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盛世豪轩天字号包房里,八万八千元的酒楼结账账单静静地躺在转盘上。
林子聪斜靠着椅背,把玩着那把锃亮的宝马车钥匙,朝着稳坐不动的沈浩大声讥讽:姐夫,大家都等着呢,你这四平八稳地坐着,是不是拿不出这几万块钱啊?
要不你给大伙儿服个软,这钱我替你付了?
包房里的亲戚们顿时哄堂大笑,岳母张翠萍更是面露鄙夷,冷眼看着这个没出息的赘婿。
在一片嘲弄声中,沈浩拍了收拾得一尘不染的衣袖,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愤怒,只是看着得意忘形的林子聪轻轻一笑,随后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话。
原本满脸戏谑的林子聪听到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脸色在一秒钟内变得惨白。
第01章
我跟在林婉莹身后,刚推开盛世豪轩天字号包房的朱漆大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便扑面而来。
包房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刺眼的光。
圆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大姨、二舅几家正围着林子聪说笑。
哟,大姐夫来了啊。
林子聪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带有蓝白相间标志的金属车钥匙。
他故意把钥匙在桌面上磕得脆响,斜着眼瞅我,声音拔得极高。
我没搭腔,拉开两张椅子,先让林婉莹坐下,自己才在她身边落座。
妈,你看我姐夫,今天我提车这么大的喜事,他连句恭喜都没有,拉着张脸给谁看呢?
林子聪撇了撇嘴,随手把那把宝马车钥匙扔在转盘上。
转盘缓缓转动,那柄锃亮的钥匙和厚厚的一叠购车合同,就这么在精美的冷盘菜肴间晃悠,最后停在了我的面前。
坐在一旁的岳母张翠萍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骨碟叮当乱响:沈浩,你这是什么态度?
子聪今天刚提了宝马,下午两点办完的手续。
你天天窝在家里吃软饭,我女儿起早贪黑地养着你,你倒好,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妈,阿浩今天陪我去医院做检查,也累了一天了。
林婉莹在桌子底下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低声替我辩解。
检查?
他能有什么正事?
张翠萍冷哼一声,刻薄的目光扫过我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领口,整天游手好闲,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要不是我们林家心善,他早就睡大街了。
林子聪得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意把右手手腕上的新表露出来,在灯光下晃了晃:大姐,你也别怪姐夫。
毕竟这三十多万的宝马,姐夫这辈子恐怕连方向盘都没摸过。
他心里发酸,我能理解。
席间的亲戚们跟着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大姨一边剥着虾,一边帮腔:就是,子聪现在出息了,年纪轻轻就开上宝马。
沈浩啊,你多跟小舅子学学,别整天守着厨房。
我看着面前那份崭新的购车合同,封面上打印着醒目的德系豪华品牌标志。
视线往下移,担保人那一栏的边缘微微有些折痕。
我神色平静,只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盛世豪轩的菜品和陈设,我实在太熟悉了。
从墙上挂着的苏绣,到这红木圆桌的雕花,乃至每一道招牌菜的火候,都是我当年亲自定下的。
只是林家上下,没一个人知道这家日进斗金的酒楼真正的东家是谁。
在他们眼里,我沈家早在三年前就彻底破产,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靠林婉莹工资度日的废物女婿。
子聪确实出息了。
我微微一笑,视线从车钥匙上移开,不过这车,开着还顺手吧?
那当然,一分钱一分货。
林子聪挑了挑眉,满脸傲然。
林婉莹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她隐约觉得我有些不同寻常的人脉,却并不知道底细。
此时见我主动搭话,她有些紧张地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即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张翠萍见我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心里火气更旺,翻了个白眼道:光会动嘴皮子有什么用?
子聪今天请客,订的可是盛世豪轩最高档的包房。
沈浩,一会儿结账的时候你可别往后缩,好歹也出份力,别整天白吃白喝。
林子聪拍了拍胸脯,大咧咧地打断张翠萍:妈,瞧您说的,今晚我做东,哪能让姐夫掏钱?
姐夫兜里那俩钢镚,留着买菜还差不多。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合同,上面赫然写着鼎盛集团四个大字。
林子聪将这份合同复印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中央,环视了一圈亲戚,神色近乎狂妄:不瞒各位长辈,今天除了提车,还有件天大的喜事。
我刚刚拿到了鼎盛集团的一千万投资意向书。
只要这笔资金到账,我的新公司立刻就能在市中心写字楼挂牌。
这话一出,包房里顿时炸开了锅。
天呐,鼎盛集团?
那可是咱们市里数一数二的巨无霸啊!
子聪,你太厉害了,这可是千万级的投资啊!
亲戚们的奉承声不绝于耳。
张翠萍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连声夸赞儿子有出息。
我看着那份投资合同复印件。
尽管隔着半个桌面,但我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份合同最下方的授权签字人印章处,虽然盖得有些模糊,但那方篆刻的小印,分明就是我的私章。
鼎盛集团的幕后控股人,正是我沈浩。
而周国强,不过是替我在前台打理事务的总经理。
我看着林子聪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子聪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脸上的笑意,脸色顿时一沉:姐夫,你笑什么?
觉得我拿不到鼎盛的合同?
我没说话,只是神色自若地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给备注为老周的微信号发去了一条消息。
坐在对面的张翠萍见状,扯着尖锐的嗓子叫嚷起来:沈浩,你少在桌底下装模作样地发微信,怎么,还想找你那些工地上的狐朋狗友借钱,在大家面前装大尾巴狼呢?
包房的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挂着盛世豪轩经理胸牌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瓶红酒,在两名服务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落到我身上的那一瞬间,眼角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便躬下身子,急匆匆地朝着我这个方向迈开步子。
第02章
盛世豪轩的包房经理快步走来,皮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手里端着的那瓶红酒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暗红的光泽,瓶身上的烫金英文标识格外扎眼。
张翠萍的话音刚落,脸上嘲讽的褶子还没来得及舒展开,经理已经一脚迈到了我的身侧。
小舅子林子聪正翘着二郎腿,指尖捏着那把崭新的宝马车钥匙,在半空中一圈圈地晃荡着,金属环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斜着眼瞥了经理一眼,又斜向我,拔高了声调:姐夫,别发短信了。
你瞧,人家经理都亲自端着酒进来了,你那点工地上的交情,在盛世豪轩这种地方可不够看的。
林婉莹拉了拉我的衣角,眉头拧得很紧,眼神里满是焦急和隐隐的担忧。
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阿浩,少说两句,别跟妈和子聪犟了,大不了今晚的单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旁边的经理已经深深地躬下了腰,身子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沈先生,不知道您今晚赏光光临,盛世豪轩有失远迎。
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双手捧着那瓶红酒,毕恭毕敬地递到我面前,这是酒楼珍藏的罗曼尼·康帝,周总特意交代,只要是您在,必须用最高规格接待。
这瓶酒算是我个人和酒楼的一点心意,祝您用餐愉快。
整间包房瞬间安静下来。
林子聪晃着车钥匙的手猛地一僵,金属环清脆的响声戛然而止。
张翠萍那张涂满了劣质粉底的脸,在红酒瓶的折射下显得有些发青。
她撑着桌沿站起身,指着经理,嗓音尖锐:经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叫沈浩,是我女儿林婉莹带回来的软饭男,平时就在家里买菜做饭,三年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靠我女儿养着。
他能值这瓶酒?
你怕不是把哪个大老板的包房给走错了吧!
经理被张翠萍这一嗓子吼得有些尴尬,身子动了动,但眼神始终没敢离开我。
我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顺手端起面前那杯刚倒好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陈经理,今天这包房是林公子的庆功宴,人家刚提了宝马,还拿到了鼎盛集团的千万投资。
你这瓶酒,应该敬他才对。
陈经理是场面上的人,一听这话,登时转过弯来,虽然有些摸不清我的态度,但还是赶忙顺着杆子爬。
他直起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笑着转向林子聪:哎呀,原来是林公子。
林公子年轻有为,能拿到鼎盛集团的合作,真是前途无量。
这瓶酒,也祝林公子步步高升。
林子聪原本有些惊疑不定的脸色,在听到鼎盛集团四个字后,瞬间又膨胀了起来。
他冷哼了一声,从小包里扯出那份还带着复印机余温的合同复印件,重重地拍在旋转餐盘上。
那上面,黑字白纸写着“投资合作意向书”,而最下方的授权签字人一栏,盖着一方四四方方的篆刻小印。
虽然复印件有些模糊,但那印章的边缘和字样,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
林子聪得意洋洋地把合同往前推了推,甚至故意转到了我的面前:妈,您别理这经理,现在的酒楼推销手段多着呢,说不定是看姐夫穿得酸酸的,故意配合他演场戏,好让我们消费更贵的菜。
听到儿子这么说,张翠萍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翻了个白眼:我就说嘛,沈家早八百年就破产了,沈浩现在就是个破落户,连顿好饭都吃不起,还周总、特意交代,真是笑掉大牙。
子聪啊,快把你的合同收好,这可是几千万的大项目,别让某些手脚不干净的人看了去,回头再给你抄袭了。
妈,您放心。
林子聪挑衅地看着我,手指在合同的公章处点了点,这上面盖的可是鼎盛集团周国强周总经理的专用章,还有他们幕后那位神秘大老板的私人印章。
鼎盛是什么体量?
资产过亿!
他沈浩一辈子也够不着这样的高度。
我看着那合同复印件,嘴角划过一抹弧度,心里暗自发笑。
他嘴里那个一辈子够不着的高度,此刻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卖力表演。
而那份合同上所谓的神秘大老板私章,就是我随手搁在书房抽屉里的那枚寿山石印章。
林婉莹看着桌上的合同,脸色有些不大自然,她咬着下唇,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子聪,这千万的投资,鼎盛真的已经把首期款打到你公司账上了吗?
林子聪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躲闪了一下,他有些急躁地把合同塞回包里,顺手扯了扯领口:姐,你这是什么话?
人家鼎盛这么大的集团,还能差我这点首期?
手续都走完了,款子今天下午就已经到账了。
是吗?
林婉莹的声音低了下去,神色有些落寞,也是,你现在有本事了,不需要家里操心了。
我只是想问问……
张翠萍不耐烦地打断了林婉莹:婉莹,你弟弟现在是做大生意的人,你少拿那些鸡毛蒜蒜的俗事去烦他。
沈浩,你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见我杯子里没水了?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不知道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我神色自若地站起身,拿起茶壶,慢吞吞地走到张翠萍身边。
在弯腰倒水的那一刻,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林子聪刚合上的公文包。
拉链没有完全拉好,里面露出了半截花花绿绿的纸张。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那是一张银行的业务凭证。
虽然只露出一半,但最上方的“个人转账凭证”几个大字清晰可见,更刺眼的是,在转出账户那一栏,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婉莹。
我的眼神微微一凝,倒茶的手不由得停顿了半秒。
姐夫,别看了,看一辈子你也买不起宝马。
林子聪有些心虚地把公文包往身后挪了挪,冷笑着讥讽道。
我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倒完水,平静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掏出手机,屏幕上刚好弹出了一条未读消息。
备注为“老周”的微信号发来了一张截图。
那是鼎盛集团最新的业务终止通告,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而解除合作的对象,赫然写着林子聪的名字。
周国强的文字紧随其后:沈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林子聪涉嫌严重抄袭我们旗下的核心技术专利,并试图以此骗取投资。
我们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联合银行对其名下资产进行保全。
另外,他提车的那家宝马4S店,正好是我们集团旗下的产业,合同里的紧急联系人和担保人……
写的是您的名字,但他伪造了您的签名。
需要我们现在收网吗?
我指尖微动,在屏幕上敲下了两个字:收网。
收起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林子聪。
他还在热情地给桌上的几位亲戚敬酒,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未来在鼎盛集团的支持下,如何吞并市内的其他同行。
张翠萍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眼角刻薄的纹路堆叠在一起,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嫌恶。
林婉莹默默地吃着菜,情绪显然有些低落。
她放在桌下的手一直在轻轻揉捏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有些犹豫地看向张翠萍:妈,我记得……
我存在你那里的十五万彩礼和存款,下个礼拜是不是就到期了?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酒席瞬间静了静。
林子聪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红色的酒液溅在桌布上,晕开了一片刺眼的红。
第03章
林子聪的酒杯停在半空,脸色在包房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将酒杯重重地搁在转盘上。
张翠萍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原本堆满笑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她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地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婉莹,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家正高高兴兴地给你弟弟庆祝提车,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提什么钱不钱的?
你弟弟现在是跟鼎盛集团作千万级大生意的人,往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都够你们两口子吃一辈子的。
你那点彩礼和存款,在妈这儿存着还能丢了不成?
林婉莹抿了抿嘴唇,搁在膝头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她求助似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后微微抬眼,不着痕迹地盯着对面的林子聪。
林子聪的目光有些躲闪,他甚至不敢与林婉莹对视,只是低头撕扯着碗里的鸡翅,干巴巴地附和。
就是啊姐,妈还能少你那十五万块钱?
我今天提这车,全靠我自己拿下的鼎盛合同。
你老提那点定期存款,整得好像我惦记你那点嫁妆似的,在亲戚面前多难看。
坐在一旁的二姑也跟着搭腔,一边给林子聪夹菜,一边斜着眼看我。
婉莹,不是二姑说你,你这刚结婚,心思就全往外拐。
沈浩在家里闲了三年,吃你的穿你的,你把钱拿回去,还不是得被他折腾光?
放在你妈那,最保险。
林婉莹的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克制的颤抖。
二姑,那是我辛苦攒下的工作积蓄,还有沈浩当初给的结婚彩礼,本来就说好存个三年定期,下周一到期就取出来付我们自己新房的首付。
我只是问问妈,存单是不是还锁在柜子里。
张翠萍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两眼一瞪,尖声道:怎么,你这是在怀疑你亲妈?
我都说了,下礼拜到期自然会给你,你急什么?
今天子聪提车这么大的喜事,你非要在这儿添堵,真是不懂事!
林子聪此时的额头上已经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有些局促地站起身,甚至不小心带偏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妈,二姑,你们慢慢吃,我去上个洗手间。
他走得极快,脚底下甚至有些踉跄。
就在他转身拉开包房大门的一瞬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胳膊肘里夹着的那个名牌手包没合严实,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往外掉。
几张发票、一个车钥匙挂件,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纸条,顺着他的裤腿滑落到了地板上。
林子聪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急忙蹲下身去捡。
他的动作极其慌乱,甚至连头都没抬,只顾着把那些零碎东西往包里塞。
可那张白色的折叠纸条,偏偏顺着风滑到了我的脚边。
我顺势弯腰,赶在林子聪伸手过来之前,将那张纸条捡了起来。
林子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我的手,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几乎是扑过来想要抢,嘴里尖叫着。
沈浩!
把东西还给我!
这是我的商业机密,你个吃软饭的别乱动!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在直起身体的过程中,手指轻轻一捻,那张对折的纸条便在我面前展露出了半个截面。
那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而是一张银行的转账业务凭证。
因为折叠和撕扯,纸条只剩下了上半截,但上面的黑色打印字体却异常清晰。
在汇款人一栏里,赫然写着张翠萍的名字;而在收款人账号的尾号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林子聪的名字。
最刺眼的,是金额那一栏。
虽然下半截被撕掉了,但上半截保留下来的数字,分明是一个大写的“拾伍万圆整”。
而在转账时间那一栏,赫然写着:2026年7月12日13点14分。
也就是今天下午,林子聪去提宝马车的前一个小时。
林子聪见我盯着凭证,整个人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猛地冲过来,劈手从我手中夺过了那半张凭证。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带着手里的包都跟着晃动。
你懂不懂礼貌?
别人家的隐私你也看,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他一边吼着,一边急急忙忙地把那半张凭证塞回包里,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心虚。
张翠萍也有些慌了,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小跑着过来护在林子聪身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浩,你什么意思?
子聪的商业机密要是被你看了去,造成损失你赔得起吗?
林婉莹也看出了不对劲,她盯着林子聪手包的方向,脸色渐渐由红变白。
她虽然没有看到凭证上的字,但林子聪和张翠萍那异样的慌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林子聪,你刚才掉出来的,到底是什么转账凭证?
林婉莹的声音有些发冷,也有些颤抖。
林子聪眼神闪烁,硬撑着脖子喊道:关你什么事?
那是我跟盛世豪轩这边的原材料往来账目!
姐,你别听沈浩瞎挑拨,他就是嫉妒我买了新车!
就在包房内的气氛紧绷到极点,林婉莹几乎要按捺不住质问的时候,紧闭的包房大门突然被轻轻扣响。
两声规整的敲门声后,房门被推开。
刚才带人进来的那位盛世豪轩的酒楼经理,此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真皮文件夹,面色沉静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叫嚣的林子聪,也没有看满脸怒容的张翠萍,而是直接走到了餐桌主位旁,将手中的文件夹双手呈递了上来。
打扰一下各位贵宾,本桌的消费账单已经出来了,一共是八万八千元。
请问,哪位结账?
第04章
酒楼经理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走到餐桌前。
在天字号包房明亮的吊灯下,他手中那个精致的真皮文件夹散发着一种让人无端心慌的质感。
林子聪的动作有些僵硬,手里端着的酒杯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脸上再次堆起那副志得意满的傲慢神色,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哟,经理,这是来送账单了?
正好,我姐夫沈浩今天在这儿坐了半天,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你赶紧把账单递给他,让他开开眼界,看看咱们盛世豪轩一顿饭得花多少钱。
张翠萍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沈浩,你天天在家里买菜做饭,摸过最大的面额也就是菜市场找零的角票吧?
今天托子聪的福,让你进这天字号包房吃顿好的,你也该表现表现了。
子聪下午提了宝马,晚上又拿到了鼎盛集团的投资合同,是咱们林家的大功臣。
你这个做姐夫的,今天这单,你哪怕是去工地上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借,也得给我把这面子撑起来!
桌上的亲戚们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交头接耳地对着我指指点点。
林婉莹默默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难堪与痛苦。
她下午才刚陪我去医院做完身体检查,本就身心俱疲,如今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这样当众作践自己的丈夫,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颤抖着喊道:妈!
子聪!
你们少说两句行不行?
这顿饭明明是子聪下午两点刚提了新车,迫不及待要请全家出来庆祝的,为什么现在要逼着阿浩来结账?
林子聪翻了个白白,不屑地把手里的宝马车钥匙在桌上砸得叮当响:姐,你别总是护着这个废物。
他三年不工作,天天在家里吃你的喝你的,现在连给我这个小舅子庆功的诚意都没有?
再说了,他刚才在桌子底下装模作样地发微信,不就是想找人借钱装大尾巴狼吗?
我今天就给他这个机会!
我靠在椅背上,神色自若地看着眼前蹦跶得最欢的林家母子。
林子聪的动作幅度有些大,他那个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真皮手包被带了一下,里面的提车合同和一份折叠着的纸张微微露出了一个角。
我的目光在那份所谓的鼎盛集团投资合同复印件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份合同最下方的授权签字人印章,如果仔细辨认,分明就是我本人的私章。
林子聪以为他通过剽窃换个包装就能拿到一千万的投资,却不知道,他自以为瞒天过海的每一个步骤,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至于他刚才掉出来的半张银行转账凭证,虽然被他急忙收了回去,但我早已看清了上面的账号和金额。
那根本不是什么公司的原材料往来账目,而是张翠萍背着林婉莹,私自将林婉莹存在她那里的十五万结婚彩礼定期存款提前支取,转给林子聪当做宝马车首付款的凭证。
林子聪,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
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子聪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挑衅地扬起下巴:怎么着,姐夫?
你这是准备好去结账了?
还是准备跪下来求我,让我替你把这顿饭钱付了?
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的目光落在林子聪那把带蓝白螺旋桨标志的宝马车钥匙上,又扫过那份被他拍在桌上的投资合同。
我确实打算结账。
我笑了笑,声音不紧不慢,但我怕有些账,你结不起。
张翠萍尖叫起来:沈浩!
你少在这儿跟我们打哑谜!
子聪现在是身家千万的准老总,开的是五十万的宝马,他有什么账是结不起的?
你一个靠老婆养活的窝囊废,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
妈,别跟他废话。
林子聪得意地抖着腿,用手指了指桌上的真皮文件夹,经理,把账单报出来!
让我这个好姐夫听听,他得去工地搬多少年砖才能还得起这笔钱!
酒楼经理此时正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在触及到我的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腰弯得更低了。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内心的震惊与惶恐,按照规矩缓缓翻开了手中的真皮文件夹。
天字号包房,今晚一共消费,八万八千元整。
经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带一丝温度。
八万八千元!
这个数字让桌上那些原本等着看戏的亲戚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子聪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本以为顶多一两万块钱,可没想到大伯和那几位亲戚点菜时专门挑最贵的龙虾和鲍鱼,加上林婉莹没有阻止、他自己为了装逼而特意点的那瓶昂贵的红酒,价格直接飙到了快九万。
他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张翠萍。
张翠萍显然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但她很快把矛头对准了我:沈浩!
你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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