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和儿子说他们能从电视通道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有家。
母亲节那天,儿子拒绝了我订好的餐厅说:
“我陪另一个世界的静茹妈妈过,那才是我真正的妈妈。”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换了新裙子,可老公头也没抬说:
“今天另一个世界的老婆在等我,改天吧,改天再说。”
甚至连我生病发烧,老公和儿子也匆匆离开说:
“静茹妈妈在等我们去游乐场,我们不能让她寒心。”
直到国庆他们消失七天后,再回来时,老公却抱着一个婴儿。
我瞬间愣住,质问这孩子是从哪来的。
可儿子却骄傲地说:
“这是静茹妈妈给我生的妹妹!”
老公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她说孩子生下来,要让你帮忙带。你在家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拉住老公说:
“你这是出轨!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
可他却不耐烦的甩开我:
“她在另一个世界,你们这辈子永远都见不到,你和她吃什么飞醋!”
说完,他拉着儿子的手转身:
“走,我们一起从电视机穿越通道过去找静茹妈妈。”
儿子高兴的雀跃,而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既然如此,我拨通了废品站的电话:
“我有一台旧电视要回收,你们有时间来取一下。”
……
第二天中午,丞一鸣带着儿子从电视里出来。
父子俩一进门,脚步就慢下来了。
往常这个时间,饭已经在桌上了。
菜是热的,汤是热的,他们爱吃的零食摆在茶几角上,整整齐齐。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桌面空着,地板没扫,婴儿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哭了很久了,声音都有些哑。
而原本该做这一切的我如今正坐在角落里,看着她哭,没动。
丞一鸣脸色瞬间变了,几步上前抱起孩子:
“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说话。
“孩子哭成这样你都不管?饭不做,家不收拾,你一天天待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用?”
“让你帮忙带个孩子都这么敷衍。难怪那个世界的妻子比你强,她懂事百倍都不止。”
儿子站在他旁边,也满脸嫌弃:
“妈妈你太差劲了,那个世界的妈妈永远温柔,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会陪我玩,还会照顾妹妹。”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要不是电视通道每天只能开十二个小时,我和爸爸一辈子都不想出来。根本不想看见你。”
从前听到这话,我会慌。
会连忙站起来,会道歉,会去厨房开火,会把所有委屈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我坐在原地,没动。
看着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丞一鸣以为我在冷战,皱了皱眉,懒得理我,低头哄孩子。
儿子撇撇嘴,跑去客厅找玩具。
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我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脸,忽然想起他刚出生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哭。
丞一鸣那时候工作忙,我没让他夜里起来过。
我想,熬过这段就好了。
儿子两岁,开始认人,见到陌生人就哭。
我辞了工作,专门在家陪他。
我想,熬过这段就好了。
儿子三岁,摔了一跤,撞破了额角,我抱着他冲去医院,缝了三针,我比他哭得还厉害。
医生说,小孩子不记事的,长大就忘了。
他确实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用差劲两个字来评价我这十年。
丞一鸣把婴儿交给儿子抱着,自己去收拾东西。
奶粉、辅食、换洗衣物、几样小玩具。
“走,去超市,给你妹妹买几件新衣服,再买点你静茹妈妈喜欢吃的。”
儿子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跟上去,连鞋都没穿好就冲到门口。
门关上了,家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走到电视机前,站着看了很久。
屏幕是黑的。
我在黑色的屏幕里看见自己的脸。
眼眶有点红,头发乱了,脸色很差。
我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足够温柔,总有一天他们会看见我。
直到昨天丞一鸣抱着那个孩子站在门口,让我帮忙带。
就是那一刻。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就是突然什么都清醒了。
从来不是我不够好。
是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决定好了,要把我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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