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教育#

那天下午,我正在厨房择菜,电话响了。

是儿子打来的。这个时间他一般不打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擦了擦手接起来。

“妈。”他叫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我等着,等着,电话里只有呼吸声。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没想到会听到的话——

“我不想读了。”

我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择了一半的韭菜散在水池里,水龙头没关,哗哗地流。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你在听吗?”

“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妈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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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孩子,怎么了?

我想起他考上博士的那天。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他从学校赶回来,一路上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到家的时候满头大汗,通知书被他攥得有点皱,他小心翼翼地展平,放在茶几上看了又看。

“妈,我考上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小时候拿回第一张三好学生奖状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他爸破例开了瓶酒。儿子说,他要跟着一位很厉害的导师,要做很有意思的研究。虽然学校不在大城市,虽然条件可能比不上那些名校,但他觉得自己能行。

那时候的他,对未来充满期待。我还记得他说“我要当博士了”时那种兴奋的语气。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电话越来越短,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回来也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以为是功课忙,也从不多问。现在才明白,他不是忙,是在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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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真的尽力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他说博一的时候,导师给的课题方向跟他想做的完全不一样,他试着沟通了几次,导师说“你先做着”。他做了半年,方向越走越偏,只能停下来重来。

博二,他终于换了新方向,一切从零开始。同届的同学发了论文,他还在补前期的实验。每次组会都不知道该汇报什么,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博三,他好不容易写了一篇论文,投出去被拒。改完再投,再被拒。第三次投出去,审稿人提了十几条意见,他改了一个月,最后还是被拒了。

“妈,我真的尽力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我不是怕苦,是觉得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实验室里的设备总出问题,导师也不太管我,我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了一句话。”

我握着电话,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儿子从小到大,从来没说过放弃。考研的时候连续三个月每天学到凌晨,他扛过来了。读研的时候论文被导师推翻重写,他也扛过来了。可现在他说,他真的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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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爸回来的时候,看我眼睛红红的,问怎么了。我说儿子说不想读了。

他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回来呗。”

“可他都读了好几年了,现在放弃多可惜啊……”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虚。读了几年又怎么样?能拿“可惜”去换儿子的快乐吗?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想他说的那句“我觉得怎么努力都没有用”。他爸在旁边叹气,说孩子可能真的遇到坎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从小到大,我们都是靠他自己。农村家庭出来的孩子,念书这条路,全靠一个人硬闯。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钱、说“别太累”,可这些在真正的困难面前,根本于事无补。

我不是心疼那个博士文凭,我是心疼他——心疼他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心疼他走投无路才给家里打这个电话。

他从小到大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孩子。能说出“不想读了”,大概是真的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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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第二天早上,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剩下一句话:“不管你读不读,妈都支持你。累了就回来,妈给你做饭。”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妈,我再试一次。如果还是不行,我就真的不撑了。”

我说:“行。试完这一次,不管结果怎么样,妈都在家等你。”

有些路,孩子想走,我们拦不住。有些路,孩子不想走了,我们也没必要硬推。比“博士”这个头衔更重要的,是他还愿意跟父母说心里话,是他还知道,不管混成什么样,都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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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语

儿子说不想读了,我没劝他坚持。不是我觉得放弃是对的,是我觉得,他需要的不是被说服,是被理解。他需要知道,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家里都有一个人在等他回来。

读博这条路有多难,没走过的人根本不知道。外人只看结果,只有父母能看到孩子在凌晨一两点还亮着的微信头像,看到他假期也回不了家、每次问都在忙的回复。

但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说他真的走不动了,我不会再跟他说“再坚持一下”。我会说:“那就歇歇吧,妈在。”

孩子,读博这条路,能走到头最好。实在走不动了也没关系,妈只是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