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撇撇嘴,跑去客厅找玩具。
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我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脸,忽然想起他刚出生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哭。
丞一鸣那时候工作忙,我没让他夜里起来过。
我想,熬过这段就好了。
儿子两岁,开始认人,见到陌生人就哭。
我辞了工作,专门在家陪他。
我想,熬过这段就好了。
儿子三岁,摔了一跤,撞破了额角,我抱着他冲去医院,缝了三针,我比他哭得还厉害。
医生说,小孩子不记事的,长大就忘了。
他确实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用差劲两个字来评价我这十年。
一鸣把婴儿交给儿子抱着,自己去收拾东西。
奶粉、辅食、换洗衣物、几样小玩具。
“走,去超市,给你妹妹买几件新衣服,再买点你静茹妈妈喜欢吃的。”
儿子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跟上去,连鞋都没穿好就冲到门口。
门关上了,家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走到电视机前,站着看了很久。
屏幕是黑的。
我在黑色的屏幕里看见自己的脸。
眼眶有点红,头发乱了,脸色很差。
我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足够温柔,总有一天他们会看见我。
直到昨天丞一鸣抱着那个孩子站在门口,让我帮忙带。
就是那一刻。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就是突然什么都清醒了。
从来不是我不够好。
是他们,从很久以前就决定好了,要把我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上。
夜里,不知道怎么的我开始发烧。
丞一鸣和儿子进门的时候,我几乎烧到没有意识了。
父子俩一进门,先把手里的东西归置好。
新买的婴儿衣服叠整齐放进箱子,给静茹妈妈买的食材搬进冰箱。
丞一鸣收拾完,转过身,语气理所当然的吩咐我。
“从今天起,孩子早上七点喂一次,中午一次,晚上睡前一次,尿布三个小时换一回,衣服当天洗当天晾,别攒着。”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没动。
“静茹说了,孩子交给你,她放心不下,让我多盯着点。”他顿了顿。
“你在家也没别的事,把这个做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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