己怎么着也能调去个轻松点的岗位,起码不用在废料场受这个罪了。
王秀兰大着胆子,绕过厂前的大道,堵在了办公楼后面的小路上。
没过多久,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了过来,陆卫国正准备拉开车门坐进去。
“陆卫国!”
王秀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陆卫国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落在王秀兰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重逢的惊喜,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有什么事?”
陆卫国的声音冷得像掉在地上的冰碴子。
王秀兰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我是王秀兰啊,77年大雪夜,在红旗大队……”
“这位女同志,有什么困难去跟后勤科或者工会反映,厂长待会儿还要去市里开会。”
陆卫国的秘书从旁边跨出一步,直接挡在王秀兰面前,语气很是不耐烦。
陆卫国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上了车,扯过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擦着王秀兰的身子开了过去,扬起的尘土落了她一头一脸。
王秀兰站在原地,狠狠呸了一口唾沫。
她心里暗骂自己犯贱,人家现在是城里的干部,大厂长,怎么可能还记得当年的穷村姑。
王秀兰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把包袱往肩膀上掀了掀,转身走回了废料场。
她断了攀关系的心思,开始在废料场拼了命地死磕干活。
市机械厂的废料场很大,在厂区最偏僻的西南角。
这里常年堆着小山一样的铁屑和废旧钢件,一到下雨天,地上的泥水里就漂着一层五彩斑斓的机油。
负责管理废料场的是后勤科的马科长。
这马科长长得矮胖,一双耗子眼整天在厂里的女工身上乱晃。
他在机械厂干了十几年,根基深得很,私底下大家都叫他“马地头”。
王秀兰干活麻利,一个人顶两个人用,马科长挑不出她的毛病,但每次过路总喜欢用那双肥手往王秀兰肩膀上拍。
王秀兰在农村泼辣惯了,每次都借着拿工具巧妙地躲开,心里对这马科长恶心得不行。
干了半个多月,王秀兰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废料场每天下午都会有解放牌大卡车来拉废铁,说是送到县里的熔炼厂回炉。
每次卡车来装料,马科长都会把其他的临时工支开,只留下两个他的亲信负责装车。
有一次,王秀兰因为肚子疼去茅房,回来得晚了点。
她抄近道穿过一堆废钢管,刚好瞅见那辆大卡车正在装货。
马科长和他的亲信正抬着几个死沉死沉的木箱子往卡车最里面塞。
那箱子封得死死的,根本不是什么碎铁屑。
搬运的过程中,一个箱子的一角在钢管上磕了一下,盖子裂开了一条缝。
王秀兰躲在钢管后面,正好看到一抹黄澄澄的金光闪过。
那是厂里刚刚高价从国外进口回来的全新纯铜轴承,一个就值不少钱。
这些轴承怎么变成了废铁往外拉?
王秀兰心里咯噔一下,她虽然没文化,但绝对不傻。
这马科长是在倒卖厂里的公家物资,中饱私囊。
大卡车装好货,开到废料场的地磅上称重。
王秀兰平日里天天跟这些铁料打交道,一车铁有多重,她拿眼睛瞅瞅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卡车拉了满满一车沉重的纯铜轴承,压得车胎都扁了,可地磅上显示出来的数字,却和拉一车空心铁管差不多。
马科长站在地磅房门口,正跟负责称重的工人口里塞烟,两人挤眉弄眼地笑。
王秀兰缩回脑袋,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知道自己撞破了不得了的事,这种事情在厂里是要掉脑袋的。
接下来的几天,王秀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低着头干活,不该看的不看。
可马科长这个人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王秀兰干活的地方,那双耗子眼总是在王秀兰脸上转来转去,看得王秀兰心里直发毛。
“秀兰啊,在厂里干得还习惯吧?”
马科长一边剔着牙,一边慢悠悠地走到王秀兰跟前。
“挺好的,马科长,这活俺能干。”
王秀兰没抬头,手里的铁锹铲得飞快。
“能干就好,听话的工人,厂里少不了她的好处。要是不听话,瞎看瞎琢磨,这城里的饭碗可不好端。”
马科长的话里带着刺,阴阳怪气的。
王秀兰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只能装作听不懂,继续闷头干活。
她本想惹不起躲得起,可马科长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那天下午,厂里突然停电,车间里都停了工。
王秀兰在废料场把最后一车铁屑倒完,准备去水池边洗洗手回宿舍。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到围了一大圈人。
保卫科的几个干事穿着制服,正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
马科长站在最前面,黑着一张脸,手里的旱烟袋吧嗒吧嗒抽得直冒烟。
“就是这间宿舍,搜!”
马科长伸手一指王秀兰的房间。
王秀兰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快步挤进人群。
“马科长,出啥事了?凭啥搜俺宿舍?”
“凭啥?厂里技术科昨晚丢了一批昂贵的合金刀具,有人举报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在技术科后墙转悠。”
马科长冷笑了一声,那眼神恨不得把王秀兰生吞了。
王秀兰急了:“俺昨晚下了班就回宿舍睡觉了,根本没去过啥技术科!”
“去没去过,搜出来再说。”
还没等王秀兰拦阻,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已经冲进了屋里。
屋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干事的惊呼声。
“找到了!马科长,在床底下的破鞋盒里!”
干事手里捧着一块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走了出来。
油布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几把泛着冷光的崭新合金刀具。
围观的工人们顿时交头接耳,对着王秀兰指指点点。
“真看不出来,这农村来的丫头手脚这么不干净。”
“就是,亏她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
王秀兰看着那几把刀具,脑袋里嗡的一声。
那床底下她天天打扫,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栽赃,是马科长要彻底弄死她。
“抓起来,带去保卫科!”
马科长一挥手,两个长得人高马大的保卫科干事立刻上来,扭住了王秀兰的胳膊。
王秀兰拼命挣扎:“放开俺!这不是俺拿的!是马科长栽赃俺!”
马科长走过来,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王秀兰脸上。
王秀兰的嘴角顿时渗出了血丝,脸颊火辣辣地疼。
“死到临头还敢咬人,带走!”
王秀兰被拖进了保卫科的审讯室,整个人被粗麻绳牢牢地捆在了一把沉重的铁椅子上。
审讯室里阴暗潮湿,只有头顶上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来晃去。
马科长坐在桌子后面,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拍在王秀兰面前。
“签字画押吧,承认是你偷了厂里的物资准备去卖钱。”
“俺不签!俺没偷!”
王秀兰咬着牙,死死瞪着马科长。
“不签?你知道偷窃国家重要物资是什么罪名吗?这能让你在大牢里蹲一辈子!你家里还有瘫痪的老爹,还有弟弟妹妹吧?你要是不签,厂里直接报公安,到时候你全家都得跟着丢人现眼,你弟弟妹妹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马科长凑到王秀兰耳边,压低了声音威胁。
王秀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不怕坐牢,可她想到家里的爹和年幼的弟妹,心里一片绝望。
马科长抓起王秀兰的手,大拇指上沾了红色的印泥,就要强行往那张纸上按。
王秀兰拼尽全身力气挣扎,手指甲在桌面上抓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审讯室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陆卫国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机要秘书,进屋后,陆卫国冷冷地扫了马科长一眼。
“马科长,厂里丢了东西,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报到厂办?”
马科长连忙松开王秀兰的手,脸上堆起巴结的笑。
“陆厂长,这点小事哪能惊动您呢。这女工手脚不干净,人赃并获,我正准备让她签字了结呢。”
“行了,这案子涉及技术科的核心资产,厂办要亲自审。你带着保卫科的人先出去。”
陆卫国的语气不容置疑。
马科长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但瞅瞅陆卫国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还是咬咬牙,带着人退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被反锁上了,屋里只剩下王秀兰和陆卫国两个人。
头顶的灯泡还在微微晃动,光影在陆卫国脸上忽明忽暗。
王秀兰绝望地靠在铁椅子上,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混着灰尘,显得十分狼狈。
她看着这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陆卫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王秀兰对面。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过滤嘴香烟,抽出一根点燃,青烟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八年没见,你还是这么能折腾。”
陆卫国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了刚才在人前的冰冷,但依旧听不出什么温度。
王秀兰自嘲地笑了笑:“陆大厂长,俺就是个烂命一条的村姑,比不上你。要打要杀随你,反正这字俺死也不签。”
陆卫国没有接她的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已经盖了章的红头文件,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马科长在厂里根基很深,他既然想弄死你,那堆刀具就能成为铁证。真要公事公办报了公安,谁也救不了你。”
陆卫国弹了弹烟灰,看着王秀兰。
“不过现在这文件在我手里,我给你两个选择。”
王秀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陆卫国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在这份自愿离职报告上签字。承认是你工作失误造成了库房混乱,厂里不开除你,算你自动离职。我个人给你五百块钱现金。你拿着钱,今晚就坐火车回老家,以后永远别再进城,这笔账一笔勾销。”
五百块钱。
在1985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还清家里的债,还能给爹治病,买不少年货。
王秀兰咬了咬嘴唇:“那第二个选择呢?”
陆卫国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突然站起身走到王秀兰跟前。
他俯下身子,那张冷酷、高高在上的脸几乎要贴到王秀兰的脸上,温热的带着烟草味的呼吸直接扑在了王秀兰的耳郭上。
陆卫国用极低、极缓慢的声音,在王秀兰耳边说出了第二个选择。
听完那些话,王秀兰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接着又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直冲头顶。
她大着胆子迎上陆卫国的视线,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疯狂撞击,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直接蹦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冷酷、高高在上的厂长,完全不敢相信这种荒荒唐唐、颠覆常理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