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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郊区的一个美丽庄园外,

绿草如茵,

或许是正巧碰上凉爽的阴天,

室外草坪上有新婚夫妻在拍结婚照。

闫妮在不远处望着他们,

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她吃吃地笑,

一时竟忘了自己也是镜头中人。

工作人员指指显示器里

一张笑容甜蜜的照片询问闫妮,看到什么了?

她一时语塞,

而后缓缓地回应:‘我看到了——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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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丽伊人风尚》闫妮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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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西装外套 KHAITE

珠饰半身裙 MITHRIDATE

黑色皮质腰带、造型耳饰 均为Brunello Cucinelli

黑色皮质高跟鞋 TO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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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色上衣、蓝色连身裙、绿色半身裙

均为PLEATS PLEASE ISSEY MIYAKE

高跟鞋 Stuart Weitz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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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她碰到在赖声川执导的话剧《如梦之梦》中饰演老年顾香兰的美籍华裔女演员卢燕。对方说,自己一百岁了,还希望能有戏来找。闫妮听到后,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这句话像锤子一样敲打了她的心房,让她深受触动。闫妮回想起当时演员胡歌邀请自己出演这部话剧,她一看到8小时的演出时长很犹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完成,但当她看到卢燕老师已是百岁高龄,却坚持表演几小时的时候,她的内心慢慢松动了。

等到一百岁时还有戏来找,这也是你的追求吗?

“不……”她没有急于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此时此刻闫妮五十五岁,她坚信自己听到卢燕老师的表达后“会改变”,但至于未来自己能否继续带给屏幕前的观众艺术的、美感的东西,她不确定。“而且我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一百岁(笑),虽然不断挑战自我的道路是漫长的,但又是让人觉得充满希望的。”

对于从业已经三十多年的闫妮,我们已不再需要反复提起她那些红遍大江南北的代表作品,而闫妮自己,也早已实现了年轻时设立的“演一个别人能记住的戏”的目标。即便如此,她还是认为“演员永远是被选择的”,始终在等待一个属于她的角色。

她语速缓慢,言语中流露出谦逊。“几十年过去,面对那些找到我的剧本,角色有没有让我产生强烈的创作冲动和欲望,这个标准没有变化的。当然变化也有,因为经验的累积,饰演某些角色对于我来说可能会更加驾轻就熟,但依然存在需要不断挑战自己的情况。并且,我在演绎的过程中,很多时候是通过角色去了解一些不曾看到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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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色上衣 PLEATS PLEASE ISSEY MIYAKE

她列举了《隐身的名字》《闯南关》《一路灿烂》三部剧,虽然她在其中饰演的都是处于某种困境的母亲,但每一个“母亲”都能让她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像《隐身的名字》,剧本本身就有许多悬疑的元素,剧中角色如果不经历一些事情,可能就不了解亲人的过去。闫妮自己也是如此,她的妈妈九十多岁了,她却直到最近才知道妈妈曾经的名字;在《闯南关》里,闫妮饰演了跑楼阿姨范姐,这群“跑楼阿姨”主要活跃在深圳华强北等高楼密集商圈,为解决外卖配送“最后100米”的难题,闫妮也是因为角色才了解到,原来深圳还有这样一个中年女性服务群体;而在《一路灿烂》里,为了查明女儿意外身亡的原因,闫妮饰演的刘景丽与多年好友徐小凤、李秀莲踏上探寻真相的道路。同样都是母亲,剧中的刘景丽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太了解。“剧中演我女儿的演员叫徐若晗,我记得在跟她演某场戏的时候,她一直掉眼泪。她跟我说,戏里的某个情节其实就曾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她看来,刘景丽身上不光有角色的复杂性,还有一股充满顽强生命力的精气神,这也是她喜欢这个人物的原因。“你看她的名字,景可以代表景色,丽可以代表美丽,刘谐音留,她要把这样美丽的景色留给观众。”

我们很快意识到,过往的很多角色,闫妮就是将名字作为初步了解“她们”的窗口。“我始终觉得我演的每个角色,和她们的名字之间都有一些渊源。像任美艳、孙玉萍、孙玉兰,名字应是编剧对这个人物的文字的想象,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闫妮觉得,演员作为创作者,总要加入一些想法,让一部戏能够体现出高于生活的东西。 “《一路灿烂》里的母亲经历了丧女之痛,这是人生的悲剧,但我希望在这部剧里能够添加一些 ‘喜’,让悲、喜交加,这也是我们对人生的一个态度。悲喜交加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而真实才是最打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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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皮质外套、灰色针织上衣、

白色刺绣半身裙、墨镜 均为Pr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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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长风衣 Isabel Marant

黑色吊带长裙、棕色皮质长靴 均为Maison Margiela

流苏耳饰 LELA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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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时,闫妮决意离开西安赴兰州求学,那时的城墙困住了她。几十年过去,墙还在那里,闫妮却又主动回去了。她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那时候我多么想跳出这座城市,但是现在我忽然又回到西安生活了。”曾经想要挣脱的心是真实的,如今想要回去的心也是真实的,闫妮腼腆地笑了起来,现在看到过往困住自己的城墙,也成为一种美好的回忆了。

城墙根底下,有人唱秦腔,听秦腔,日子过得朝气蓬勃。即使她选择回去以后,生活里的困难一个也不会少。但闫妮清楚,生活中困难是无处不在的,人的一生,就是解决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的过程,她不会预设困难。在人生的不同时段,选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即可。

别人评价闫妮太容易相信他人,对陌生人也会掏心掏肺,但听着她软糯的、亲切的语调,对面的人又怎么会不卸下心防,全然地相信她呢?她总是这样乐观,这样积极,这样保有少女心,似乎没有什么难题能唬住她,笑一笑就能化解生活中十之八九的不如意。

她听到我们表露出来的“羡慕”,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有时候也会不知所措,但幸运的是,我作为演员,能够在角色面前打开自己,也就是说我找到了另一个出口。我觉得每个人都需要找到一个令你舒适的区域,这点只有你知道,那对于我来说,演戏就是我打开自己的方式。角色丰富了我自己,我在角色中可以拥有自由,我可以有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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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其色上衣 FERRAGAMO

Happy Hearts系列Happy Wings项链、耳钉

均为CHOPARD萧邦

最近,她还在角色之外进行了新的“打开”的尝试,参加《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第三季的录制。闫妮虽然是喜剧演员出身,但脱口秀的表演形式毕竟和喜剧的表演方式不同,她还是把它当成了一次学习的机会。“脱口秀演员需要经过多场表演经验的积累才能形成个人的风格,我不行,不是说我演过喜剧就能上去表演,不是这样的。”

对于未来,她是在抱有期待的同时“痛并快乐着”。痛苦一定与快乐相伴相生,重要的是在人生的路途上自己收获了什么,只要有收获,痛苦就是值得的。那一部部戏,就像一辆辆车,闫妮演一个角色上一辆车,遇见一些人,演完下车,再与一些人告别,随后又上另一辆车……这一辆辆人生的列车接续不断,最终会驶向何处,闫妮也不知道。但她明白,人生都有终点,每个人都会走向死亡,但艺术是没有终点的—艺无止境。这值得她不停地追求,一直向前,在角色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们说闫妮“微醺”吧,她在解读角色时又分外清醒。我们说闫妮对坚持演戏这件事十分坚定吧,她的人生里又充满了诸多的“不确定”。

周围的人总开玩笑说她大智若愚,闫妮听多了,自己去向身边的朋友求证,你觉得闫妮像什么?“好友周小斌说,我是大智。有的人就说我是愚,我就问,我真傻吗?我真是个愚蠢的人?但他们这时候又会说,我是个大智的人。”闫妮也纳闷,怎么这些看法都出自身旁最了解自己的朋友,可回答还是五花八门?她疑惑了,但又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是个“好像”,好像是这样,又好像是那样。“我的人生就是个‘若’。”

有一首歌闫妮听了很多年,是美国轻摇滚乐队面包乐队(bread)的“IF”,这首歌恰好是在她出生的那年—1971年面世的。她不想把歌名翻译为“如果”,而是“若”,“大智若愚”的“若”。

歌词开头写道:“If a picture paints a thousand words, then why can't I paint you? The words will never show the you I've come to know.”意思是:“倘若画能表达千言万语,为何我画不出你?千言万语也无法描述我所认识的你。”

她想把这首歌,献给多年来一直支持自己的影迷们:“人生没有什么能够去定义,一切好像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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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其色上衣、卡其色长裤、

流苏腰带 均为FERRAGAMO

Happy Hearts系列Happy Wings项链、耳钉

均为CHOPARD萧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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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其色压皱薄纱风衣、

苔藓绿手绘印花蚕丝小衫、

极简白纸感褶皱真丝长裤 均为NAERSI

白色皮鞋 FERRAGAMO

造型耳环 MISSOMA

出品人/陶玲

监制/Dahlia

摄影/范一

策划、造型/Jun

化妆/张进

发型/Andy Lu

采访、撰文/林云

服装助理/Amo

花艺美术/李白兔

版式设计/王平

新媒体编辑/Jasmine

新媒体排版/NI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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