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走!”
一只白皙的手死死攥住陆长舟的袖口,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新娘林星雁拦在他身前,彻底挡住了通往帐篷外的去路。
四周原本死寂的二十来个“宾客”齐刷刷转过头,阴冷肃杀的目光瞬间全钉在他背上。
陆长舟甚至能听见身后有人悄悄摸向腰间的皮革摩擦声。
“远道来的客人,我们这儿有个风俗需要你。”
林星雁嘴唇微颤,眼神里透着乞求与不容拒绝的决绝。
她强行将一只满溢的粗瓷酒碗塞进他手里,指尖借着阴影,在他掌心用力划拉了两下。
陆长舟呼吸一滞。
他托住碗底的食指,摸到了一个用胶带死死贴在底部的冰冷硬物。
那东西的边缘,正硌着一个令他浑身血液冻结的熟悉缺口。
帐篷外的风卷着粗砂,打在厚重的牛皮毡上沙沙作响。
不远处的越野车上已经积了一层灰土,排气管的余热正被高原的冷风一点点舔舐干净。
陆长舟把一个鼓囊囊的红纸包拍在长条桌上。
“随便转转,沾沾喜气。”
他随手掸了掸冲锋衣肩头的沙土,语气带着几分散漫,“五千,现金。”
桌后的陈跃强抬起头,那是一张被高原紫外线灼得发紫的脸,颧骨高高凸起。
他没说话,只是粗硬的手指抠开红纸,露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连号的,刚从银行取出来没几天。”
陆长舟笑了笑,右手却不动声色地往后腰处靠了靠,那里隔着布料贴着一把战术折刀。
陈跃强的目光在钞票边缘停滞了一秒,大拇指指腹在最上面那张钱的冠字号码上用力蹭了两下。
纸币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随后,他抬起头,死死盯住陆长舟的眼睛,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远道来的贵客,随这么多,破费了。”
旁边横插进一个浑厚的声音。
贺建东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袍,端着一碗青稞酒走过来。
他身材魁梧,黝黑的脸上挤满笑容,眼角堆起深深的褶皱。
“自驾游,迷路了。
穷游大半年,就剩这点拿得出手的。”
陆长舟目光扫过贺建东粗壮的脖颈,顺势看向帐篷内部,“讨杯热茶就走。”
火炉烧得正旺,羊肉的膻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味在空气里翻滚。
帐篷里坐着二十来个宾客。
可气氛却透着一股极不和谐的死寂。
没人划拳,没人唱歌,甚至没人互相敬酒。
陆长舟余光扫向右边那桌。
五个男人坐在马扎上,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站姿和坐姿都透着一股受过特殊训练的僵硬。
他们的眼睛看似看着火炉,余光全落在陆长舟身上。
更扎眼的是,他们脚上穿的根本不是当地牧民常见的软底靴,而是沾着黑泥的厚底战术靴。
“外头风大,再坐会儿?”
贺建东笑着往前迎了半步,端着酒碗的手指却轻轻往下一压。
原本坐在桌边啃肉骨头的两个壮汉,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脚尖悄悄调整了方向,正好堵住了通往另一侧通道的位置,只留出门帘的方向。
陆长舟眼神微沉,他太熟悉这种阵型了。
他没接话茬,转过身面向帐篷门帘。
天已经黑透了,无人区的风口发出哨子一样的尖啸。
风掀起厚重门帘的一角,黑暗中隐约闪过一丝极细的冷光。
那是刀刃反光特有的冷白色。
紧接着,是靴子踩碎枯枝的微弱咔嚓声。
他没有停步,右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一只手突然从侧边伸出来,死死攥住了陆长舟的冲锋衣袖口。
力道大得惊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死人的惨白。
隔着厚实的防风面料,陆长舟都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在剧烈发抖。
他转过头。
新娘林星雁穿着繁复的红色礼服,头上的绿松石和蜜蜡撞得哗啦作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双眼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那张白皙的脸庞完全不像常年经受高原日照的皮肤,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那绝不是新娘该有的神态,更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木板。
“你不能走。”
林星雁的嗓音因为干涩而发劈。
贺建东眉头猛地一跳,跨步上前就要去扯新娘的胳膊:“卓玛,客人要赶路,你这是干什么?”
“别碰我!”
林星雁突然尖叫一声,借着躲避的动作,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陆长舟身上。
她的手指不仅没松开,反而顺着袖口往上,死死抠住了陆长舟的小臂。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右边那桌的五个男人同时直起身,手掌不约而同地摸向了后腰。
陆长舟绷紧小腿肌肉,右手拇指已经挑开了折刀的按扣。
只要贺建东再上前一步,他就会拔刀。
记账桌后的陈跃强也将那一沓连号钞票压在手底下,慢慢站了起来。
贺建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盯着林星雁攥住陆长舟胳膊的手,原本温和的声音压得很低,透出一股渗人的阴冷:“卓玛,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别让外人看笑话。”
“他不是外人。”
林星雁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陆长舟的眼睛,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帐篷外的风更大了,刚才闪过冷光的黑暗处,再次传来靴子碾过砂石的摩擦声。
一左一右,正在往帐篷出口的死角合围。
外面的人已经在封锁退路。
陆长舟反手扣住林星雁的手腕,正要发力将她甩开。
“不能走!”
林星雁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得盖过了外面的风声,她不顾一切地死死挡在他身前,“你给了五千礼金,不能就这么走!
别走,有个风俗需要你!”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右边那桌五个男人的手依然按在后腰上,只等贺建东一个眼神。
陆长舟低头看着那只死死攥住自己衣袖的手。
林星雁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隐隐爆出青筋。
她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乞求,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决绝。
“风俗?”
陆长舟松开了按住折刀按扣的拇指,顺势将手插回冲锋衣口袋,装作一头雾水的样子,“什么风俗非得现在办?
我还要赶夜路。”
“贵客上了大礼,就不能连夜走夜路,这是惹怒神山的!”
林星雁转头看向贺建东,语速飞快,带着生硬的当地方言口音,“桑吉,按照我们这儿的老规矩,遇到远方来的大客,得由他亲自点燃主婚帐篷的篝火,再喝一碗结拜酒,这叫结异姓亲。
他给了五千块,全村都没人上过这么大的礼,要是让他趁黑走了,咱们以后会遭灾的!”
听到这话,周围几桌的宾客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有些古怪。
陆长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微表情。
这些穿着藏袍的所谓牧民,对神山和风俗根本没有丝毫敬畏,反倒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他们的站姿太僵硬,手边虽然放着酒碗,眼睛却四处乱瞟,根本不符合当地人的做派,更像是一群等待什么重要交易的生意人。
贺建东脸上的阴冷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便被招牌式的憨厚笑容取代。
他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一把揽住林星雁的肩膀,硬生生将她从陆长舟身边拉开。
“卓玛说得对。”
贺建东拍了拍林星雁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朋友,你出手就是五千块,这份大礼我们可不敢白收。
既然遇上了,不如入乡随俗,替我们点个火,喝口喜酒再走也不迟。”
“我不习惯凑热闹。”
陆长舟提起登山包,作势要转身,“钱既然给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新娘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外头黑,风又大,野狼多得很,不差这一宿。”
贺建东跨出半步,再次挡在陆长舟身前,笑着说,“再说了,卓玛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现在走,就是看不起我们全村人。”
说着,贺建东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就在这个动作做出的瞬间,帐篷外那阵令人牙酸的靴子摩擦声骤然停止了。
右边那桌的五个男人也纷纷松开后腰,重新坐回长条板凳上,端起酒碗大声划起拳来。
陆长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显然,这位新郎官不想在满堂买家面前见血坏了洗钱的生意,打算顺水推舟来个瓮中捉鳖。
“既然新郎官都开口了,那我再推脱就不识抬举了。”
陆长舟将登山包往地上一放,大马金刀地拉开一张空板凳坐下,“怎么点火?
怎么喝酒?
你们安排。”
“痛快!”
贺建东大笑起来,转身冲着主桌挥手,“上青稞酒!
把最烈的那坛搬出来,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兄弟满上!”
林星雁低着头,退到主桌旁,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她不敢再看陆长舟,只是快步走向堆放酒碗的角落。
而在记账桌后,陈跃强始终没有参与这边的喧闹。
他弓着背,借着昏暗的酥油灯光,将那五千块钱在桌面上摊开。
那双粗糙的手指捻过一张张百元大钞,起初只是例行清点,可当他翻到中间几张时,动作猛地停住了。
陈跃强把脸凑得极近,死死盯着钞票右下角的红色冠字号码。
他迅速抓起下一张,再下一张,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这些钞票全都是连号的。
更要命的是,这几个特定的字母和数字组合,他曾经见过。
那是三年前一笔绝对不能露白的旧账。
陈跃强咽了一口唾沫,不动声色地将这叠钱重新用红纸裹紧,死死塞进自己贴身的内兜。
他站起身,绕过狂欢的宾客,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贺建东的背后。
此时,贺建东正笑眯眯地看着林星雁端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托盘走来。
“东哥。”
陈跃强压低声音,在这个被称作桑吉的男人耳边喊出了他最忌讳的旧称。
贺建东眼角的肌肉微微一跳,没有回头,只是假装端起酒碗的动作慢了半拍:“哑巴了这么久,突然叫魂呢?”
陈跃强凑得更近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五千块钱不对劲。
全是连号的旧票子,而且那串数字我认得,是三年前你让我盯着的那批赎金原钞。”
帐篷里的火苗猛地瑟缩了一下。
贺建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缓缓转过头,隔着明明灭灭的火光,死死盯住了正坐在长凳上的陆长舟。
贺建东死死盯着陆长舟,眼底的阴狠被跃动的火苗映得清清楚楚。
可他没有发作,反而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笑声在喧闹的帐篷里依然刺耳,周遭几个正在划拳的当地汉子下意识地停了动作,敬畏地看向这边。
贺建东转过头,大手重重拍在陈跃强的肩膀上,五根手指如同铁钳般收紧。
“强子,今天是我桑吉大喜的日子。”
贺建东压低嗓门,笑脸背后全是森寒的警告,“贵客临门,见血就不吉利了。
外面那些准备好的东西先撤下来,别惊了买卖。
至于钱的事,等席散了再说。”
陈跃强吃痛地抽了一口冷气,手却依然死死捂着贴身的内兜。
那里面装着陆长舟刚随礼的五千块钱现金。
他刚才在账房摸得清清楚楚,那五十张百元大钞全是连号的旧票子,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游客随手能拿出来的。
但他不敢在买家在场的时候触贺建东的霉头,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低头退回阴影里。
贺建东重新换上那副热情好客的笑脸,大步朝陆长舟走去。
“兄弟,刚才怠慢了!”
贺建东一把拉住陆长舟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强行控制,“既然我家卓玛非要留你凑这结拜风俗的局,又上了五千块这么重的礼,你坐在这外圈算怎么回事?
来,坐主桌!”
陆长舟不着痕迹地把摸向腰间战术折刀的手抽了出来,顺势做出受宠若惊的暴发户模样,跟着贺建东往帐篷最深处走。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帐篷外风口黑暗处闪过冷白色的刀刃反光,还有靴子踩碎枯枝的脚步声,说明贺建东原本已经派人合围,动了杀人劫财的心思。
如果不是林星雁突然跳出来用结拜风俗当借口强行拦人,他现在恐怕已经在外面跟那些暗伏的杀手见血了。
主桌紧挨着火塘,温度极高。
陆长舟刚一落座,背后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这张桌子边坐着五个男人。
他们明明穿着当地牧民的藏袍,可坐姿却出奇的僵硬,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人大声划拳,也没有人吃肉,只有五双透着警惕与冷漠的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
陆长舟低头的瞬间,借着火光瞥见他们袍角下露出的鞋——清一色的厚底战术靴,边缘沾着还没干透的黄泥。
这绝不是来喝喜酒的本地牧民。
这身装备和戒备的姿态,完全符合越境走私买家的特征。
贺建东长期隐姓埋名在这个两省交界的无人区边缘,靠利益捆绑村落掌事人作保,显然就是为了今晚这场以婚礼为掩护的洗钱交易。
“桑吉,这位是?”
坐在最左边、脸上有道疤的男人开了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带着明显的审视。
“外边迷路进来的自驾游老板,出手阔绰得很。”
贺建东笑眯眯地把一只空碗重重砸在陆长舟面前,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陆长舟身上,“他跟咱们卓玛投缘,非要留下来走走咱们这边的老风俗。
老板,你说对吧?”
陆长舟装出毫不知情的阔气模样,大咧咧地拍了拍胸口:“东哥客气了,图个热闹嘛!
既然赶上了这异姓兄妹的结拜风俗,我肯定得喝个痛快!”
“好!
痛快!”
贺建东大笑起来,招了招手,“卓玛,还不赶紧过来给贵客满上!”
林星雁端着巨大的木制托盘走近。
她低着头,帐篷里刺鼻的劣质烟草味、烤肉味似乎熏得她有些不适,脚步微微有些发飘。
她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酒缸,先给那五个僵硬的男人倒酒。
“各位阿哥,喝。”
林星雁用当地土话说了句祝酒词。
陆长舟端坐在位置上,眼角的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她的方言发音极其生硬,像是在齿缝里死记硬背出来的。
更让他起疑的是,火光映照下,她领口边缘未被脂粉遮盖的脖颈皮肤,白皙细腻,根本没有经历过高原风沙和烈日长年累月的打磨。
这女人绝对不是所谓的本地牧民卓玛,她的身份是伪造的。
轮到陆长舟了。
林星雁走到他身侧,双手捧起一个比平常大出两圈的青稞酒碗。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恐惧与决绝。
“远道而来的客人,这碗酒,你必须喝干。”
林星雁死死盯着陆长舟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贺建东在一旁冷眼旁观,双手交叉拢在袖管里,连带那五个穿战术靴的男人也一起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地盯着这碗酒。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长舟笑着伸出双手去接。
就在碗底贴上陆长舟掌心的瞬间,林星雁的小指突然弯曲,尖锐的指甲用极其微小却极具力量的动作,在他的掌心迅速而清晰地连续划出了三个字母——S、O、S。
陆长舟心头猛地一震,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醉酒的憨笑。
紧接着,一个冰凉、坚硬且带有粗糙缺口的金属小物件,顺着碗底的死角,死死抵进了陆长舟的指缝里。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倒流,那个独特的缺口边缘,与他苦苦追寻了三年的未婚妻订婚戒指上的断裂处,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粗糙的金属缺口刺痛了掌心,那是不规则断裂留下的锐角。
陆长舟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面部肌肉却强撑着原本的憨笑弧度。
“兄弟,端着碗发什么愣?”
贺建东站在两步开外,双手依旧拢在袖管里,眯起眼睛催促,“卓玛亲手倒的酒,这可是咱们草原上最尊贵的敬意。
你不喝,就是不给咱们面子,这风俗可就走不下去了。”
旁边那五个穿着沾满泥土的厚底战术靴的男人也停下筷子,原本坐姿僵硬的他们此刻齐刷刷地盯着陆长舟的手腕。
“对啊,外乡人,赶紧喝了。”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假宾客粗着嗓子起哄,“新娘子端的手都酸了,你莫不是看不起我们?”
林星雁贴在碗底的手指没有撤走,反倒用力向上顶了顶。
她盯着陆长舟的眼睛,嘴唇微不可察地抿紧:“喝吧,贵客。
这碗酒喝下去,你才是我们真正的自家人。”
陆长舟在碗底死角摸到那个刻着微小记号的断裂银环,确认这就是未婚妻遇害时遗失的订婚戒的瞬间,指尖发冷,全身的血液几乎凝住。
这根本不是什么求救的偶遇。
她知道他是谁,更知道对面站着的贺建东干过什么。
“好!
新娘子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有不喝的道理!”
陆长舟突然爆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一把攥住那枚戒指连同酒碗一起端平,“各位兄弟,这碗酒,我干了!”
仰头灌酒的瞬间,林星雁的手指在碗沿隐蔽地向下猛压。
“慢点喝,我们这儿的酒烈,容易上头。”
她顺势用宽大的袖摆挡在陆长舟胸前,压低了极微弱的气音提醒。
陆长舟心领神会,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吞咽的巨大声响,可大半碗辛辣的青稞酒全顺着下巴淌进了冲锋衣的防水领口里。
“痛快!
是条汉子!”
贺建东见碗底空了,眼底的警惕散去大半,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咱们主桌的兄弟也一起举碗,敬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祝他今夜睡个好觉!”
“敬贵客!”
五个满身戾气的男人纷纷端起面前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陈跃强刚从账房钻出来,见状也快步走到桌边,随手抓起一个倒满酒的粗瓷大碗准备跟喝:“东哥,我也敬一杯。”
“强子,你先去外面看看风,别让哪里的野狼惊了客人的好梦。”
贺建东突然出声打断,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帐篷外的黑暗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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