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本每周准时出现在便利店、陪了几代人的漫画杂志,居然能在全国范围被买到断货,而原因不是哪部漫画突然封神,而是里面塞了一张纸——一张集换式卡牌。
最新一期《周刊少年Jump》据传在全日本售罄了,不是因为《海贼王》画了核爆级别的展开,也不是因为哪部新连载首话立地成神,而是因为倒卖者盯上了杂志附赠的一张《海贼王》卡牌游戏的特典卡。是的,你没看错,一本漫画杂志,被当成卡牌的包装盒给清空了。
社交平台上的哀嚎几乎是秒速刷起来的。不少老读者说,自己坚持买Jump这么多年,头一回因为黄牛的存在连一本杂志都抢不到。有人用的是“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直接说“几十年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需要什么数据图,你打开推就能看到一排排空荡荡的书店货架,以及被扔进垃圾桶的杂志本体——卡已经被抽走,故事,没人读了。
这事最扎心的,是时间卡得实在太缺德了。这期Jump除了那张被疯狂抢夺的卡牌,还印着《Blue Box》(蓝箱)的最终话。三浦糀画的这部恋爱运动漫,从2021年连载至今,攒了一大批每周追着看的读者,本来想拿纸质杂志好好送走这个结局,结果被黄牛一脚踹飞。三浦糀自己也在X上发推道歉,替那些没能买到杂志的读者感到遗憾。一个作者,要给因为倒卖而买不到杂志的读者道歉,这本身就够荒诞了。
但你要是只把这当成一次单期杂志的搞笑事故,就真的小看背后那张网了。这次Jump被搬空的背后,不是什么宅圈小打小闹,而是集换式卡牌借着投资热的余温,直接把整个购买逻辑碾了一遍。
过去这几年,集换式卡牌游戏从饭圈性质的爱好,硬生生被推成了金融标的。疫情那几年,宝可梦TCG带头爆炸,什么初代喷火龙、各种异画全图,在直播和拍卖的加持下价格坐上火箭。当时圈外人能记住的一个标志性画面,大概就是网红Logan Paul戴着手套拆初代宝可梦卡牌,一边直播一边脸泛兴奋的红。这种把卡牌当奢侈品、当理财产品的操作,把大量原本不碰卡牌的人卷了进来——不是来玩的,是来囤的,是来炒的。
从那以后,限量特典的疯抢就成了常态。宝可梦、迪士尼的Lorcana、万智牌,以及万代这几年推得飞快的《海贼王》卡牌游戏,只要贴上“限定”“异画”“特典”的标签,门口必定排长队,店里必定限购,二手市场必定溢价。倒卖这事在宝可梦TCG那边已经严重到任天堂社长古川俊太郎在最近的股东大会上专门拿出来说,等于官方层面默认了,倒卖这个幽灵已经飘到了品牌自己的脸上。
但即使有这么多前戏,Jump这次的遭遇还是让人一口气没喘上来。因为以往黄牛扫货,战场都在专门的卡店或者潮玩渠道,他们清的是一盒一盒的补充包、一块一块的预组。这次呢?战火直接烧到了普通书店。倒卖者不是去掏空一个卡牌专柜,而是把整排整排的漫画杂志端走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这群人来说,《周刊少年Jump》根本不是杂志,它只是一个瓦楞纸箱,里面装着可以转手加价卖出的那张卡。至于《海贼王》连载的剧情、三浦糀画了多年的最终话,在利润面前连目录上的一个标点都不算。
换句话讲,一本靠故事活了几十年的杂志,被变成了一包拆封即弃的包装袋。这事如果放在几个月前,还有人觉得离谱,但稍微串一下当时另一件事,你就发现这个苗头早就被人点过。Logan Paul在不久前就被爆出试图搞类似的玩法,只不过他盯上的是别的收藏品类,逻辑完全一致——把原本承载内容的东西,直接当做稀有物品的容器来炒。现在,倒卖群体在Jump这件事上,直接把这个逻辑跑通了,而且跑得又快又安静,书店里连一本都没给普通读者剩下。
对那些每周花几百日元买杂志的老读者来说,这事很难不让人冒火。你要说《海贼王》卡牌的热度,那是卡牌游戏本身的事,爱炒卡的人在二级市场怎么互掐,普通读者根本不在乎。可当卡牌投机直接骑到杂志脸上,当你看个结局还得跟机器人抢购买名额、跟倒爷拼手速的时候,整个体验就已经变味了。更何况,Jump的发行体系本来就不是防黄牛设计的,便利店、书店的库存跟不需要实名认证,也没有限购机制,在倒卖小团体的扫荡面前,几乎就是一块毫无防护的肥肉。
当然,这并不是说《周刊少年Jump》本身做错了什么。附赠卡牌这种操作在杂志圈并不罕见,只不过这一次,卡牌二级市场的溢价远远超过了杂志本身的售价,才导致这种诡异的买椟移珠现象大规模发生。而且换个角度看,这其实也是集换式卡牌投机狂潮的一次越界实录——它以前是在玩具店、卡店里制造混乱,现在则直接闯进了出版物零售的日常里,告诉你:只要卡够值钱,任何载体都能变成可以被囤积的包装废料。
至于那些被迫无法通过杂志读到最终话的读者,除了在二手平台看着被抽走卡之后挂出来的杂志裸本,大概也只能在日后的某一天,在电子版或者单行本里补上那句迟到的告别了。而三浦糀的道歉,大概也算是给这个越来越魔幻的卡牌投资时代,留下了一个挺不是滋味的注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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