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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两岸离统一最近的一次。

我们大家都知道,是朝鲜战争最终导致解放军当年暂时放下了解放台湾。本来叶飞所部已经准备好了攻台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由于朝鲜局势风云突变,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解放军迅速回援朝鲜,这件事便搁置了下来。

去过厦门鼓浪屿的游客,能清楚地看到金门岛上的巨幅标语。那为什么近在咫尺的金门、马祖也不收回呢?是收复不了吗?其实根本不是。这是当年两岸领导人布下的一盘大棋。按理说离得这么近,旦夕拿下,确实不费什么力气。不拿它,就是因为两岸的话事人都认为“一个国家”这个大原则不能变,才留下了这一着妙棋。如果把金门、马祖收回,台湾是不是就在地理上远离大陆?而留下它,它就和大陆骨肉相连,不可分割。

事情还得从1958年说起。

那一年,大陆这边又准备下决心解放金门,福建海边已经严阵以待。但此时美国人的态度已经变了,要把台湾问题国际化,要联合国安理会来出面干涉,把中国内部的问题试图演变成一个国际问题。如果台湾方面松了口或者同意,那这个问题势必演变得更加复杂。

但大家都知道,蒋介石是一个典型的民族主义者,他始终奉行“一个中国”原则,强烈认可两岸是一家人,所以他断然拒绝了美国要将台湾问题国际化的想法。这让美国人很恼火,甚至动了想换一个更听话的台湾领导人的念头。当然,这消息也传到了北京。北京一想,起码国共两党在“维护祖国领土完整不可分割”这一点上是一致的、统一的。于是北京方面一商量:那我们先不解放金门了,留个后手,作为一种桥梁作用。另一方面,也发表声明支持蒋介石先生继续担任台湾地区领导人,来“羞臊”美国人。

同时,对金门和马祖两岛的策略也随之改变:何不把这两个岛作为台湾的一个“钩子”,一边勾住台湾,一边勾住大陆?这样更利于统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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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台湾方面也配合表演——蒋氏父子亲往金门岛上劳军,展示出绝不放弃金门的态度。

然后有意思的一幕来了。福建准备解放金门的部队收到指令后,威慑金门的炮击变成了“例行礼炮”,并且向金门那边释放消息:“我们一三五放炮,你们那边可以利用二四六向岛上运送物资和人员,不要造成误伤。如果金门岛上出现饮用水、食物短缺,只要开口,我们也保证供应。”于是双方默契地遵守了这一规则,大家都按剧本设计进行,秋毫无犯。

还有一个有趣的例子:中国在1974年西沙海战时,为了不担误时间,没有绕过台湾,而是直接穿过台湾海峡,前去增援,中国海军要去给南越一点颜色看看,台湾方面也很默契地配合——进入台湾海峡的军舰绝不阻拦,让开通道,不阻挠,绿灯放行。

到了60年代,促成双方和谈、台湾回归的一个关键性人物出场了——他叫曹聚仁。他曾当过战地记者、大学教授,后来定居香港,往来两岸,沟通双方意见。大陆方面是很有诚意的,提出了“一纲四目”的统一方针:即除了外交权、军事权归中央外,行政权由蒋氏父子继续保有。另外,台湾的社会改革、社会制度,也按照台湾的意愿继续沿用。如果军政费用不够,中央也能给予提供。总之就是,如果蒋校长愿意回归,一切都好商量。

这是不是非常熟悉?——“一国两制”的雏形,就是从这里来的。

1965年,李宗仁回国后,蒋介石的决心进一步坚定。曹聚仁负责两岸密约,并拟定了“回归六条约”:

一、蒋校长和旧部如果回归大陆,可以定居在除浙江省外的任何地方,蒋介石仍然任国民党总裁,并希望拨出庐山一块地方,让其居住和办公。

二、蒋经国继续担任台湾省省长。台湾除外交与军事权外,岛内其他事务由台湾省自己全权自理。

三、台湾不接受任何外国军事与经济援助。财政上如果有困难,由北京按美国支援的数额同量拨给。

四、台湾空海军由中央管理。

五、金门和厦门合并成一个“自由省自由市”,作为两岸的缓冲和联络地区,市长由台湾征求中央同意后任命。

六、台湾现任官员不变,人民生活水平只可提高,不能降低。

我们看,台湾方面的诚意也是非常足的。

可是这事儿终究还是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下来。直到1975年蒋介石逝世,这事终于又走向了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