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西哈努克回忆录》、百度百科《诺罗敦·西哈努克》、维基百科《诺罗敦·西哈莫尼》、维基百科《诺罗敦·莫尼列》、百度百科《朗诺政变》、维基百科《柬埔寨王国(1953—1970年)》、中新网《盘点西哈努克六段婚姻》、新浪新闻《"金色流亡"岁月让西哈努克把中国当成"第二祖国"》、央视网《资料:周恩来同西哈努克的特殊友谊》、钝角网《西哈努克:风云东南亚》、网易号《柬埔寨国王西哈莫尼:72岁未婚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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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的秋天,金边的空气热而黏稠,王宫前的榕树叶子一动不动。
加冕队伍沿着河岸走来,鼓乐、旌旗、僧侣的颂经声,层层叠叠地压过来。
站在队伍核心位置的那个人,身形还算挺拔,但脸上稚气未脱。
他才19岁,就在几个月前还是西贡一所法国中学的学生,每天做的事不过是上课、听音乐、对某位有夫之妇的法国女教师暗自思量。
转眼之间,他成了国王。
他叫诺罗敦·西哈努克,生于1922年10月31日,父亲诺罗敦·苏拉玛里特出自柬埔寨两大王族之一的诺罗敦家族,母亲西索瓦·哥沙曼是另一大王族西索瓦的公主,也是当时国王西索瓦·莫尼旺最宠爱的女儿。
两大王族的血脉在这个少年身上汇合,给了他无可争议的王室正统身份——可也仅此而已。
在1941年那个节骨眼上,他对政治几乎一无所知,对国家治理谈不上任何经验,甚至连王宫礼节都还没学全。
选他登基的,是法国殖民当局。
原来那位国王西索瓦·莫尼旺,在1941年4月突然在行宫去世,王位空了出来。
按照正常的继承逻辑,年长的西索瓦家族亲王应当优先考虑,可法国人另有盘算——他们需要一个好控制的国王,一个年纪小、根基浅、最好对政治没什么兴趣的年轻人。
于是,这个爱好音乐和电影的少年被挑中了,坐上了那把椅子。
法国人当时的如意算盘,他们后来为之悔恨了整整12年。
12年后,他们才终于弄明白,这个被他们选来的"懂事孩子",究竟是一个什么人物。
而在这12年里,这位年轻国王除了琢磨怎么甩掉法国人,也没闲着。
据他本人后来在回忆录里直接写明的:从1941年登基,到1952年,他先后与19个女子有过恋情。
这还只是他愿意承认的。
一个国王,两只手:一只拿着争取独立的旗帜,一只拨弄着情感的算盘。这两件事,他同时做得游刃有余,甚至都做出了成绩。
这个人,就是后来被全世界媒体称为"东方变色龙"的西哈努克亲王。
【一】19岁登基,11年19段恋情:一个国王的情感流水账
1939年,17岁的西哈努克离开金边,远赴西贡(今胡志明市)就读于一所法国人开办的中学。
那时他还是个普通王室子弟,没人想到他会当国王。
西贡的课堂上,他第一次对一位法国女教师产生了懵懂的仰慕——那位教师叫戈德里夫人,脸上有雀斑,但笑起来酒窝很深,让少年西哈努克久久难以忘怀。
这段感情什么都没发生,却给他留下了对情感的最初认识:一个人可以同时被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牢牢吸住,无论身份悬殊,无论对方有无可能。
1941年,19岁的他被推上了王位,同年开启了第一段真正意义上的感情。
他爱上了皇家芭蕾舞团的女演员甘霍。
两人并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甘霍出身平民,和王室之间隔着一道谁都能看见的鸿沟。
但西哈努克不在乎。两人相爱,生下一女一男。
然而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遭到四面围攻——法国驻柬官员反对,柬埔寨上层反对,最关键的是,他的祖父苏他罗亲王明确下令,要他立刻与甘霍分手。
1943年,在无处可退的压力下,西哈努克不得不结束了这段关系。
甘霍离开之后,王室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下一个人。
那个人叫西索瓦·蓬珊莫尼。
蓬珊莫尼的来历需要好好说一说。
她的父亲是已故国王莫尼旺,母亲是国王的宠妃坤娜夫人。
莫尼旺既是西哈努克的外祖父,那蓬珊莫尼便是西哈努克母亲的同父异母妹妹——也就是西哈努克的小姨妈。
1942年,坤娜夫人把年仅13岁的女儿引进宫,两人以王室夫妻关系相处,未经正式婚礼。
此后9年间,蓬珊莫尼共生下7个孩子——4男3女。
这已经是很惊人的数字了,但西哈努克的目光,没有就此停住。
蓬珊莫尼尚在宫中的时候,西哈努克又爱上了另一个人——蓬珊莫尼的同父异母妹妹,西索瓦·莫尼盖珊。
莫尼盖珊的身份和蓬珊莫尼如出一辙:同样是莫尼旺的女儿,同样是西哈努克母亲的异母妹妹,同样是他的小姨妈。
这是西哈努克婚姻名单里的第二位姨妈。
莫尼盖珊成为西哈努克第三任妻子后,生下了王子纳拉迪波,却在生产时因难产去世,年纪轻轻便再未出现在这段故事里。
王子纳拉迪波后来由姨妈蓬珊莫尼抚养,辗转跌宕的命运一直延续到红色高棉时代,最终在动乱中离世,那是后话。
莫尼盖珊走了之后不到两年,1949年,西哈努克在老挝万象参加一场舞会时,遇见了一个让他当场留步的姑娘——玛尼婉·帕尼旺,比他小整整12岁,来自老挝平民家庭,在当地有着"万象之花"的美称。
西哈努克一见倾心,把她带回了金边。
按照柬埔寨王室规定,玛尼婉出身平民,只能举行男方缺席的婚礼。
两人以夫妻关系生活至1952年,育有两个儿子。
1970年朗诺政变之后,玛尼婉携女儿投奔了叛乱集团,此后音讯全无,再未与西哈努克有过任何联系。
西哈努克后来专门为她谱写了一首歌曲,题作《万象之歌》,这大概是他情感世界里少有的几分温柔念想之一。
1952年,西哈努克宣布退位的第二天,迫不及待地迎娶了第五任妻子——诺罗敦·诺丽亚公主。
诺丽亚来自诺罗敦王族另一支,按照亲属关系,是西哈努克姨家的表妹。
她受过正规的现代教育,性格独立,有主见。
两人婚后并不融洽,经常因观念不合产生摩擦。
到了60年代,两人因感情不睦正式分居,诺丽亚之后长居法国,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这就是那份婚姻名单里的数字逻辑:蓬珊莫尼和莫尼盖珊,两位姨妈;诺丽亚,一个表妹。3位近亲,加上1位芭蕾舞演员,1位老挝平民,6段婚姻,一共14个子女(8男6女)。
这份名单放在今天,足以引爆任何一家社交媒体。
但在20世纪上半叶的柬埔寨王室,近亲联姻有它延续了几百年的传统逻辑。
西哈努克自己在回忆录里写过,他的曾祖父有300个妃子,祖父有60个妃子,父亲苏拉玛里特名义上只有一位妻子,但私下里风流韵事从未停过。
他觉得自己只有6任妻子,已经算是很"正派"的了。
最终陪他走完余生的,是第六任妻子莫尼列。
莫尼列原名葆拉-莫尼克·伊齐,1936年6月18日生于西贡(今越南胡志明市)。
她的父亲是有意大利血统的法国科西嘉人让-弗朗索瓦·伊齐,1940年在对德战争中阵亡;母亲是带有中国血统的柬埔寨人,娘家人叫她"博夫人"。
伊齐一家与西哈努克的父亲苏拉玛里特是旧识,西哈努克打小就认识莫尼克。
1952年,金边举办一场学生选美活动,当时年仅16岁的莫尼克一举夺魁,引来全场侧目,也引来了西哈努克久久不能平复的注意。
两人1952年开始同居,1955年举行婚礼,莫尼克成为西哈努克的"第二夫人",1968年在西哈努克与诺丽亚正式离婚后,她成为名义上唯一的妻子,改称莫尼列·西哈努克。
1993年西哈努克复辟登基,她随之成为莫尼列王后。两人共育有两子,分别是西哈莫尼和诺林达拉邦。
莫尼列与西哈努克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前几任妻子的总和。
流亡的岁月里,她始终陪在他身边;北京的漫长等待里,她没有离开;晚年的病痛与衰老里,她依然在侧。
这大概是西哈努克一生情感故事里最稳定、也最真实的一段。
【二】12年的较量:他是怎么把法国人逼走的
再回到1941年那场加冕典礼。
法国人选西哈努克,本质上是一次失算。
他们以为这个19岁的少年会老老实实地坐在王座上当摆设,可这个人,从来就没把自己定位成摆设。
1941年至1945年,日本占领法属印度期间,西哈努克在日本的授意下于1945年3月9日宣布柬埔寨独立。
支那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独立"二字的滋味,尽管那一次的独立只是昙花一现——同年10月,日本投降后,法国军队重新回来,殖民统治恢复了。
但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此后数年,法国给了柬埔寨一定程度的内部自治,但军权、警权仍牢牢握在法国人手里。
西哈努克把这种安排叫做"百分之五十的独立",他无法接受。
1952年,他直接宣布解散内阁,暂停宪法,对柬埔寨实施直接统治,同时开始向法国发动正式交涉。
1953年初,西哈努克采取了一个让法国人始料不及的策略——他先赴意大利以"休假"为名出走,随后向法国总统递交备忘录,明确要求法国彻底移交主权。
法国不为所动,试图用各种暗示和要挟迫使他回国。西哈努克拒绝。
3月25日,法国总统设宴招待,顺带在公报里暗示他应该"尽早"回柬埔寨。
西哈努克把这解读为赤裸裸的侮辱,拂袖而去,却不是回金边——他转而周游加拿大、美国、日本,所到之处,都对着媒体大声揭露法国的虚伪。
到了5月,西哈努克才回到金边,旋即又出走泰国首都曼谷,以"流亡"之名久居马德望和逞粒省。他发出的宣言只有一句话:在完全独立达成之前,绝不返回金边。
这一招把法国人弄得手足无措。
与此同时,柬埔寨全国范围内的反法示威运动浪潮迭起,法国驻柬当局的管治压力急剧增大。
这个时候,法国在越南的战事已经陷入泥潭,实在无力再在柬埔寨拖下去。
1953年7月3日,法国主动表示愿意和西哈努克谈判,且谈判条件必须是"无条件移交主权"。
经过数月磋商,法国逐步将军事、司法、行政等权力移交柬埔寨。
1953年11月9日,西哈努克代表柬埔寨正式宣告独立,以胜利者的姿态返回金边王宫,受到国民的欢呼迎接。
1954年,在日内瓦会议上,世界各国正式承认柬埔寨王国的独立地位,法国的殖民统治彻底宣告终结。
这一仗,西哈努克赢得干净。
他没有发动一次武装起义,没有流一滴鲜血,只是用出走、宣言、国际舆论,把法国人逼到了谈判桌前。
独立之后的1955年,西哈努克做了另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主动退位,把王位让给父亲苏拉玛里特,自己则以"首相"身份直接参与政治运作,并创立了自己的政党——人民社会同盟(高棉语简称"桑功")。
这个党的意识形态被概括为"佛教社会主义",主张国家、佛教、国王三位一体,在大选中获得压倒性的支持。
这一手"以退为进",让所有政治对手都找不到发力点:批评他,他说自己不是国王;质疑他的权力,他以首相身份回应;挑战他的民意基础,他背后站着几乎全体信仰佛教的柬埔寨人民。
这套打法在1955年到1970年间让他横行政坛,几乎无人能撼。
【三】冷战夹缝里的平衡术:他如何在大国之间走钢丝
独立后的柬埔寨,面临着一个更复杂的局面——冷战。
20世纪50至60年代,东南亚成了大国博弈最激烈的角力场之一。
越南战争炮火滚滚,整个中南半岛被战争气息持续笼罩。
柬埔寨夹在越南、泰国、老挝之间,东边是深陷战火的越南,西边是亲美的泰国,任何一个方向出问题,柬埔寨都可能被卷进去。
西哈努克的选择,是"中立"——但不是消极的中立,而是主动经营的中立。
1955年4月,西哈努克以首相身份出席在印度尼西亚万隆召开的亚非会议(即"万隆会议")。
这是20世纪第一次由亚非独立国家自己主办的大型国际会议,周恩来率中国代表团出席,席间亲自邀请西哈努克参加专属招待会,两人相谈甚欢。
万隆会议上,西哈努克当众宣告柬埔寨的中立立场,并表明柬埔寨愿意遵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这标志着柬埔寨正式确立了独立于美苏两大阵营之外的外交路线。
1956年2月14日,西哈努克乘坐专机抵达北京,成为独立后最早正式访华的外国领导人之一。
伟人亲自在中南海接见了他,周恩来、陈毅等人全程陪同。
两国虽然彼时尚未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却达成了互派经济代表团、推进经济合作的协议,为后来的正式建交打下了坚实基础。
这次访问让西哈努克对中国形成了深刻的好感,此后数十年间,他把中国视为"第二故乡",往来从未间断。
与此同时,西哈努克也保持着与美国的正式联系。
1955年,美国曾向柬埔寨提供军事援助,希望拉柬埔寨加入东南亚条约组织。
西哈努克拒绝了这个条件,但接受了援助。
他一边和美国喝咖啡、谈合作,一边访问苏联、接受经济支持,再一边深化与中国的关系——这种多线并进的外交策略,让柬埔寨在冷战最紧张的岁月里,保住了将近15年的相对和平与稳定。
美国媒体对他的描述是"善变而难以捉摸"。
一位和西哈努克有过半个世纪交情的美国记者说了一句话,概括得相当精准:对于一个没有防御能力、需要外国援助的小国来说,当竞争中的大国只在你加入他们阵营时才肯帮助你,唯一有效的战略,就是让自己变得不可捉摸,用一方去对抗另一方,保持所有人的猜想。
这是一种精细的艺术,西哈努克无疑是个大师。
但任何平衡术都有它的临界点。
整个60年代,柬埔寨内部矛盾逐渐加深。
1965年,西哈努克宣布与美国断交,失去了美国援助后,国内经济迅速恶化,社会矛盾开始激化。
国内军方和保守派对他的施政积怨已久,国际上,美国对他越来越不满,因为他默许越共借道柬埔寨东部,被美国视为北越的同情者。
就在这种紧绷的态势下,1970年的政变,来了。
在那些外交博弈与权力角力之外,西哈努克还有另外一张脸——一张总是让外国领导人略感意外的脸。
他会作曲。一生共创作了数十首歌曲,其中包括《怀念中国》《万象之歌》,以及后来的《我亲爱的第二祖国》,每一首都有真实的情感来源,不是应景之作。
1965年,他率团访华,途经成都、重庆,在游览三峡期间与莫尼列即兴讨论,创作了《怀念中国》。
后来在流亡北京时,他还专门写了一首以中国为主题的长篇歌词,自述对这片土地的深厚情感。
他会拍电影。
从50年代开始,他自编自导自演,一共拍摄了十几部电影,题材涵盖历史故事、爱情故事,类型五花八门。
有人评价说,他在电影里的演技并不出色,但他的热情和执着是真实的——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电影人,而不只是借拍电影作为国王的消遣。
他会写作。
流亡北京期间,他坚持发表针对柬埔寨政局的声明、文章和博客,内容从政治分析到个人病痛的细节,事无巨细,坚持到生命的最后几年。
1970年至1975年的北京流亡岁月里,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为西哈努克摄制了23部纪录片,共68本,这些影像在电影院的"新闻简报"中贴片播出。
由于那时能看的电影极为有限,西哈努克出镜率高得惊人,当时的中国老百姓甚至调侃他是"中国最红的电影明星"。
这样一个人——能玩外交、能作曲、能拍电影、能写作、又极其风流——偏偏教出了一个此后一生不婚不育、没有任何绯闻的儿子。
这个对比,比任何历史课本上的内容都更耐人寻味。
【四】一个艺术王子的被动人生:西哈莫尼的成长轨迹
西哈莫尼,全名诺罗敦·西哈莫尼,1953年5月14日生于金边王宫。
他出生那天,父亲西哈努克恰好在东京进行国事访问,不在金边。
于是家里人给这个孩子起了个小名,叫"东京"。
"西哈莫尼"这个名字,则取自父母名字的合并——"西哈努克"与"莫尼列"各取一部分,拼在一起,成为他的正式名字,仿佛从出生那天起,他就注定是这两个人的孩子,而不只是王室的一个成员。
他从小就表现出对艺术浓厚的兴趣,这不难理解。
父亲西哈努克热爱音乐和电影,母亲莫尼列气质优雅,爱好舞蹈,整个家庭氛围都浸泡在艺术气息里。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西哈莫尼,很早就开始学习舞蹈,被认为天赋出众。
1962年,他9岁,被送往捷克斯洛伐克留学,就读于首都布拉格的音乐艺术学院(HAMU),专攻舞蹈与音乐。
那一年,他的父亲在金边正忙着应对国内外各方的压力,根本无暇细想,这个9岁的孩子被送出去之后,将在异国他乡生活多少年。
答案是:整整13年。
布拉格在60至70年代是欧洲艺术圈里的重镇,音乐、戏剧、电影,各种艺术形式在这座城市都有极高的学术水准。
西哈莫尼在这里系统学习舞蹈和音乐,1975年从布拉格音乐艺术学院顺利毕业。
毕业后,他没有立刻回国,而是先赴朝鲜平壤,在那里学习了将近一年的电影拍摄技术(1975至1976年)。
之后,他去了巴黎。
在巴黎,西哈莫尼以芭蕾舞教师的身份在莫扎特音乐学院任职,同时成立了自己的芭蕾舞团,在欧洲各地巡演,把柬埔寨传统舞蹈文化介绍给西方观众,也教授古典舞蹈,在欧洲艺术圈里慢慢建立起了自己的名声。
那是他人生中最平静、最纯粹的年月。
他不参与政治,不接受媒体采访谈论政务,甚至对柬埔寨国内那些风云变幻的权力争斗,始终保持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他掌握高棉语、捷克语、法语,此外还能说英语和俄语,是个彻彻底底的国际化艺术家,而不是一个等待时机的政治人物。
但外面的世界,并没有给他留够时间安静地活在艺术里。
1975年,就在他从布拉格毕业的那一年,红色高棉攻占金边,朗诺政权覆灭。
西哈努克以国家元首的身份回到阔别5年的柬埔寨,却很快和莫尼列一起被红色高棉软禁于金边王宫。
宫墙之内,外部世界对他们完全关闭。
而西哈努克与前几任妻子所生的孩子们,命运更加惨烈。
红色高棉执政期间,西哈努克共有5个子女被杀害,14个孙辈中亦有多人遇难。
整个诺罗敦王室,在那段岁月里被打碎了将近半截。
西哈莫尼在欧洲,侥幸置身于这场浩劫之外。
但他在布拉格和巴黎的岁月里,并不知道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无从知道那些兄弟姐妹的具体境遇。
这种切断和隔绝,一直延续到1979年越南军队攻入金边、红色高棉政权崩溃为止。
1979年1月6日,中国专机秘密飞抵金边,接出了西哈努克夫妇,连夜飞回北京。
此后数年,西哈努克辗转于北京和平壤之间,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二段漫长的流亡。
这一次,流亡的时间更长,从1979年一直延续到1991年——整整又是12年。
1982年,在邓小平和新加坡总理李光耀的斡旋下,西哈努克出任民主柬埔寨联合政府主席,以流亡政府的形式在国际上继续维持柬埔寨合法政权的地位。
这个联合政府把红色高棉、柬埔寨人民民族解放阵线、奉辛比克党等各方势力勉强捏合在一起,西哈努克是把这些相互矛盾的力量粘合起来的唯一符号。
在这段时间里,西哈莫尼一直在巴黎,继续他的艺术生涯。
他和父亲之间保持着正常的家庭联系,但几乎不介入任何政治活动。
从表面上看,他就是一个在欧洲从事芭蕾舞教学的中年男士,安静,自律,与世无争。
1991年10月,《全面政治解决柬埔寨冲突协定》在巴黎签署,柬埔寨终于走向和平。
同年11月14日,离开故土21年的西哈努克携莫尼列正式返回金边,金边街头自发聚集了大批民众。
1993年9月24日,西哈努克再度登基,成为柬埔寨王国国王,莫尼列同时晋升为莫尼列王后。
王室回来了。
但那些被带走的年月、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永远无法弥合的空缺,没有人能带回来。
西哈莫尼1991年回到柬埔寨时,已经38岁,在海外生活了将近30年。
他的根,早就扎在了布拉格和巴黎的土壤里,而不是金边王宫的廊柱之间。
2003年,西哈努克为西哈莫尼争取到了一个正式的外交职位——柬埔寨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使,驻地在巴黎。
这是父亲给他安排的一个过渡,让他在外交场合建立国际认知度,为将来可能的政治责任做准备。
2004年10月6日,西哈努克在北京寓所发表公开信,以健康原因正式宣布退位,明确表态支持西哈莫尼继位,称他"正直爱国,立场中立,不介入政治,适合柬埔寨现状"。
2004年10月14日,柬埔寨王位委员会9名委员全票通过决议,诺罗敦·西哈莫尼正式登基,成为柬埔寨第24任国王。
登基那年,他51岁,未婚,无子女。
那一年起,直到今天,他依然如此。
这个事实,一直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父亲风流一生,娶了6任妻子,留下14个子女;儿子却21年来绝无婚配,连一段绯闻都不曾留下。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原因,究竟藏在哪里——就在外界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向这个问题的时候,某些从未被正面讨论过的线索,开始若隐若现地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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