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宾虹 行书《游珠溪圆津禅院七言律诗》
立轴 水墨纸本 102×52 cm
题 识:乙亥盛夏,珠溪圆津禅院观所藏古书画,月夜泛舟纳凉,同游者十余人。抵青浦县城已更深矣。拟访慧殊先生邸居不果,赋呈哂正。黄宾虹未是草。
钤 印:宾弘、原名质、明月前身
出 版:《黄宾虹先生画集》,第119页,香港艺林轩,1961年版。
释 文:珠里清游溽暑蒸,天飞金镜火云层。林容路曲通津暗,夜色江流带郭澂。三径客来还响屧,一街人定渐收灯。波平滑笏归舟捷,凉意猋驰比溜冰。
1935年盛夏,黄宾虹与十余人同游青浦珠溪圆津禅院,观览寺中所藏古书画后,乘月夜泛舟纳凉,直至深夜抵青浦县城欲访友人慧殊先生而未果。这段江南雅游的经历,凝练为此首七言律诗,后以行书写成诗稿,是为这件《行书七言诗》。
文中提到的青浦珠溪(朱家角)圆津禅院,始建于元代,是古镇著名的古刹之一,又名 “娘娘庙”。友人“慧殊”则指俞祖望(1870 年代 - 1940 年代),一字慧殊,青浦人,南社社员、律师,亦是黄宾虹的同社与艺友。他工诗文、熟政法,曾在江南执业律师,1936 年 “七君子事件” 中仗义出庭,为爱国人士辩护,时人称道。作为南社成员,他与黄宾虹同属这一近代重要文学社团,常有诗酒唱和、论学交游。黄宾虹寓居沪上时,二人或同赴雅集,或书信往来,切磋金石书画与艺理,同代同道之交,可称一段艺林往事。
黄宾虹行书,笔力遒劲,气韵生动。黄宾虹一生秉持“书画同源”的理念,认为“画源书法,先学论书”。其行书取法颜真卿《争座位帖》,结体间可见碑版之雄强与帖学之流美。观此诗稿,用笔中锋为主,藏锋涩进,线条朴茂厚重;结字开张自然,章法疏朗有致,行气贯通。这正是黄宾虹“碑魂帖韵”的典型呈现——“干笔重墨,意态自由”,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内含骨力。其弟子石谷风曾转述宾翁自评“我的书法胜于绘画”,可见其对书法用功之深、自信之笃。
诗作紧扣游踪,情景交融。“珠里清游溽暑蒸,天飞金镜火云层”起笔即点出盛夏溽热:圆月如金镜悬于天际,晚霞如火层层堆叠。如此暑气逼人之际,“林容路曲通津暗,夜色江流带郭澂”,曲径通幽,夜色中的江流澄澈如洗,为画面注入第一缕清凉。颈联“三径客来还响屧,一街人定渐收灯”以细腻笔触描摹深夜街景,众人屐声回响,灯火渐次收敛。“波平滑笏归舟捷,凉意猋驰比溜冰”:以“滑笏”喻江波平阔,以“溜冰”状凉意迅疾,将暑夜泛舟的快意清凉推向高潮。所钤“明月前身”印则与诗文书迹相映成趣,文心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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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陈丽玲
主编 | 廖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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