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96年冬天,顾秀琴因为怀不上娃,被前夫全家当成丧门星赶出了大门。

她含着眼泪改嫁给了邻村那个满手木茧、老实巴交的木匠周大山,前夫一家在背后把嘴都笑歪了,天天堵着路咒她一辈子是个绝户。

可谁能想到,这新婚刚满两个月,顾秀琴捂着肚子进了市里的大医院。

那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捏着薄薄的单子,推了推眼镜,一开口说出的话,当场就让顾秀琴整个人看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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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一月不到,北方小镇的房檐底下就挂起了指头粗的冰溜子。

那西北风刮得呜呜响,像是有尖刀在往人的骨缝里钻,街上连个狗影子都瞧不见。

顾秀琴穿了一件褪了色的红棉袄,坐在赵家堂屋的矮凳上。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指甲缝里冻得发青。

这件红棉袄的面子有些发亮,那是两年前结婚时赵建国给扯的棉布,现在瞅着倒像是个天大的讽刺。

堂屋当门支着个煤炉子,上头的铝壶烧得噗噗响,冒出一股股白烟,把屋里熏得又湿又冷。赵建国的妈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一下一下地撇着里面的热气,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

赵建国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捏着一根两毛钱的烟。

那火光一明一灭,照着他那张有些发青、又带点横肉的脸。屋里静得吓人,只有那铝壶盖子偶尔被热气顶得啪嗒响一声。

“秀琴,这日子没法过了,今天必须得有个说法。”赵建国的妈把缸子往桌上一蹾,里面的大叶子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顾秀琴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眼睛死死盯着地砖缝里的黑泥。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硬是憋着,不让它掉下来。在赵家这两年,她受够了这种冷脸。

“两年了,地里种个南瓜也该见个滚圆的果子了。”

老太太斜着眼,声音尖刻得像铁大勺刮锅底,“我们赵家在镇上是有脸面的,建国在供销社当采购,多少人瞅着呢,不能断了香火。”

赵建国吐出一口青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了碾,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都不看顾秀琴一眼。

“秀琴,今天去县医院的单子,你自己也瞧见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双侧啥堵塞,反正就是怀不上。”赵建国拍了拍裤腿,“我总不能守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过一辈子,我得要孩子。”

顾秀琴的眼泪到底是没憋住,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红棉袄上,洇开了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两年前她风风光光嫁进赵家,那时候全镇都说她找了个好人家,谁能想到今天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扫地出门。

赵建国的妈从怀里掏出一叠票子,还有一张写了字的白纸,拍在旁边的方桌上。那白纸上的墨水字迹还没干透,发出一股子难闻的蓝墨水味。

“这是两百块钱,算是给你的补偿,还有离婚协议,你现在就签了,把你的衣裳抱走。”老太太连正眼都不瞧她,“别说我们赵家心狠,你在这一天,建国就绝一天后,我们担不起这罪名。”

顾秀琴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在炉子上。她看着桌上的两百块钱,那毛票子有些发毛,边角都卷了,像是赵家早就准备好的。

她没去拿桌上的钱,只是走过去,抄起那支沾了红墨数的圆珠笔,在自己的名字上摁了个红手印。她的手抖得厉害,红印子都摁歪了,糊了一片。

赵建国推开西屋的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破蛇皮袋。那袋子是用装化肥的袋子改的,上面还印着“尿素”两个大字,那是顾秀琴来时带的唯一嫁妆。

“秀琴,天快黑了,你赶紧走吧,待会儿我大伯他们过来瞧见,脸上不好看。”赵建国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下了逐客令。

顾秀琴看着这个跟自己睡了两年的男人,他的眼神里全是不耐烦,还有一种甩掉包袱的轻松,没有一丝留恋。她冷笑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

她拎起那沉甸甸的蛇皮袋,出了赵家的大门。刚一出门,一股冷风就迎面扑过来,把她的围巾吹得飞了起来。街上静悄悄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镇上几个闲汉守在电线杆子底下,正抄着手哈气。瞅见顾秀琴提着包袱出来,这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大得故意让她听见。

“瞅见没?赵家那个不会生的,今儿被撵出来了。”一个歪嘴闲汉吐了一口唾沫。

“长得挺俊一张脸,可惜是个花瓶,连个种都留不下,白瞎了赵建国那大肥差。”另一个跟着附和,发出一阵低俗的笑声。

刺耳的话往顾秀琴耳朵里钻,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死死捂住半张脸。她低着头,脚下加快了步子,顺着那条开裂的柏油马路,快步往镇外走。

天色黑透的时候,顾秀琴回到了娘家所在的顾家村。娘家的土房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窗户纸破了个洞,正往里漏风。

哥哥顾大强正蹲在灶火前烧水,烟囱里冒出黑烟,熏得他直咳嗽。嫂子坐在炕头上缝被子,瞅见顾秀琴提着破袋子进来,手里的针顿时停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呦,这大晚上的,怎么把行李都搬回来了?建国没送你?”嫂子把针往头发里划拉了两下,冷声冷气地开口,眼神在蛇皮袋上扫来扫去。

顾秀琴把袋子往墙角一靠,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嫂子,我和建国离了,今天刚办的手续。”

顾大强听了这话,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火钎子差点掉进灶坑里。他看了看顾秀琴,又看了看自己媳妇,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灶台上磕了磕。

“离了就离了吧,先住下,添双筷子的事。”顾大强闷声说。

嫂子一把掀开身上的旧被子,声音高了八度,震得屋顶的灰尘往下落:“住下?说的轻巧!咱家就这两间开间,娃都大了,过两年要娶媳妇,她往哪儿住?再说了,因为怀不上被休回来的姑娘,传出去让咱顾家的脸往哪儿搁?以后娃在村里怎么抬头?”

顾秀琴站在地中央,两只手死死攥着蛇皮袋的绳子,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白水,连一碗热汤都不敢开口要。

那一夜,她挤在狭窄的西屋炕角里,听着隔壁嫂子和哥哥压低声音的争吵。嫂子的骂声夹杂着敲炕沿的声音,像是一把把锤子,砸在顾秀琴的心口上,她整宿没合眼。

过了腊八,大雪封了山,地里的麦苗全被盖在了雪底下。顾秀琴在娘家待了半个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雪、挑水、烧锅,连大气都不敢喘,可嫂子的白眼还是每天准时砸过来。

这天下午,远房的姨妈踩着厚雪登了门,一进屋就把身上的雪片子拍得啪嗒响,嘴里直嚷嚷着冷。

“秀琴这事耽误不得,一个离婚的女人,在娘家待久了终究是祸害,村里闲话都能把人淹死。”姨妈坐在炕沿上,对着顾秀琴的妈大声嚷嚷。

“那能咋办?镇上都知道她生不出,谁家还敢要啊?总不能砸在手里。”顾秀琴的妈抹着眼泪,一脸的愁苦。

“隔壁村的周大山,干木匠的,今年二十八了,一直没娶上媳妇。”姨妈压低了声音,朝顾秀琴的方向努了努嘴,“人是老实了点,长得黑,但手艺好,不嫌弃秀琴这名声,只要过去能操持家务就行。”

顾秀琴端着一碗热开水从灶间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那碗底烫得她手疼,可她心里更凉。

她把水碗放在炕桌上,看着自己的脚尖,脸色苍白得像外面的雪:“姨妈,只要他不嫌弃我是个离过婚的,我嫁。只要能离开这,怎么着都行。”

半个月后,一顶连大红花都没有扎的破驴车,顶着风雪把顾秀琴接到了邻村的周家。没有吹打的唢呐,没有送亲的队伍,就这么寒酸。

周大山的家在村尾靠山的地方,三间有些年头的土坯房,黄泥墙皮已经有些脱落。院子里堆满了干枯的木料,地上的刨花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松木的苦香味。

周大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袖口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木屑。他长得高大粗壮,皮肤被风吹得黑红,瞅见顾秀琴下车,急忙大步走过来。

他想伸手帮她提那个化肥袋子,手伸到一半,瞧见自己手上的老茧和黑泥,又缩了回去,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屋里烧了炕,热乎着呢,快进来暖和暖和。”周大山憋了半天,大脸涨得通红,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掉了漆的方桌,两个长凳,唯独那张大木炕是重新盘的,侧面还贴着红砖。周大山把新打的一对大衣柜擦得锃亮,上面的铜把手反射着煤油灯的光。

没有拜堂,也没有请亲戚吃席,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了热炕头上。屋外的雪越下越大,把窗户棂子都堵死了一半。

周大山从锅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白面条,上面还卧了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香油味顿时飘满了整间屋子。

“吃吧,折腾一天了,肯定饿坏了。”周大山把一双竹筷子递过去,自己站在炕沿底下局促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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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秀琴接过筷子,看着那两个冒着热气的荷包蛋,眼眶一下子红了。在赵家这两年,除了大年初一,她什么时候一个人吃过两个鸡蛋,更别说还是个刚进门的媳妇。

日子像村前的那条小河,结了冰,却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前淌。顾秀琴发现,周大山这个人话极少,一天到晚冒不出十个字。

白天他就在院子里刨木头,推子划过木料的刺啦刺啦声能响一整天。顾秀琴在屋里缝缝补补,要么就去灶间贴饼子,到了晌午,就按时把热饭热菜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周大山吃饭时总是闷着头,手里的筷子却极准,把碗里的咸肉一片片往顾秀琴碗里夹,自己捧着个大瓷碗,稀里哗啦地喝着红薯稀饭。

“大山,你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吃,干体力活不吃肉没劲。”顾秀琴把肉夹回去。

“你瘦,在娘家受苦了,多吃点。”周大山憨憨地笑,心疼地瞅了她一眼,露出白白的一排牙。

他从来不提孩子的事,也不问顾秀琴以前在赵家受了什么作践。每天晚上,他都把炕烧得热烘烘的,等顾秀琴躺下了,他才吹了灯躺在炕梢。

有天夜里,窗外的北风刮得紧,顾秀琴躺在被窝里,看着正在拉被子的周大山,小声说:“大山,县医院给我判了死刑,我生不出娃,村里都叫我绝户,委屈你了。”

周大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窗户外的月光,把被角往顾秀琴脖子里掖了掖,那手上的老茧划得顾秀琴脖子生疼,可她觉得暖和。

“瞎想啥呢,没娃就没娃,两个人过一辈子,清静。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周大山的声音低沉,像他拉动的锯子一样稳当。

顾秀琴的心口热烘烘的,像是有一块冰在大山怀里慢慢化开了。

可惜消停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自己找上了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镇上逢大集,热闹得像开了锅。

顾秀琴跟着周大山去镇上赶集,打算扯两尺红布剪几个窗花贴贴,顺便买两斤年糕。集市上人挤人,两边全是摆摊卖冻梨和年画的,大喇叭里放着刺耳的流行歌曲。

顾秀琴正蹲在一个地摊前跳着针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口哨,紧接着就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哟,这不是顾秀琴吗?怎么着,这是换了新汉子了?”赵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呢子大衣,胳膊肘里挽着一个烫着大卷发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赵建国的妈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斤肥猪肉,吊着三角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那个卷发女人娇声娇气地笑,眼睛一个劲地往周大山身上瞟,带着嫌弃。

“怕啥,一个穷木匠,娶个不会下蛋的破鞋,两口子正好凑成一对绝户,绝配。”赵建国拔高了嗓门,生怕周围赶集的人听不见。

周围赶集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在这个两万人的小镇上,赵建国离婚的事谁不知道,一时间,指点声四起。

顾秀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身子止不住地哆嗦,手里的针线笸箩差点掉在地上。她低着头,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赵建国的妈在一旁扯着嗓子帮腔:“瞧瞅那穷酸样,大过年的新衣裳都穿不起,顾秀琴,你也就是这享苦福的命了,活该。”

周大山本来在旁边挑秤,听到动静,把手里的红布往怀里一揣,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挡在顾秀琴前头。

他长得高大,常年干体力活拉大锯,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把赵家人的视线挡得死死的。周大山死死盯着赵建国,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你再骂一句试试,老子把你满嘴牙掰下来。”周大山声音不高,但透着股要拼命的狠劲。

赵建国是个坐办公室的采购,瞅见周大山那砂锅大的拳头和满脸的横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嘴上却还不肯服软。

“咋地,生不出还不让人说了?全镇谁不知道啊,你娶了个下不出蛋的货,还当个宝了。”赵建国有些心虚地朝周围嚷嚷。

“大山,走,咱不跟畜生计较,回家。”顾秀琴死死拽着周大山的衣角,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带了哭腔。

周大山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揽着顾秀琴的肩膀往人群外走。身后还传出赵建国得意的笑声:“穷木匠,守着你的绝户婆娘过年去吧,哈哈哈!”

回到家,顾秀琴坐在炕沿上,眼泪止不住地往炕席上砸。周大山一言不发地进了灶间,没过多久,端了一碗浓浓的红糖姜水进来。

“喝了,去去寒气。别听狗叫,日子是自己过的。”周大山蹲在炕沿边上,用那粗糙的手指甲刮了刮顾秀琴眼角的泪,粗鲁却温柔。

过了年,到了1996年的二月里,天还是冷,但地头的雪开始化了,露出了黑色的泥土。周大山接了邻村一个大活儿,要给一户娶亲的人家打全套的樟木家具。

他每天天不亮就扛着大锯和刨子出门,黑透了才一身木屑地回来。顾秀琴心疼他,变着法子给他做口热乎饭,每天晚上都在村口迎着。

可这几天,顾秀琴总觉得身子沉得厉害,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这天早上,她刚把玉米面饼子贴到锅边上,闻到那股子热气,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顾秀琴丢下锅铲子,跑到院子的树根底下,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出来的全是酸水,酸得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秀琴,咋啦?是不是伤风了?”周大山赶忙从屋里跑出来,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估摸着是昨晚睡觉受了凉,胃有些顶,吃口热汤就好了。”顾秀琴直起腰,拍了拍胸口。

接下来的几天,这恶心的劲儿非但没下去,反而越来越厉害。不仅如此,顾秀琴还发现自己一向准时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快二十天没动静。

她坐在炕上,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当年县医院那张盖着红公章的诊断书,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口。

“不可能的,医生都说了,这辈子都难,肯定是最近累着了。”顾秀琴自言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可那股子恶心劲儿,还有身上针扎一样的酸疼,又由不得她不信。她没敢跟周大山提一个字,万一空欢喜一场,那才是要了人的命。

第二天一早,顾秀琴借口要去镇上买鞋底,揣着攒下的几个零钱,一个人坐上了去往市里的大汽车。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晃悠了两个钟头,顾秀琴吐了一路。

到了市里的大医院,挂号处人山人海,弥漫着一股子苏打水的味道,闻得人心里发慌。顾秀琴排在队伍里,四周全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心里直打鼓。

“十七号,顾秀琴!”诊室门口的护士高声喊道。

顾秀琴浑身一哆嗦,赶忙应了一声,低着头走进了诊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哪儿不舒服?”医生头也不抬头地问,手里摆弄着钢笔。

“医生,我恶心,想吐,月事也推迟了二十天。”顾秀琴小声说,手死死抓着衣角。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摘下眼镜:“结婚几年了?以前生过没?”

“结婚两年多了,前夫家因为这个跟我离的。在县医院查过,说是双侧输卵管堵塞,治不好。”顾秀琴把头埋得很低。

医生没再多问,撕了一张单子递给她:“先去二楼做了化验,拿了结果再下来找我。”

顾秀琴像个木偶一样,在医院的楼梯上下跑动,抽血、留尿。半个多小时后,顾秀琴拿到了化验单,上面的字她看不懂,只看到有几个加号。

她怀着揣兔子一样的心情,挪回了医生的诊室,把单子递了过去。那老医生接过来,顺手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那张报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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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医生的眉头突然紧紧锁了起来,脸色变得严肃得吓人,还上下打量了顾秀琴好几眼。

顾秀琴瞅见医生这副神情,心当场就悬到了嗓子眼,吓得手脚冰凉,眼泪汪汪的。

她带着哭腔说:“医生,我是不是得了啥治不好的大病?你直说吧,我顶得住。”

老医生听了这话,把手里的报告单往桌上啪的一拍,推了推眼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