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76岁,退休金7239,小学高级教师,是个牛气哄哄的老太太。当初,她掐拉眼角,也瞧不上我婆婆。

她酸溜溜地说,“切!你那个穷婆婆、脏婆婆、农村婆婆,你还当成宝贝!”

为啥我妈的老陈醋味铺天盖地而来?

只因我对妈妈和婆婆,两个妈一视同仁!买衣服一人一件,买袜子一人一打,就连买的裤衩子都一模一样。

我妈是谁呀?是四里八乡德高望重的小学教师,曾是钢厂跺一脚颤三颤的小会计,而且还是我家的王母娘娘!

我婆婆是谁呀?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妇,没有退休金,低眉顺眼伺候了公公一辈子,甚至连县城都没出过。

我妈想:在闺女的心目中,亲妈和婆婆平起平坐,真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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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结婚20年,我妈与我婆婆第1次见面,就像火星撞地球。

我与丈夫别出心裁的婚礼——集体婚礼、旅游结婚,双方父母没有到场。

说起我和丈夫的婚礼,既庄重又寒碜。我俩都是三流大学老师,是夫妻,也是同事。不过,我俩不在一个学院。

说到这里,我就感慨,我们70后的知识女性,那叫一个通情达理,温良贤淑!

我们不要求男人的房子、票子、车子,连一分钱彩礼都不要,就利索索地把自己嫁了。

我们三对新人,举办了隆重的集体婚礼。

我们这一届新分来的男老师、女老师住对门宿舍,“近水楼台先得月”,成就了三对金玉良缘。

新婚那一天,没有伴娘,没有伴郎,没人帮着筹办婚礼,只有几位女教授帮我们梳洗打扮。

我起了个大早,高挽发髻,浓妆艳抹,插了满头小红花,穿一身大红绣凤旗袍,雄赳赳,气昂昂,直奔操场。

当地有个习俗,有人还给新郎们脸上抹了两个黑脸蛋,用的材料就是锅底灰。

大学生宝宝万分稀奇,叽叽喳喳,围着我们打量,议论哪个新娘子老师最漂亮。

说来也巧,我个子最高,身着精致的旗袍,鹤立鸡群。

另外两位新娘子穿了一模一样的红色西装套裙,像是我的陪衬。

这样的打扮,纯属巧合,我们提前并没有沟通。

迎着灿烂的朝阳,老校长是主婚人,老院长是证婚人,我和丈夫站在了C位,另外2对,一左一右。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另外两对夫妻撒腿就跑。

我和丈夫莫名其妙,女教授提醒我们,“明月,快跑快跑,谁先跑到家,谁的小日子就红红火火。”

还有这么一说?丈夫是飞毛腿,我却是腰长腿短,丈夫拉起我就跑,我气喘吁吁,差点把满头红花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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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弄不清楚,谁先跑到前头。我们这三对夫妻,经历了曲折的人生,都有高光时刻,也有暗淡时光。

我们新婚第1天,两边父母都没来。

我们三对小夫妻提前说好,结伴去市里逛一圈,权当做旅游结婚。

当时,我真脸皮厚呀,穿着大红的嫁衣,满头假花乱颤,我们高调地看了电影,吃了美食,还在公园逛了一圈。

路人像是看大熊猫,听说我们是新婚,大家并没有取笑,纷纷送上祝福。

晚上回到家,洞房花烛夜,没人闹洞房,老师们不好意思闹,学生们不敢闹。

而且,丈夫想跟我亲热亲热,可我的亲戚——大姨妈来了,他无比郁闷。

我还拒绝跟他一个被窝,太累了!哪有一个人舒服?我俩只好洗洗睡了。

第1天新婚,就这样热热闹闹,别出心裁,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第2天回门,根本没什么回门,男方父母,女方父母,来学校见见面,也就算回门了。

我妈本来就对这个穷女婿不满,没有给我一床被子,一床褥子。她就算再不满意,还是要见见亲家。

两位亲家母第1次会晤,是在我们结婚第2天大学食堂的婚宴上,而且闹得很不愉快。

我爸好歹是个厂长,找了一辆车,爸妈和我哥起了个大早,上午8点,就来到了学校。

我嫂子为啥没来?我感觉,我妈比较要面子,嫌弃我们的婚房太寒酸,怕儿媳笑话,因此没让嫂子出席。

我和丈夫的婚房,是低矮潮湿的小破平房,我妈撅着嘴,打量了一圈,一声没吭,暗暗用小白眼翻我。

新婚第1天,我们没有招待亲朋好友。

新婚第2天,准备在学校食堂设宴,我们请来了领导同事,再就是父母家人。

我换下了大红旗袍,穿了一层水红修身套装,显得凸凹有致。话说我俩太穷了,我只有这两身新衣服。

我和丈夫没有订婚仪式,直接就办了婚礼。

我本来喜气洋洋,想让我爸妈和公公婆婆的第1次见面,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

无奈,天不遂人愿。

我常常思考,我和丈夫的婚姻为什么磕磕绊绊?我怀疑:

第一,没有父母的祝福。我妈对这个凤凰男女婿并不满意,事实上,我们的婚姻的确是荆棘丛生。

第二,我和丈夫领结婚证不顺利。我俩在路上又吵又闹,我们稀里糊涂地领了结婚证,没有一个好兆头。

第三,婚宴弄得不欢而散。为了布置婚房,我圆润的体型瘦了20斤。结婚第2天,为了招待亲朋,我几乎没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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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非常无语。

临近中午,该来的都到齐了,唯独差了丈夫家人,左等右等,等到中午12点,他们才姗姗来迟。

丈夫那一边,来了以下5人:

公公婆婆,丈夫大舅,外带两个司机。司机一老一少,是父子俩。

论理说,人到齐了,赶紧开宴吧!

那两个司机闹起了幺蛾子,说是车坏了,必须先修车,顾不上吃饭,怎么劝都不行。

他们人生地不熟,丈夫只好带着去修车,新郎都跑没影了,婚宴怎么开始?

领导缓缓说,“我们稍微等一等,等新郎回来了,再开宴吧!”

结果呢?一等不来,二等不来。

我这个新娘子如坐针毡,当时,我们都没有手机,也没办法联系。

当时,男士坐一桌,女士坐一桌。

我妈和我婆婆坐在一起,两个亲家母大眼瞪小眼,以这种尴尬的方式,第1次见面了。

我婆婆局促地坐着,脸上带着傻傻的笑。婆婆是第1次出远门,以前,从没有出过小县城。

其实,我婆婆出自大户人家,而且有4个哥哥,也算是个落魄的千金小姐。

可惜,自打婆婆出生不久,娘家的田也没了,房也没了,婆婆成了地地道道的贫苦农民。

然后,我貌美如花的婆婆,嫁给了一贫如洗的公公,不是伺候老公,就是伺候儿子,沦为4个男人的老妈子。

我婆婆年轻时,肯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弯的柳叶眉,皮肤白皙,薄唇红润,不笑不开腔。

我妈谈不上多漂亮,眼睛还一大一小,但我妈五官清秀,衣着得体,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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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和我哥,是起大清早赶过来的,已经饥肠辘辘了,无奈迟迟不开宴!

别人都是客人,我是主人啊!

我这个新娘子只好站起来,殷勤地给大家倒茶喝,稀释一下尴尬的氛围。

光喝个水饱也不行啊!我妈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叽里咕噜一通乱叫,我妈的脸色愈发难看。

婆婆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只好鼓足勇气,主动开口,“亲家母,你们是几点到的?”

我妈冷冷地说,“上午8点就到了!”

婆婆没话找话,“你们出门真早啊!”

我妈扯了扯嘴角,“真不该来这么早!”

婆婆远远看了我哥一眼,恭维道,“那是明月的哥哥吧?兄妹俩长得真像,你家两个孩子都有出息!”

题外话,我和我哥都上了大学,我哥是外科医生,我是大学老师,职业还算光鲜亮丽,我妈甚为得意。

不像两个小叔子,一个初中毕业,一个高中毕业,只上了个“家里蹲”大学,土里刨食,全靠打工挣碗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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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有出息管啥用?看人眼光不行!”

我妈这是埋怨我一意孤行,非要嫁给凤凰男呗?我只好装作听不见。

我不得不佩服我婆婆,要么是大智若愚,要么是钝感力比较强,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减。

也难怪,不用买房,不用出彩礼,白捡一个大胖儿媳,搁谁不开心啊?

这个时候,大家快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已经是中午2:00,我在心里把丈夫大郎骂了上万遍!

我爸妈本来就对他有看法,他咋这么傻?车修不好,吃完饭,可以再修嘛!

让我爸妈饿肚子,让领导同事也在这里吸凉风,他大舅从哪里找了一对二货司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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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了!我站起身,对领导说,“真是抱歉,咱们还是开宴吧!不能让大家总饿着!”

估计领导也饿得够呛,只好点头了!

于是,开始上凉菜,大家顾不得斯文,风卷残云,先塞饱肚子再说。

我婆婆从没有在外面吃过饭,拿眼角余光一直瞧我妈,让我想起了林黛玉第1次进贾府,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妈下过无数次馆子,她有洁癖,拿茶水仔细地洗了盘子和碗,洗了一遍,又一遍,一共洗了三遍。

我婆婆以为是规矩,也老老实实拿茶水洗盘子和碗,洗了一遍,又一遍,一共洗了三遍,我都没眼看了。

我妈淡定从容,打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我婆婆颤抖着手,也打开了筷子的包装。

我妈伸筷子夹了一块驴肠,就是驴肉灌的香肠,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轻轻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我婆婆可能是太紧张,驴肠又光又滑,手一抖,驴肠掉到了桌子上,她下意识的用筷子去夹,死活夹不起来。

我妈斜眼看着,撇了撇嘴。

我不能看着婆婆出丑,连忙说,“娘,掉到桌子上,就不要了。”

婆婆不好意思地笑着,手缩了回来。我赶紧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个。

大家毕竟都吃上饭了,我悄悄舒了口气。

按说,新郎新娘应该为大家敬酒,只剩下我这个新娘了,我要不要敬酒呢?

我婆婆咬了一口驴肠,眼睛亮了,对我妈说,“这个还怪好吃,挺香的。”

我妈没有搭腔,埋头吃菜,估计嫌弃我婆婆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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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婆婆虽没见过世面,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话唠,每上一道菜,她都要赞叹两句。

我妈和婆婆的座位紧挨着,我妈皱着眉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估计怕我婆婆的唾沫星子溅到盘子上。

我看着她们两个亲家尴尬的互动,掐死丈夫的心都有了,怎么还不回来?

赶紧敬酒,结束婚宴。

直到下午2点半,丈夫和那两个司机才回来。那父子俩司机还骂骂咧咧,好像车没有修好。

我暗暗咬牙,瞪了丈夫一眼!

他赶紧落座,我俩才端起酒杯,挨桌敬酒,我们只请了自己学院的同事和领导。所以,一共才有8桌。

等到给双方父母敬酒,我婆婆手忙脚乱,杯子还洒了,我妈只好重新给她倒上酒。

好吧!这一顿别别扭扭的婚宴,终于结束,我感觉吃了一肚子气。

婆婆以为能回老家了,对我妈说,“亲家母,有空到我们老家玩儿。”

我妈敷衍地说,“嗯!”

可是,他大舅带来的车没修好,婆家人无法返回老家,晚上还要住宿。

既然婆家人要住到学校,我盛情邀请娘家人也住到学校。

我和丈夫可累惨了!我俩一趟趟跑着,联系招待所。然后,准备大家的晚饭。

第2天早晨,我还得洗手做羹汤,做十几个人的早餐,好悬没把我累死!

当时,丈夫还不是我的免费保姆,我负责洗衣做饭,他在外面打工挣钱。

我累得直抽筋,我妈恶狠狠地瞪我,“活该!这就是你要死要活嫁的婆家?”

人的命,天注定,怨天怨地不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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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以后,我性情纯良,思想简单,每次买衣服,给我妈买一件,必须给我婆婆买一件,对两边的妈妈不偏不倚。

我妈没好气地说,“切!你那个脏婆婆,穷婆婆,农村婆婆,你还当成宝贝!”

我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呀!

婆婆说,“明月,不用给我买衣服,我的衣服穿不清,你大舅妈的衣服都给了我,我们够吃够喝,就行了!”

我一再确定,婆婆的确不想要新衣服。好吧,那就给他们钱吧!于是,我们每个月给老两口2000元。

多年后,我妈发现,丈夫对我一心一意。尤其当我遭遇车祸,丈夫没有抛妻弃女,我妈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现如今,丈夫这个孝顺大儿子,不但给他爹娘2000生活费,还惦记着家里的柴米油盐,老人的健康问题,取暖问题。

我老哥因为工作太忙,还跟我嫂子站在同一战线,对我妈的态度稀松平常,我妈不禁羡慕起我婆婆,有一个孝顺的好大儿!

我妈听说,我婆婆腰椎间盘突出严重,弯成了一个大虾米,我妈对亲家母无比同情。

我妈多次说,“闺女,有空让女婿开车带着我,去看看你婆婆。”

好吧!不管我妈是真情,还是假意,天差地别的两个亲家母,总算握手言和了!

我甚至想,能否把婆婆和我妈都接到我家的新房子,让她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互相帮助,一起养老?

大家说,这样可行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