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12 日凌晨,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宣称,从即日起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不准许任何船只通过。据中国新闻网报道,声明中说,该封锁措施会持续到“美国停止干涉该地区”为止。同一天内还发生了另外两件事情。
7 月 11 日晚,美国共和党参议员格雷厄姆因突发心脏疾病在华盛顿家中突然去世,终年 71 岁;特朗普于 12 日下令全国下半旗志哀,直到 7 月 18 日晚 6 点。紧接着,德黑兰市政府下属的保守派报纸《市民报》在自己的官网上发布了一份 13 人的暗杀名单图表,其中美国总统特朗普、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英国首相斯塔默、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茨、意大利总理梅洛尼等人都在其中,每个人的头像旁边都有一个狙击准心。
往前推两天,7 月 10 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率先发声,称美军已经把 1000 多枚导弹对准了伊朗,如果自己被刺杀或者遭遇未遂攻击的话,就会立刻发射数千枚导弹,并且提前写下所谓的“报复遗嘱”,要求接班人执行。
7 月 11 日,新任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声明,表示要为已经去世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以及最近两次战争中遇难的人们报仇,并把美国和以色列都列为责任人。也就是 11 日晚上,格雷厄姆突然生病去世,《市民报》也同时公布了这份 13 人的复仇名单。到 12 日凌晨的时候,革命卫队就直接出面封锁了海洋,美伊之间长久以来的争端也终于公开化了。
当封海消息传出后,美方的反应很值得玩味。特朗普一开始否认海峡已经关闭,称霍尔木兹海峡“是开放的,不管伊朗是否参与,都会保持开放”。
到7月13日的时候,他又在社交媒体和福克斯新闻的采访中改口说要恢复对伊朗的海上封锁,并且对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所有货物收取20%的费用,理由是美国要成为海峡的“守护者”,“理应得到补偿”。但讽刺的是,在6月下旬的时候,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还公开表示“任何国家都不能对国际水道收取通行费,这是现行的国际法”。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白宫的说法就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7月13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霍尔木兹海峡是供国际航行使用的海峡,尽早恢复海峡安全、自由通行符合各方利益,海峡通航问题应该得到妥善解决。
三件事撞到一起的时间窗口,并不是简单的巧合,而是伊朗打出的一套组合拳,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盘算,美国方面的回应也处处透着内部的撕裂。
再说说伊朗封海这一步棋。霍尔木兹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40公里,每天大约有2100万桶原油通过这里运输到世界各地,占到国际海运石油贸易量的三分之一左右,是名副其实的世界能源咽喉。伊朗手里掌握着沿岸几百枚反舰导弹和大量的高速快艇,如果真要铁了心地封锁航道的话,在短期内是可以切断这条生命线的。
德黑兰打的算盘是:你美国常规军力比我强是没错,但是你可以掐住全球能源的脖子,让你和你的盟友都付出经济代价。
长期封锁伊朗是不能坚持下去的,美军第五舰队加上盟友的海军力量迟早会强行打通航道,但是真的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全球油价会涨到什么程度、产业链会乱成什么样子,没有人敢打包票。伊朗就利用了美国投鼠忌器的心理,所以才敢用这种不对称的反制。
再看格雷厄姆去世以及高规格下半旗的政治信号。这位来自南卡罗来纳州的参议员不是一般的议员,他是国会山最著名的战争贩子,在过去的十六年里一直主张对伊朗发动战争。今年3月他在福克斯新闻上还很直接地说,“推翻一个想制造核武器的宗教纳粹政权,对美国来说值多少钱?”“这是一笔很好的投资”,甚至扬言“政权倒台之后我们将会有一个新的中东,我们会赚到一大笔钱”。
他还曾经公开支持在加沙使用核武器,并且主张对伊朗进行先发制人的核打击,很多国家的政治人物都指责他造成了大量的平民伤亡。
特朗普给这位盟友整整六天的半旗待遇,远远超过了参议员法定的一天加两天的标准,对内是安抚共和党的鹰派基本盘,对外则是向伊朗传递信号——即使格雷厄姆走了,美国的强硬路线也不会改变,对以色列的支持也不会动摇。内塔尼亚胡立刻表示惋惜,说以色列失去了一位朋友,这也印证了上面的意思。
最后看一下13人暗杀名单的威慑力。目前还没有任何官方消息证实该名单得到了伊朗政府的支持,但是它被发布在了德黑兰市政府下属的媒体平台上,并且正好出现在了穆杰塔巴第一次公开复仇表态的时间节点上,政治信号已经很明确了。穆杰塔巴是哈梅内伊的儿子,刚刚接任最高领袖就急需收拢国内强硬派的支持,用复仇宣言和暗杀名单来塑造强人形象,这是巩固权威的标准操作。
对西方而言,名单把英法德意四个国家的首脑都纳入其中,也就意味着把欧洲国家也绑上了威慑靶盘,迫使它们提高安全措施、分散注意力。特朗普那边的反应也挺有意思,千枚导弹瞄准、报复遗嘱等狠话一出,看起来很硬气,实际上却暴露出内部的分歧。
美联社引述法律专家的观点认为,现任总统不能提前安排接班人进行军事决策,特朗普的说法有违宪之嫌。另外,副总统万斯对于对伊开战问题一直持保留意见,多家美国媒体爆料称他是决策层中反对最强烈的人之一。如果真出了问题,万斯会按照特朗普的“遗嘱”来执行吗?这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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