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一死,刘备东征吴国的军帐里,少了一万人,也少了一根梁。

章武元年秋七月,阆中到江州的水路本该响起张飞军中的号令。可船还没有等来,先等来的,是张达、范强带着张飞首级顺流东去的消息。

三个老将没有上船。

赵云不在,魏延不在,马超也不在。

这件事看着反常。关羽死在荆州,张飞死在出征前,刘备要伐吴,身边最该站着的,不正是这些能打的老将吗?

可刘备没有这样排兵。

他没有糊涂。

章武元年的成都,刘备刚称帝不久。群臣劝进的表文还热着,东边的孙权已经成了绕不过去的仇敌。关羽败亡,荆州丢失,刘备集团从荆州一路跟来的人,都在看着他。

这口气,不能不出。

可有人先站出来拦。

从事祭酒秦宓把话说得很硬,东征吴国,天时不会有利。刘备听了,怒火压不住,秦宓被下狱幽闭,后来才放出。

这不是一场普通争论。

刘备要打的,不只是孙权,也是荆州旧部心里那道坎。可秦宓提醒他的,是另一件事:蜀汉不是家底厚到可以随便输的国家。

很快,坏消息到了。

张飞没了。

《三国志》里写得很短:张飞本该率兵万人,从阆中到江州与刘备会合,临出发前,帐下张达、范强杀了他,拿着首级投奔孙权。

就这么几行。

没有桃园哭声,没有满帐复仇誓言,只有一支本该东下的兵,突然没了主将。

刘备手里能动的牌,一下子变少了。

赵云最容易被人误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很多人记得长坂坡,记得他救过刘禅,便觉得刘备伐吴时不带赵云,是冷落了他。可赵云不是没资格上前线,而是先把话说到了刘备最不爱听的地方。

孙权袭荆州后,刘备大怒,要讨伐孙权。赵云劝他,国贼是曹魏,不是孙权;若先灭魏,孙权自然服从。刘备没听。

然后,他把赵云留下了。

位置在江州。

这一步很关键。

江州不是成都深处的闲地,它卡在巴蜀东出的水路上。前方若顺利,江州能接应粮道;前方若败退,江州就是白帝、永安后面那道缓冲。

赵云没有跟着刘备往夷陵走,反倒像一颗钉子,被钉在后路上。

他不是被弃用。

他是被留作退路。

张飞没了以后,刘备更不能把赵云也押到一条狭长山道里。荆州要夺,仇要报,可刘禅还在成都,蜀汉还得有人兜底。

赵云守江州,守的不是一座城。

守的是刘备万一回不来的那条线。

魏延更不能动。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称汉中王,迁治成都,汉中要放一员重将。那时很多人以为会是张飞,张飞自己也这样想。

结果刘备点了魏延。

全军震动。

刘备当众问魏延,交给你这样的重任,你打算怎么办?魏延回答得很硬:“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刘备称善。

这句话不是空话。汉中是蜀汉北门,丢了汉中,魏军就能压到益州门口。刘备东征吴国,最怕的不是东边打不赢,而是东边打着,北边也被人捅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就全盘散了。

魏延在汉中,等于把蜀汉北门锁住。

所以刘备不能带他。

夷陵一线是山地水路,进退艰难;汉中一线是国家门户,不能空。张飞已死,黄忠此前也已不在,刘备手里真正能独当一面守门户的人,没有几个。

魏延若走,汉中谁守?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这是蜀汉的命门。

马超的情况,又不一样。

章武元年,刘备给马超的官位很高:骠骑将军,领凉州牧,进封斄乡侯。这个“凉州牧”,更多是对西北名望和政治身份的安排,不等于马超真握着整个凉州。

可它有用。

马超在西州、羌胡之间有旧名声。刘备把他摆在这个位置,是让北方、西北的人看见:蜀汉这里还有一个马孟起。

但马超没有出现在伐吴军中。

史书没有写刘备亲口解释原因。可把当时的局面摆开,就能看见:马超的长处不在夷陵这种峡谷水路;他的名望更适合压住西北方向;更要紧的是,章武二年马超去世,年四十七。

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刘备不是不知道老将可贵。

恰恰因为知道,他才不敢把所有人都带走。

东征那条路,越走越窄。

蜀军从巫峡、秭归一带向前推进,陆逊避其锋芒,等待时机。到了猇亭、夷陵一带,蜀军连营,山谷里军营相接。暑气、疲兵、长线补给,一样一样压上来。

火起的时候,刘备的前锋和营寨被卷进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冯习、张南、傅肜、程畿、马良等人相继覆没,黄权所部被隔在江北,退路断绝,只能降魏。

那一败,很重。

刘备退到白帝城,赵云从江州赶来,吴军没有继续深入。

这一刻,赵云留在江州的意义才显出来。

如果赵云也在夷陵火场里,如果魏延也离开汉中,如果马超也被裹进东征大军,刘备留给刘禅的,就不只是一个败局,而可能是一个空壳。

诸葛亮后来接手的,正是这个被烧伤的国家。

刘备死在永安宫时,外面还有吴国,北面还有曹魏,内部还有疲敝的人心。诸葛亮能继续支撑蜀汉,靠的不是夷陵败后的残兵,而是那些没有被一把火烧掉的骨架。

江州的赵云。

汉中的魏延。

西北名望尚在的马超旧部与体系。

刘备东征,像是在孤注一掷。可他没有把蜀汉全部押上去。

白帝城里,刘备躺在病榻上,把刘禅托给诸葛亮。帐外的江水仍往东流,来时的船少了许多,江州方向却还有人马接应。

那是他留给儿子的老底。

参考资料:

一、陈寿:《三国志》,中华书局点校本,《蜀书·先主传》《蜀书·关张马黄赵传》《蜀书·魏延传》《蜀书·秦宓传》。

二、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点校本,魏文帝黄初二年、三年相关纪事。

三、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三国志·赵云传》《三国志·魏延传》《三国志·秦宓传》《三国志·马超传》。

四、中国社会科学网:《三国战争中的夷陵》。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