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头七的灵堂里,我刚要打电话通知爸妈来。
却看到,养妹在朋友圈发了产子视频。
画面里,正小心翼翼抱着新生儿落泪的男人,竟是我死于车祸五年的丈夫!
底下满是亲戚们的点赞恭贺。
我妈更是连发三条评论:“辛苦我宝贝女儿,你们一家三口终于团圆了!”
我浑身发冷地打电话质问,我妈闪躲开我的质问,无奈道:
“当年那场车祸是我们配合他演的假死,他跟小柔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不想你太难受才骗着你。现在你妹妹刚生产,你也该放下了,别去搅和人家的好日子。”
挂断电话,我披着满身刺骨的白衣,痛哭着打给相交十年的律师闺蜜,求她帮我起诉丈夫骗婚。
闺蜜却似解脱地叹气:
“你终于知道了,其实当年你们的结婚证是我帮忙办的假证,法律上你们根本没结过婚。你就全当做件善事,成全他们吧。”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碎在地。
所有人都知道,却都瞒着我,看着我痛不欲生。
最严重那次,我几乎没了半条命。
却还是没人告诉我真相。
我摸着女儿冷冰冰的遗照,把喉咙里咳出的血沫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苦笑出声。
好,我不打扰。
反正我的骨癌已经全身转移,也没几天可活了。
……
她们说的每句话都还在我脑海循环。
天亮到天黑,我坐在灵堂里,一直没动。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余舟深没死。
我守了五年的那座墓是假的,我哭了五年的那个人,一直活着,活在江柔身边,活成了她孩子的父亲。
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瞒着我和女儿。
大概是这些年,早就把能流的眼泪流干了。
心脏挤不出一丝疼。
只有窒息感慢慢包裹着我。
我抬手碰了碰念禾的照片。
她穿着校服,坐得很端正,看镜头的时候笑得灿烂。
她后来很少笑了,尤其是余舟深在她生日当天出车祸后。
那一年,她才五岁。
生日那天,她穿着小裙子,守着蛋糕等爸爸回家。
我给余舟深打电话,他在外地,说已经在路上了,让我们等他回来再吹蜡烛。
念禾信了,抱着小兔子玩偶,趴在窗边等了很久。
等来的却是医院电话。
我带着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扶着我,江柔红着眼说姐夫走得太突然,闺蜜替我跑手续,所有人都在劝我节哀。
那天我跪在那张盖着白布的床前,哭到发不出声音。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是我害死了他。
如果不是我催他回家,如果不是念禾过生日,他就不会出事。
我靠这个念头,一天一天折磨自己。
最严重那次,我发着呆站在天台边上,就要一头栽下去时。
是念禾哭着抱住我的腿,声音发抖,一遍遍喊我妈妈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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