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刷到一条评论,对方用最刻薄的话攻击你的长相、你的选择、你热爱的一切。你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心跳快了半拍。那一瞬间,你只想用更狠的话怼回去,让他也尝尝被伤害的滋味。这种冲动,我太懂了。

我们生活在一个随口就能把毒药泼向别人的世界里。每一种文化都收藏着一整套贬低人的词库,专门用来让你觉得自己渺小、不被尊重、不安全。脏话、侮辱、诅咒、赌咒发誓——这些听起来就像是从肥皂剧里抠出来“该用肥皂洗嘴”的字眼。从前那种满嘴跑脏话的人,会被贴上粗俗的标签,“骂人像水手”也从来不是一句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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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怼”人一句、把最恶毒的话像倒垃圾一样砸向对方,反而变得常见了。粗鲁在某些圈子里,竟然成了一种被默许的社交方式。你能看见一股刻薄的劲头在到处蔓延:攻击移民、种族歧视、反女权、嘲笑性别与性向、对着别人的外貌、能力或私人决定说三道四。政客在讲脏话,体育明星在爆粗口,商界领袖、公务人员,甚至连神职人员,也在用脏词表达他们对某人某事的鄙视。所以,当你听到青少年甚至还没上小学的孩子也在说脏话、嚼舌根,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你得明白一件事:你怎么谈论别人,暴露的不是别人是谁,而是你自己是谁。你一定不想活成一个混蛋的样子。你一定想成为最好的自己,也希望别人用尊重的方式对待你,是不是?那我们不如换一套剧本。我想请你试试一个词:脏泥。把它装进你的常用词库里。它不只改变你说话的方式,也能改变你打量别人、打量自己的眼光。

听到“脏泥”,你脑子里冒出来的可能是:粪便、排泄物、垃圾、烂泥、让人想赶紧甩掉的东西,是那种你定义成恶心、嫌弃的玩意儿。当有人对你说“你就是个垃圾”,这种话等于告诉你,你既讨人嫌又毫无价值。换成你是听这话的人,多硬的心都会被硌得疼。

但我想要你换一种眼光来看脏泥。脏泥不只是你一不小心踩上的那坨烂东西。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里,都会被泼进脏泥。总有人说些话、做些事,把你搞得一团糟。他们伤害你,给你添堵,把心搅得七上八下,把怒火搅得翻江倒海。然后,你就这么扛着他们倒在你身上的泥巴,可能一扛就是几个星期,甚至几年,久到事情早就过去了,你却还泡在那滩污秽里。

那么问题来了:当有人把他们的脏泥泼到你身上,你通常会怎么办?一个最常见的回答是:抓起更多的泥巴扔回去。我们开始八卦,我们恶语相向,我们在脑子里演戏,幻想着怎么用加倍的分量把对方摁进更臭的泥潭里。可那滩泥原本就不是你的,你何必非要沾满双手,再把它牢牢糊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