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视她的眼睛。
这张脸我看了十八年。
从穿开裆裤一起摸鱼爬树，到青春期她替我挡掉所有递来的情书，再到成年那天两家敲定婚约，她说会陪我一辈子。
我十四岁动心，十八岁告白，二十二岁等着娶她，最后等来她和我哥哥连孩子都有了。
“不够。”我平静抽回手，“躲一辈子都不够。”
她脸色白了一瞬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打断：“让开，我赶时间见我妈。”
她猛地怔住，像是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回来。
“阿姨的事我都安排了，京北的专家团队，肝源也在匹配。”她立刻说，“车在外面，我带你过去。”
我站在原地犹豫三秒，最终上了她的车。
车里很静，只剩雨刷刮玻璃的声响。
她没开音乐也没说话，等红灯时会侧头看我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五年了，常去的糖水铺拆了，江边建了新桥，连以前读的高中都翻了新。
“你老宅的房间没动。”她忽然开口，“阿姨每周让人打扫，你窗台上种的薄荷还活着，换了三次盆。”
“爷爷让你回去一趟，等阿姨手术完，你要是不想见他们……我帮你推。”
“不用。”我冷冷打断，“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还有，我住酒店。”
她没再说话。
车停在医院楼下时雨刚好停了。
“我在楼下等你。”她说。
“不用。”我拉开车门，“我待会儿自己走。”
“周云深。”她叫住我，从副驾拿过保温桶递过来，骨节攥着桶身，“阿姨爱喝的小米粥。我就在这儿，有事随时叫我。”
我没接，转身直接进了住院部。
病房在十六楼。
推开门，我妈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脸色蜡黄，睡得很沉。
床边坐着周知珩。
他穿米白针织衫，头发打理得整齐，手里削着苹果。
五年没见，他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第2章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我眼睛立刻笑了：“云深，你可算回来了。妈这些天一直念叨你，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我走到床边碰了碰我妈的手背。
“你怎么在这儿。”我没抬头，语气平淡。
“我是妈的儿子，当然要照顾她。”他声音轻轻的，“你走了五年，家里这些事，总不能都扔着不管。”
话里话外都在说我不孝。
我没理他，用纸巾擦了擦我妈额角的碎发。
“云深，”周知珩又开口，声音小心翼翼，“我知道你怪我娶了时薇，可当年是意外，孩子也是意外……”
“孩子几岁了。”我打断他，转头看他。
他猛地僵住，脸色白了几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周知珩的眼睛一下亮了。
“时薇，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好在楼下等吗？”
熟悉的雪松味漫过来，停在我身侧两步远。
“看你很久没下来，上来看看。”温时薇声音低沉，“病房闷，你哮喘刚好，别待太久，先下去透气。”
“我没事。”周知珩笑了下，伸手自然搂住她的腰，“倒是你，淋了雨也不换衣服，回头又该头疼了。”
动作熟练自然，像做过千万遍。
我盯着我妈输液的手没说话。
“我留下来陪妈。”我站起身，“你们走吧，别吵着她休息。”
“云深……”周知珩还想说什么。
“安静点。”我抬眼扫过去，眼神冷得他话音顿住。
温时薇皱了皱眉，最终扶着周知珩的肩：“我们先出去，有事叫我。”
两人并肩走出去，周知珩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胜利者的得意。
我在病房守了一下午。
傍晚时，周家司机上来，说老爷子让我回老宅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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