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不知道怎么的我开始发烧。
丞一鸣和儿子进门的时候,我几乎烧到没有意识了。
父子俩一进门,先把手里的东西归置好。
新买的婴儿衣服叠整齐放进箱子,给静茹妈妈买的食材搬进冰箱。
一鸣收拾完,转过身,语气理所当然的吩咐我。
“从今天起,孩子早上七点喂一次,中午一次,晚上睡前一次,尿布三个小时换一回,衣服当天洗当天晾,别攒着。”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没动。
“静茹说了,孩子交给你,她放心不下,让我多盯着点。”他顿了顿。
“你在家也没别的事,把这个做好就行。”
儿子在旁边点头,一脸认真。
“妈妈,你要好好照顾妹妹,不许偷懒。静茹妈妈很辛苦的,你不能让她失望。”
我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
“我发烧了。”
丞一鸣皱眉。
“发烧?”
“嗯。”
他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喝点热水,吃粒药,能有多严重。”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门框,声音哑得厉害。
“你能帮我拿一粒退烧药吗?柜子里有,我头晕,走路有点站不稳。”
他没动。
眼神往电视那边瞟了一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屏幕已经亮着了,倒计时正在跳。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他声音带着不耐烦。
“静茹昨晚忙了一整夜,我们好不容易能过去陪她说说话,你非要这时候添乱。”
他顿了顿。
“发个烧而已,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我盯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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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从旁边绕过来,仰头看我,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妈妈你一点都不乖,就知道添麻烦。”
“静茹妈妈生病从来不叫苦,还是照顾我们,她才是最好的妈妈。”
他特意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你记得好好照顾妹妹,不许怠慢,不然静茹妈妈会伤心的,我和爸爸会生气。”
说完,他拉住丞一鸣的手。
“爸爸,快点,电视通道要关闭了。”
丞一鸣低头看了他一眼,弯腰牵起他的手。
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向电视,下一秒,消失在屏幕里。
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在那,腿酸,头胀,耳鸣。
我看着那台电视。
我抬起手,用力锤了一下屏幕。
屏幕猛地亮了,画面像监控一样出现。
是另一个世界的厨房里,一个女人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前。
丞一鸣站在她身后,低头凑近她,轻声说着什么,她笑着推了他一下,他也笑。
儿子趴在饭桌上画画,开口叫了一声“妈妈”。
那个女人应声走过去看他,夸了一句,儿子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饭后,丞一鸣帮那个女人把碗收了,儿子主动说去洗碗。
那个女人拦住他:“你去玩,妈妈来就行。”
丞一鸣揽住她的肩:“让孩子洗,你去歇着。”
儿子已经卷起袖子站到水槽边了,回头冲她笑:
“妈妈,我学会洗碗了。”
她站在那,眼圈红了。
我看着这一幕,感觉最后的一丝期待也碎掉了。
原来他们不是不会,而是甘愿抢着去刷碗,也不愿意为我拿一片退烧药。
第二天中午,丞一鸣和儿子准时回来。
我还躺在床上,就这样撑了一夜。
“爸爸,今天妹妹应该会翻身了。”
“是吗?走,去看看。”
我听见脚步声走向客厅,然后停住了。
安静了几秒后,丞一鸣的脚步声大步朝卧室走过来。
他一把推开门,将我从床上拽起来:
“你昨天晚上没有按时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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