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俄乌战场画风突变,似乎形成了一种“乌克兰即将翻盘”的感觉,而俄罗斯在2022年开战以来,首次改变对这场战事的表述。但若深入观察双方的表现与各自面对的问题,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
进入2026年7月,俄乌冲突已持续近1600天,成为二战后欧洲大陆持续时间最长、烈度最高的国家间武装冲突。双方在长达一千多公里的战线上反复拉锯,均未显现出停手迹象,反而在高强度对抗中不断加码。
俄乌地面战场持续胶着的同时,双方对彼此纵深目标的打击力度显著增强,这种建立在成熟技术上的打击手段,并不为任何一方所垄断。在这种局面下,战场边界日趋模糊。乌军持续利用无人机袭击俄罗斯境内的能源设施和后勤补给线,意在削弱俄方的战争经济基础,同时也在俄罗斯国内制造不安情绪。
作为回应,俄军随即对乌克兰发动大规模空袭,重点打击基辅市及基辅州的军工综合设施和燃料能源设施。俄国防部此前通报,整个6月俄军对乌克兰发动了五次大规模打击,覆盖巡航导弹生产企业、无人机组装车间、电子战设备工厂以及军用机场等目标。
泽连斯基在空袭后已向最高拉达递交延长战时状态的法案,建议将国家战时状态延期至10月31日。当前战事已形成“前线攻防拉锯、远程纵深互袭”的常态化格局,双方都在试图通过打击对方后方来减轻前线压力,但这也意味着冲突的破坏范围持续扩大。
尽管乌克兰通过无人机纵深打击在战术层面取得了一些效果,例如一度导致俄罗斯部分地区的加油站出现车辆排队和燃油限购现象,但从全局来看,外界观察到的“战场翻盘”迹象更多停留在表象层面。乌克兰正面临多重深层次的系统危机,这些危机在长期消耗中被不断放大。
兵力枯竭是当前最棘手的问题。乌克兰军队长期面临逃兵和逃避兵役的双重困扰。据乌克兰国防部此前披露的数据,累计逃兵人数已达相当规模,同时还有大量适龄青年通过各种方式规避征召。前线部队长期得不到有效轮换,士兵疲惫不堪,平均年龄持续上升,部队战斗力和士气受到严重影响。兵员补充压力巨大,征兵成效远低于需求,兵力缺口已严重制约乌军的进攻能力和防线维持能力。
经济层面同样不容乐观。乌克兰2026年的财政缺口巨大,国防开支占预算总支出的六成以上,国家运转严重依赖外部财政援助。西方提供的经济支持虽然持续,但规模和节奏并不稳定,乌克兰自身的经济造血能力在战争中被严重削弱,工业生产停滞,农业出口受阻,税收基础萎缩。综合来看,乌克兰维系长期战争的社会和经济根基正在松动,其对西方援助的依赖程度已到了“断供即溃”的地步,而西方的援助疲劳也在逐渐蔓延。
就在战局胶着、乌克兰困境加深之际,俄罗斯方面做出了一项引人注目的表态调整。7月5日,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在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战争正在进行,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他解释说,最初一切都以特别军事行动的形式开始,但西方国家站在乌克兰一边,借助乌克兰的基础设施将外来武器对准俄罗斯目标,使得这场冲突的性质发生了变化,演变为真正的战争。这是自2022年2月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官方首次公开使用“战争”一词来替代“特别军事行动”这一法定称谓。佩斯科夫作为普京的核心新闻发言人,其措辞向来以精准和审慎著称,此次改口显然经过深思熟虑,而非一时口误。
这一改口背后有多重战略考量。从法律和制度层面看,“特别军事行动”与“战争”在俄罗斯法律体系中存在本质区别。前者意味着有限规模的军事行动,国家无需全面进入战争状态,不必启动大规模动员,也无需将经济运行模式全面切换为战时体制。而一旦正式定义为“战争”,就为俄罗斯启动更高等级的国家动员、扩大军工生产规模、征调更多社会资源服务于战争需求提供了法律和政策依据。
从战略层面看,俄方通过这一表述向国际社会传递明确信号:俄罗斯将这场冲突视为关乎国家生存的对抗,没有妥协余地,不接受外部强加的谈判框架。特别是在美国政治局势可能出现变化的背景下,俄方意在表明任何试图通过施压俄罗斯来达成停火的方案都不会被接受,谈判只能基于战场上的实际成果。
从国内政治角度看,在乌方无人机频繁袭扰俄罗斯本土、引发国内不安情绪上升的背景下,调整官方表述有助于向国内展示坚定的战争立场,为后续可能进一步深化的动员和资源调配扫清舆论和法律障碍。同时,这也是一种对国内民众的心理动员,战争将是长期的,需要全社会承担相应的代价。
总的来看,这场持续近1600天的冲突正在进入一个更具考验性的新阶段。前线阵地战与纵深互袭并行,双方都在承受巨大的人员和物资消耗。乌克兰在多重系统性危机中艰难支撑,其战争潜力的维系几乎完全取决于外部援助的持续性。俄罗斯则在调整官方表述的同时为长期化战争做制度性和舆论上的准备。战场上没有速胜迹象,谈判桌上的博弈仍在继续,而双方付出的代价还在不断累积,最终将走向何方,仍取决于战场内外的综合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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