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姑给我介绍了局长的女儿,长得像挂历上的明星,可一坐下就说要过无性婚姻。
徐向东正琢磨着怎么拍桌子走人,她却不紧不慢地甩出了两个砸死人的条件。
徐向东刚被砸得动了心,她紧接着吐出了第三个条件。
徐向东听完那句话,整个人直接给钉在了椅子上,半天没喘过气来……
二零零八年的秋天,阳光落在线装书一样的老街道上。
到处都有一股子干燥的尘土味。
那年的风很大,把街角垃圾桶旁的塑料袋吹得漫天飞。
满大街的报刊亭都贴着福娃的海报,红红绿绿的,颜色已经有些晒脱了水。
徐向东骑着一辆二手的永久牌自行车。
自行车的链条罩已经没有了,露着黑乎乎的齿轮。
他每踩一下,链条就在脚底下发出哗啦哗啦的钝响。
那是金属撞击的死静声音。
他身上的白衬衫领子洗得特别干净,但也特别软,边缘有些发卷。
腋下的地方,洇着两团铜钱大小的汗渍。
他今年三十二岁。
在这个城市里,三十二岁不结婚的男人,就像是货架上过了期的罐头。
虽然没坏,但总让人用挑剔的眼光打量。
他在城管局当个普通科员。
每天的工作,就是戴着大盖帽,在几条窄巴巴的步行街上晃荡。
跟沿街摆摊的那些商贩扯皮。
今天收一个土豆摊子的秤,明天掀一个卖袜子的小推车。
日子过得像白开水。
里面连片茶叶都不带飘的。
大姑在电话里提起高雯的时候,声音尖得像要顺着电话线爬过来。
大姑说,向东啊,这次你必须把胡子刮干净,衣裳熨平整。
高雯可是工商局的正经干部。
人家手捧的是铁饭碗。
她爸又是高局长,咱们市里数得着的人物。
要不是高雯结过一次婚……不对,是谈过一个出了事的对象,人家能看上你?
大姑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把吐沫星子的声音都传了过来。
大姑说,错过了这村没这店,你可别给你死去的爹丢脸。
徐向东心里特别有数。
他自己家里条件普通到了泥土里。
老太爷留下的两间平房,一到夏天就漏雨,墙根底下长满了青苔。
父母的退休金加起来,刚够老两口常年吃降压药和消炎药的。
他前前后后相亲相了七八回。
城西的纺织女工嫌弃他没房子。
城东的百货柜员嫌弃他挣得少,连第二杯茶都不愿意喝完就走了。
在这个买房买车成了口头禅的二零零八年,徐向东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自行车骑到红绿灯路口。
旁边的建筑工地上正在盖高楼。
打桩机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轰隆轰隆的。
黄色的尘土在空气里凝固成一团,把太阳都遮得有些发白。
徐向东推了推鼻子上的黑框眼镜。
眼镜片上登时落了一层细灰。
他吐了口唾沫,唾沫里全是沙子。
大姑约的地点叫“金色维也纳”,是市中心新开张的一家西餐厅。
门面装潢得像个皇宫。
门口站着两个穿红制服、戴高帽子的保安。
徐向东把破自行车锁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
那树叶子已经枯黄了,落了一地。
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穿过马路,走到西餐厅门口。
保安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的胶底球鞋。
徐向东没理他们,低着头硬邦邦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股带着柠檬香精味道的冷空气,直接灌进他的脖子里。
激得他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西餐厅的大厅里放着黏糊糊的小提琴曲。
声音特别小,像蚊子叫。
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很陷脚,像是踩在棉花堆里。
里面的人说话都拿捏着嗓子,轻声细语的。
徐向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高雯。
她太显眼了。
在那一排土黄色的沙发座里,她坐得笔直。
高雯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职业小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
露出一截白皙得有些晃眼的脖颈。
那皮肤白得不健康,像是在地窖里放了很久的冬瓜。
她的确漂亮。
五官精细,眉毛修得细细长长的。
只是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像百货大楼里摆着的塑料模特。
徐向东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拉开高雯对面的椅子。
椅子脚在地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好,我是徐向东。”
他把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使劲擦了擦,然后伸了过去。
高雯抬起眼皮。
她的眼睛很大,但是眼珠子很黑,冷冰冰的。
她没有伸手,只是把手里的菜单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坐吧。”
她的声音有些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向东的手尴尬地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顺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坐了下来。
“大姑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徐向东试图找个话题,打破这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气氛。
服务员这时候走过来,递上两本厚厚的菜单。
徐向东刚想接。
高雯却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先退下去。
“咱们别浪费时间了,我这人喜欢把话说明白。”
高雯盯着徐向东的眼睛。
她的目光像两把锥子,直扎人的脑门。
“徐向东,三十二岁,城管局的普通科员,一个月工资一千二百块。”
“父母身体不好,住在建国路的老平房里。”
“我说的没错吧?”
徐向东的脸色变了变。
任谁被这么查户口一样当面数落,心里都不会舒服。
但他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没错,大姑倒是什么都跟你说了。”
高雯身子微微前倾。
她的鼻梁很高,显得整个人更加刻薄和孤傲。
“那我也说说我的情况。”
“我今年二十八岁,工商局的。”
“我爸是高明远。”
“我结婚只有一个要求。”
高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徐向东。
徐向东也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婚后各住各的,互不干涉。”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无性婚姻。”
“你要是觉得行,咱们继续谈,要是觉得不行,现在就可以走。”
徐向东刚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想喝一口润润嗓子。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杯子里的水荡漾了一下,几滴水珠溅在他的手背上。
凉得刺骨。
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什么?”
徐向东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两个眼珠子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
高雯的脸色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她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字面意思,没有夫妻之实,一辈子都没有。”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在徐向东听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
徐向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那红晕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
他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
虽然缺钱,虽然三十二岁没结婚,但他的功能正常,身体结实。
这算什么?
相亲相出个活寡来?
还是局长女儿特意找个底层的小公务员来寻开心?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城管局那帮油条兄弟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高小姐,开这种玩笑没意思吧。”
徐向东把水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
玻璃杯撞击着大理石桌面,声音在安静的西餐厅里格外刺耳。
隔壁卡座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转过头来,鄙夷地看了徐向东一眼。
“我没开玩笑。”
高雯从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式香烟。
啪嗒一声,点燃了。
火光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闪了一下,照亮了她眼底深处的一抹阴影。
她吐出一口淡淡的青烟。
西餐厅里本来是贴着禁烟标志的。
远处的服务员往这边看了看,认出了高雯,硬是没敢过来管。
徐向东冷笑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这个女人放在脚底下踩成了碎渣。
他两手撑着桌子,屁股离开了椅子。
“那成,高小姐你慢慢抽,这顿算我的。”
“我这人命贱,伺候不起你们这种大门大户的小姐。”
他转身就想走,连外套都扯得变了形。
他心里把大姑埋怨了八百遍,这介绍的都是什么神经病。
高雯坐在那儿,动也没动。
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把香烟架在白瓷烟灰缸上。
一缕细细的青烟笔直地往上升。
“你先别急着走,听完我接下来的条件,你再做决定。”
她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充满小提琴曲的大厅里,却带着一股子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徐向东的脚底下一顿。
他的身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住了。
停在了红地毯上。
西餐厅的冷气正好吹在他的后脑勺上,吹得他头皮发麻。
高雯在包里摸索了一下。
拿出了几张雪白的 A4 纸。
那纸很硬,边缘整齐,在西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有些刺眼的光。
她把纸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看完这个,你要是还想走,我绝不拦着。”
徐向东站在那儿,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马路上打桩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让他心里烦躁得厉害。
他吐出一口气。
心里的火气憋得胸口疼。
他一转身,又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局长女儿到底能作到什么地步。
他伸手抓过那几张纸。
上面是用宋体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条款,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高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指甲油是大红色的,像刚流出来的血。
“第一个条件。”
高雯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宣读一份公文。
“市中心刚盖好的‘锦绣花园’,一栋一百四十平米的三居室。”
“全款买的,没有贷款。”
“只要今天下午去领证,房产证上立刻加上你徐向东的名字。”
徐向东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抓着纸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使了劲,把纸角捏得起了褶子。
二零零八年的市中心。
房价已经像坐了火箭一样,一天一个价地往上窜。
锦绣花园那个地方他知道,那是专门给市里的达官显贵盖的。
高墙大院,门口还有保安巡逻。
他拿自己那点可怜的工资,不吃不喝攒上三十年,也买不起那地方的一个厕所。
现在,只要领个证,那房子就有他的一半?
高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靠在软绵绵的椅背上,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话。
“第二个条件。”
“在外面,我会做足一个好妻子的本分。”
“不管是面对你大姑,还是你们单位的同事和领导,我都会给足你面子。”
“逢年过节,该去你家看老人的,我一样礼物都不会少。”
“绝对不会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难堪。”
徐向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纸上的那几行字。
高雯抽了一口烟,火星在烟头亮了一下,很快又熄灭成了灰烬。
“另外,我知道你大姑家有个表哥,下岗三年了吧?”
“天天在街边开摩托车拉客,上个月还被你们城管局扣了车。”
“我可以让我爸给工商局下属的物管所打个招呼。”
“下个月,让他直接调进去,正经的正式编制,旱涝保收。”
徐向东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使劲咽了一下唾沫,发出咕咚一声。
表哥下岗之后,大姑整天在家里哭。
表哥为了这个编制,求爷爷告奶奶,头发都愁白了一大片。
大姑家天天吃咸菜,就为了省钱到处送礼托关系,可每次都石沉大海。
高雯现在一句话,就能解决一个家庭的生计。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徐向东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
“还有。”
高雯弹了弹烟灰。
灰白色的烟灰落在干净的瓷盘里,瞬间碎成了粉末。
“大姑说你想自己弄个建材零售的买卖,只是缺本钱。”
“我个人名下有一笔二十万的闲钱,可以全部作为你的启动资金。”
“不需要你出一分钱,挣了钱全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店铺的位置我都让人看好了,就在城东建材城一期的大门口。”
徐向东坐在那儿。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盆温水从头浇到脚。
刚才那股子要把桌子掀翻的愤怒,还有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在这些真金白银、在房子、编制、二十万现金面前。
开始迅速地融化。
像春天屋檐底下的冰棱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在这个世道上。
一个三十多岁、混在最底层的小公务员,太知道钱和关系的分量了。
每天在街上跟小商贩吵架,为了几块钱的罚款折腾半天。
回到家还要看着父母因为药费叹气。
大姑每次见到他,都要数落他没出息。
有了这套房。
有了这个店。
表哥有了工作。
他在老徐家就能彻底抬起头来,甚至在城管局那些平时斜着眼看他的队长面前,也能直起腰杆。
徐向东看着高雯。
高雯也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依旧没有爱意,也没有嫌弃,只有一种极端的、让人害怕的冷静。
西餐厅里的小提琴曲还在单调地响着。
像是永远也拉不完。
徐向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大理石的桌面凉丝丝的,让他狂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算着账。
无性婚姻听起来确实荒唐。
说出去也不好听。
但跟这些实打实的好处比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大家各住各的房间。
他在外面白得了一套大房子,一个前途光明的小店,还能拉扯一把大姑家。
这买卖。
横看竖看,都是他徐向东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把那几张硬邦邦的 A4 纸理顺,齐齐地放在桌子上。
“高小姐,你下这么大本钱。”
徐向东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为了找个在家里摆着的牌位?”
高雯掐灭了指缝间的香烟。
最后一缕青烟在她的指尖绕了个圈,消散在冷气里。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
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让徐向东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我说了,只要你答应。”
高雯的身子突然往前凑了凑。
她身上的香水味扑过来,是一股有些刺鼻的茉莉花香。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直到听完这第三个条件的内容,徐向东整个人彻底愣在当场,眼睛瞪得滚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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