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券可不是股票,在成熟市场里,很难出现把债券当股票炒预期的,债券的核心就是交易当下,而股票更多的是交易未来。
我们看到,在SpaceX 完成 250 亿美元天量企业债发行后,其债券价格就在二级市场持续下挫。其中 2056 年到期的长端债券收益率已经攀升至 7.5%,信用利差较发行时的 175 个基点大幅走阔至 231 个基点,实际交易定价已逼近甚至超过部分 BB 级垃圾债的平均利差水平。
注意,SpaceX发行的是144A 私募债,是一种Senior Unsecured Notes(优先无担保票据)。但其并不在纽交所 / 纳斯达克挂牌,而是仅在机构 OTC 场外交易,其发行主体是Space Exploration Technologies Corp.
我简单科普下债券的定价,传统意义上全球三大评级机构标普、穆迪、惠誉会对主要的企业债券进行评级,核心是对发行人违约概率与违约损失率的综合判断,本质是衡量债券本息按期足额偿付的安全边际。评级体系通常分为定量财务指标与定性风险判断两大维度,权重常见为六四开。
而在定量层面,通常会看标的的包括杠杆率(债务 / EBITDA)、利息保障倍数、自由现金流规模、流动性储备等,主要是关心企业当期与短期的偿债能力。其中债务 / EBITDA 是最核心的杠杆指标,投资级企业通常要求该比值维持在稳健区间,而垃圾级企业普遍杠杆高企、盈利波动剧烈,现金流对债务的覆盖能力不足。
此外,还有定性层面,评级机构会评估行业风险属性、企业市场地位与技术壁垒、管理层治理水平、财务政策稳健性等因素。
但对于航天、AI 这类高投入长周期的科技成长企业,其当下的技术路线确定性、业务的现金流创造能力、公司治理的稳定性,可能会对评级产生更为显著的影响,目前 SpaceX 获得的 Baa1/BBB 评级,是投资级中的最低档位,本身就处于投资级与投机级的临界线,抗风险缓冲空间十分有限。
所以,了解了上面的因素后,此次 SpaceX 债券收益率快速飙升的原因就好说了:
首先,2026 年 6 月是美股科技企业迎来发债高峰,仅英伟达与 SpaceX 就各自发行 250 亿美元债券,推动当月投资级公司债供给规模创下历史纪录,市场短期承接压力陡增。同时 SpaceX 上市后股价大幅波动,市值短期内蒸发超 6000 亿美元,股权市场的悲观情绪直接向债市传导,加剧了避险抛售。此外,发行时近 900 亿美元的超额认购中包含大量短线套利资金,这类资金在债券上市后快速离场,放大了短期价格跌幅。
不过,债券投资者与股票投资者的核心诉求不太一样,股票可以为远期增长叙事定价,但债券高度关注当期现金流与偿付确定性。
2025 年 SpaceX 虽然实现营收 187 亿美元,但净亏损达 49 亿美元,2026 年一季度单季资本开支就高达 101 亿美元,其中 AI 算力业务投入占比超七成。
尽管星链业务已实现盈利,但星舰研发、全球星链组网、AI 基建仍处于巨额烧钱阶段,市场普遍预期公司未来数年仍将维持负自由现金流。
此外,美国AI市场经常在玩订单游戏,比如XAI寄予厚望的算力合同里多带有 90 天提前终止条款,长期收入确定性不足,进一步削弱了债券的偿付安全垫。
最关键的是,公司内部谁能替代马斯克?
最后,债券收益率大幅走阔,肯定会直接推高后续融资成本。
当前的市场定价,本质是投资者对 SpaceX 信用风险的重估。但若利差走阔的趋势延续,未来 SpaceX 再融资时将不得不支付更高的票面利率,这会进一步加重利息负担,挤压本就不宽裕的盈利空间。
而且,目前 SpaceX 的评级已处于投资级底线,若后续亏损扩大、现金流不及预期,评级机构很可能将其下调至 BB 级的垃圾债区间。
一旦跌入这种投机级,大量仅可持有投资级债券的机构投资者将被迫抛售,引发更严重的流动性负循环。
此时,SpaceX 可能不得不放缓资本开支节奏,或是转向更高成本的股权融资,而股权估值的下行又将进一步抬升股权融资的稀释成本,最终影响长期业务的落地进度。
整体而言,市场缺钱,开始挑三拣四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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