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长相思:涂山璟发现小夭画了十三年的男子竟是自己,正感动时,女儿打湿画轴露出那个名字,他当场崩溃
大荒百年,岁月安稳。
辰荣战事落幕多年,西炎、皓翎两相平和,曾经搅动三界的风云尽数散去。涂山璟与小夭定居青丘,儿女绕膝,府中岁岁安宁,在外人眼中,这便是世间最圆满的相守。
可只有涂山璟自己清楚,他与小夭的日子里,始终藏着一道解不开的隔阂。
每年相柳忌日,便是这道隔阂最清晰的时刻。
整整十三年,年年如此。
这一日天色沉敛,晚风微凉,青丘涂山府上下皆是一片寂静。府中仆从早已摸清规律,每到这一日,无人敢高声言语,无人敢随意走动,尽数各司其职,默默守着这份压抑的安静。
涂山璟处理完族中账务与琐事,褪去一身繁杂事务,静静立在书房门外的廊下。
他身姿温润挺拔,眉眼谦和,多年的安稳生活磨去了他过往的隐忍与落寞,可此刻眼底,依旧藏着一丝化不开的酸涩。
书房之内,笔尖落纸的沙沙声断断续续,轻柔却沉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十三年了,每一年相柳忌日,小夭都会独自待在这间书房里,一画就是整整一夜。无人可以打扰,无人能够窥探,连他这个相守半生的夫君,也只能默默守在门外。
涂山璟心底一直有一个笃定的答案。
小夭画的人,一定是相柳。
世人皆知,相柳为护小夭,在海底相伴三十七年,替她挡尽世间风雨,最后更是以身赴死,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小夭往后的平安顺遂。
这份恩情,重逾山海,无可替代。
涂山璟一直觉得,小夭这十三年的执着,都是源于愧疚。她欠了相柳一条命,欠了他倾尽所有的守护,这辈子都无从偿还,只能以年年描摹画像的方式,寄托心底的遗憾与亏欠。
他从不嫉妒,只满心心疼。
无数个深夜,他站在门外听着作画声,心里都在默默自责。若是他当年能再强大一点,再早一点护住小夭,是不是小夭就不用承受那些颠沛流离,不用欠下如此沉重的恩情,不用年年岁岁活在愧疚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内的笔尖声骤然停歇。
一阵极轻的叹息声透过窗棂传出来,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涂山璟的心上。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心底的疼惜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十二岁的女儿涂娇端着一方木盘,盘上放着一盏温热的清茶,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懂事与拘谨。
这些年,涂娇早已察觉,每年的这一天,母亲都会变得沉默寡言,情绪低落,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她年纪尚小,不懂大人之间的爱恨亏欠,只知道默默学着懂事,想要宽慰母亲。
涂娇走到涂山璟身侧,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爹,娘在里面待了太久了,夜里寒凉,我给娘送杯热茶进去,让她暖暖身子吧。”
涂山璟低头看着乖巧的女儿,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温声叮嘱:“好,但是动作轻一点,别吵到你娘,她今天心情不好。”
“我知道的爹。”涂娇用力点头,抿着小嘴,尽量放轻脚步,抬手轻轻推开书房房门,侧身走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将门合拢,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涂山璟依旧立在廊下,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心里默默期盼着,女儿的贴心陪伴,能让小夭紧绷了一天的情绪舒缓些许。
可不过片刻,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哗啦声,紧接着是砚台落地的清脆响动,伴随着涂娇慌乱无助的哭声。
“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涂山璟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入目一幕,让他心口骤然紧缩。
书桌上,一方上好的宣纸平铺摆放,浓黑的墨汁从翻倒的砚台中流淌而出,大片浸染了纸面,将那幅即将完工的画像模糊大半。
小夭端坐在书桌前,身形僵硬,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眸空洞无神,死死盯着被墨汁损毁的画作。她的双手微微颤抖,指尖泛白,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桌面,晕开点点水渍。
“对不起……对不起……”小夭喉咙沙哑,反复低声呢喃,满是自责,“是我不好,是我没放好砚台,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一旁的涂娇早已吓得手足无措,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空空的托盘微微发抖。她看着失态的母亲,心里又慌又怕,哽咽着不停道歉。
“娘,我错了,我走路不稳碰倒了砚台,您别生气,您原谅我好不好?”
涂山璟快步上前,第一时间将惶恐不安的女儿护到身后,柔声安抚:“娇儿别怕,这事不怪你,是爹没提前叮嘱你,不怪你。”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温声道:“你先回房休息,这里交给爹,爹会好好劝劝你娘。”
涂娇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爹,您一定要劝好娘,别让娘再难过了。”
“好,爹答应你。”
得到应允,涂娇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夫妻二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涂山璟走到小夭身侧,弯腰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双手,掌心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小夭,不过是一幅画而已,损毁了便损毁了,无妨。”他语气温和,耐心宽慰,“来日方长,你想画,便可以再画无数幅,不必这般为难自己。”
可往日里最听他劝慰的小夭,此刻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她依旧死死盯着桌上的残画,眼神空洞,语气带着极致的绝望。
“画不了了。”她轻轻摇头,声音沙哑无力,“这幅是我画得最像的一幅,再也画不了了。”
涂山璟看着她从未有过的失态,心底满是震惊与心疼。
他认识小夭这么多年,见证过她生死垂危,见证过她得知相柳死讯的崩溃,见证过她历经别离的落寞,却从未见过她这般绝望自责的模样。
这一刻,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隐约的疑惑。
这幅画,或许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他方才匆忙入内的一瞬,隐约看清了画中残留的轮廓。那眉眼温润柔和,气质内敛隐忍,没有半分相柳与生俱来的凌厉孤冷、杀伐决绝。
相柳常年征战,一身清冷傲骨,眉眼锋利如刀,生人勿近。可这幅画里的人,周身没有半分战场戾气,只剩沉静与落寞。
他下意识压下了这份疑虑,只当是墨汁模糊了画面,让他产生了错觉。在他心里,依旧认定,能让小夭执念十三年、愧疚至此的人,只会是舍身护她的相柳。
涂山璟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静静坐在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默默陪着她任由情绪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小夭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些许。她缓缓靠在涂山璟的肩头,气息依旧不稳,轻声道:“璟,让你担心了。”
“傻瓜,夫妻之间,何须说这些。”涂山璟温柔抚着她的长发,眼底满是怜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小夭沉默着靠在他肩头,身体依旧微微颤抖,心底的煎熬与遗憾,从未消散半分。
自那日画像损毁之后,小夭消沉了许久。
她不再作画,每日无事便独自待在书房,对着那幅被墨汁浸染的残画静坐发呆,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言不语,眼底始终萦绕着散不去的疲惫与愧疚。
涂山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从下手。他不懂她真正的心结,只能默默包揽府中所有事务,隔绝一切琐事烦扰,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尽量让她安心。
而闯祸的涂娇,心里也一直怀着深深的愧疚。她日日小心翼翼陪在小夭身边,乖巧懂事,生怕自己再出半点差错,惹母亲伤心。
几日后,天气晴朗,庭院暖阳融融,微风和煦。
小夭坐在庭院的海棠树下晒太阳,神色依旧恬淡落寞,不见往日笑意。涂娇搬来小凳坐在她身侧,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娘,您还在怪我吗?”涂娇小声问道,眼神满是忐忑。
小夭闻言,侧头看向女儿,眼底掠过一丝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孩子,娘从来没有怪过你。那天是娘自己粗心,没有收好砚台,不关你的事。”
得到母亲的谅解,涂娇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但片刻后,她又皱起了眉头,心里的疑惑终究压不住。
“娘,那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便是。”小夭语气轻柔。
“您画了很多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呀?”涂娇眨巴着眼睛,认真说道,“外婆之前跟我说过相柳大人,她说相柳大人身材高大,眉眼特别锋利,常年穿深色的衣服,手里总拿着剑,看着又冷又凶。”
顿了顿,涂娇直白说出了自己的观感:“可是娘您画的那个人,一点都不凶,眉眼软软的,看着温温柔柔的,反倒有点像爹平时安静生气、不说话的样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小夭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
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难以捕捉,随即立刻掩饰过去,语气刻意变得平淡不自然:“你小孩子家家的,看错了。就是你外婆说的相柳大人,是娘画技不好,画得不像罢了。”
说完,她立刻转头望向远方,眼神飘忽,神色恍惚,不愿再多谈论半句。
涂娇心思纯粹,察觉到母亲不愿多提,便很懂事地不再追问,默默陪在一旁。
不远处的回廊下,涂山璟静静立着,将母女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涂娇的一番话,像一块巨石,砸破了他坚守十三年的固有认知,让他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孩童的眼睛最是干净纯粹,不会说谎,不会掩饰。女儿能清晰分辨出画中人与相柳的截然不同,绝非偶然。
这么多年,是他一直自我感动,自我欺骗,固执地认定了答案,从未真正静下心来,细细查证过分毫。
从这天起,涂山璟开始刻意留意小夭作画的所有细节,不再远远观望,趁着她独处作画时,悄悄观察,逐一核对所有线索。
越是观察,他心底的疑惑就越深,过往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尽数浮出水面。
他发现,小夭作画所用的颜料,尽数是米白、浅棕、暖杏这类柔和的暖色调,从未用过深沉的黑、青、墨蓝。可相柳一生清冷孤僻,偏爱深色衣物,素来不喜暖色,二者习性截然相反。
其次是画中人的双手。
画里的那双手,指节修长温润,皮肤白皙细腻,干净无半点厚茧,是常年执笔读书、养尊处优的手。
可相柳一生征战沙场,常年握刀持剑,双手布满厚厚的茧子,指关节常年用力发力,粗糙坚硬,满是杀伐痕迹,与画中双手天差地别。
最后是身姿气质。
相柳身姿挺拔凌厉,周身是战士的锋芒与孤绝,傲骨铮铮,生人勿近。而画中人的挺拔身姿里,藏着的是隐忍、落寞与长久守候的疲惫,没有半分沙场戾气,只剩沉静内敛。
所有细节,无一贴合相柳。
涂山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过往的笃定尽数崩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小夭这十三年的执念、愧疚、自责,从来不是源于对相柳的报恩无门、遗憾难平。
她口中的亏欠,不是恩情亏欠。
她心底的煎熬,不是生死别离的遗憾。
她年年岁岁独自承受的痛苦,是她亲手伤害了一个真心待她之人的愧疚,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过错。
这个认知,让涂山璟心神俱乱,惶恐不安。
他害怕,自己十几年的默默陪伴,终究只是一场自我感动。他害怕,小夭心底深藏多年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自己。他更害怕,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从未读懂过她最深的心事。
他必须查清真相,无论结局如何,他都要知道答案。
思来想去,涂山璟找到了阿念。
阿念自小陪伴小夭长大,见证了她所有的悲欢起落、隐秘心事,是这世间最了解小夭的人,定然知晓这幅画隐藏的秘密。
午后,趁着小夭在房内休憩,涂山璟单独召见了阿念。
阿念行礼过后,恭敬站立,看着神色凝重的涂山璟,心底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阿念。”涂山璟开门见山,语气郑重,“我问你一件事,你务必如实告知我,不得隐瞒。”
阿念见状,连忙点头:“公子请问,奴婢知无不言。”
“小夭那幅画了十三年的画像,画中之人,到底是谁?”涂山璟紧紧盯着她,目光恳切。
阿念脸色骤然一僵,眼神慌乱,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迟疑许久,才低声道:“公子,奴婢……奴婢不知,小姐从未提及,奴婢不敢多问。”
“阿念,你不必瞒我。”涂山璟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我不是要窥探小夭的秘密,我只是看着她煎熬了十三年,日日自责,夜夜难安,我心疼她,我想帮她解开这个心结。你若是知情,便告诉我,算我求你。”
看着涂山璟满眼的心疼与疲惫,阿念终究于心不忍。
她犹豫良久,缓缓开口:“公子,奴婢确实不知道画中人的姓名,但奴婢知晓,小姐第一次画这幅画,是在海底苏醒之后。”
涂山璟心头猛地一震,立刻追问:“海底苏醒之时?那时候相柳尚在,还在贴身照料她,对不对?”
“是。”阿念点头确认,“彼时相柳大人安好,日日守护小姐,直至小姐康复离开海底。”
这一句话,彻底推翻了涂山璟最后的侥幸。
若画中人是相柳,相柳在世之时,小夭何须隐秘作画、年年追忆?何须在当事人安好之时,独自描摹、暗自愧疚?
根本说不通。
阿念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道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隐秘:“公子,还有一事,奴婢憋了多年,从未敢与人言说。”
“你说。”
“这些年,小姐每次对着这幅画像独处,都会低声自语。”阿念声音压得极低,满是不忍,“她从来不说感谢,不说缅怀逝者,只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说着自己错了,说着自己伤害了对方,满心都是悔恨。”
“小姐对画中人的心情,从来不是感念恩情,是亏欠,是愧疚,是亲手伤人后的追悔莫及。”
短短几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涂山璟耳畔。
过往所有被他忽略的片段,此刻尽数串联,清晰浮现。
小夭从海底归来初见他时的慌乱愧疚,无数次对着他低声道歉的模样,看到他失落难过时的自责不安,曾亲口说过自己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辜负、伤害了真心待自己的人。
原来,所有的歉意,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煎熬,从来都不是虚言。
她亏欠的人,她愧疚的人,她执念十三年的人,一直都是他涂山璟。
这个认知,让涂山璟百感交集,心口又酸又疼,酸涩、心疼、愧疚、欣喜交织在一起,席卷全身。
他终于明白,小夭这十三年的自我折磨,都是因为他。
他谢过阿念,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独自在庭院中伫立许久,一夜无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天色微明。
涂山璟趁着府中众人尚且熟睡,独自轻步走进了小夭的书房。
屋内安静无声,晨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书桌的残画上,将墨汁浸染的痕迹照得格外清晰。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低头凝视着这幅画。即便大半画面被墨损毁,可残留的眉眼、身姿,越看越像他自己。
温润眉眼,隐忍身姿,落寞气质,无一不是他。
随即,他注意到书桌一角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是小夭的字迹。
涂山璟轻轻抬手,将宣纸展开,一行行娟秀却带着疲惫的字迹映入眼帘,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心上。
“今日再描摹一遍你的模样,已是第一百八十三次。我始终画不好你的眼睛,画不出你眼底的隐忍与疲惫,画不出你藏在温柔下的失望与包容。”
“璟,我对不起你。是我一次次辜负你的真心,肆意伤害你的温柔,我自知有错,却再也没有完整弥补的机会。”
“十三年光阴,岁岁描摹,日日忏悔。我以为时间可以冲淡愧疚,可越久,心底的亏欠便越深,思念便越浓。我不配念你,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一字一句,坦诚直白,毫无遮掩。
一百八十三次描摹,月月不落,年年不断。
十三年的日夜煎熬,十三年的独自忏悔,小夭从未对外言说半句,独自扛下了所有。
涂山璟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心底酸涩难忍。
他终于彻底懂了一切。
他想起多年前,他与小夭争执决裂,心灰意冷之下独自去往海边,在海风里伫立三日三夜。彼时的他,满心失望,隐忍落寞,身姿挺拔却满是疲惫,眼底藏着深情与落空。
而这幅画描摹的,正是他彼时的模样。
画中人身上的素色衣袍,是他当年常穿的款式。衣料上细腻独特的青丘暗纹,唯有涂山氏族嫡系子弟才有。腕间佩戴的银环,是当年小夭亲手赠予他的贴身饰物,多年来他从未摘下。
所有细节,全部吻合。
画了十三年的人,执念十三年的人,愧疚十三年的人,从来都是他涂山璟。
傍晚时分,一家人静坐庭院。
涂娇依偎在小夭身侧,依旧对那幅画念念不忘,犹豫再三,还是再次开口追问。
“娘,您就告诉我吧,您画的到底是谁?我以后再也不乱碰您的画了,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
小夭沉默良久,晚风拂动她的发丝,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愧疚与怅然。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娇儿,娘画的,是一个被我深深伤害、屡屡辜负的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亏欠,是我永远都弥补不了的人。”
寥寥数语,道尽了十三年的心结。
不远处的涂山璟静静听着,心口阵阵发疼。
晚饭过后,女儿回房歇息,书房内只剩夫妻二人。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烛火轻轻摇曳。小夭独自坐在书桌前,望着残画失神,眼底满是自责。
涂山璟缓步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双手,温声开口:“小夭,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这十三年的煎熬,知道你心底的愧疚。”
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崩塌,小夭靠在他肩头,泪水骤然滑落,哽咽不止:“璟,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是我一次次伤你至深,我知道错了,可我再也弥补不了了。”
“傻瓜,我从未怪过你。”涂山璟轻轻拥住她,声音温柔又心疼,“我知晓你当年的身不由己,知晓你心里的苦楚。过往的事,都过去了。往后余生,我们好好相守,好好陪着娇儿,再也不分开。”
小夭埋在他怀中,哭了许久,将十三年的隐忍与愧疚尽数宣泄,直至疲惫不堪,才渐渐止住哭声,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涂山璟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卧房安置妥当,替她盖好被褥,静静凝视着她熟睡的眉眼,心底满是怜惜。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他毫无睡意,独自起身重返书房,想要修复那幅被损毁的画像。
他想完整留住小夭十三年的心事,想好好看看,她藏在心底多年、日日描摹的自己。
涂山璟抬手,缓缓运转自身灵力,柔和的灵力缓缓萦绕在画轴之上,一点点滋养修复被墨汁损毁的宣纸。
模糊的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画中人温润的眉眼、挺拔的身姿、青丘暗纹的素色长袍、腕间的银环,尽数清晰展露。
果然是他。
看着画中熟悉的模样,涂山璟心底百感交集,心疼、酸涩、暖意交织缠绕。他仿佛能看见,十三年来,无数个深夜,小夭独自坐在这书桌前,一笔一画描摹他的模样,一遍一遍忏悔自责,独自熬过无数孤寂难熬的夜晚。
就在他沉浸在复杂心绪之中,画像即将完全修复的时刻,书房房门被轻轻推开。
涂娇半夜口渴,睡眼惺忪地独自前来寻水。她脚步虚浮,睡意朦胧,一个踉跄,手中端着的滚烫茶水瞬间泼洒而出,尽数浇在了画轴空白的角落处。
意外的是,滚烫的茶水浸湿画轴角落之后,原本空白的画轴角落,竟然渐渐显现出一行隐藏的字迹。
那字迹,很淡,若不是被茶水浸湿,根本无法察觉。
显然,是小夭用特殊的颜料写上去的,刻意隐藏了起来。
涂山璟浑身猛地一颤,连忙低下头,目光紧紧盯着那行渐渐显现的字迹。
心跳得飞快,心里充满了期盼,也充满了不安。
涂山璟看着那行字迹,一点点变得清晰,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字眼。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行字迹,很短,那是一个名字,一个藏在小夭心底、被她隐秘封存十三年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是相柳,不是我涂山璟,而是一个让人浑身冰冷、彻底失神的名字。
“这……这怎么可能……”
涂山璟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一松,画卷滑落在地。
他跌坐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发抖,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
涂娇吓坏了,从未见过父亲这般失态惶恐:“爹,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涂山璟无力回应,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画卷,盯着月光下彻底显露的那个名字。 画轴之上,隐藏十三年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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