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列车员同志,快去看看。」

一个大娘拽住了列车员的袖子。

「那边那个小伙子,一会儿哭,一会儿唱,不会是个疯子吧?」

1950年,一趟从北京开往天津的绿皮火车上,一个背着一堆铜管乐器的年轻人,正趴在车厢地板上,在一张烟盒纸背面飞快涂写。

这个被当成疯子的百货店员,写下的这几行字,日后成了十四亿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旋律,被称作「第二国歌」。

他叫王莘。

01

1949年10月1日,下午三点。

天安门广场上,礼炮响了。

城楼上,毛泽东的声音传下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广场瞬间就沸腾了。

王莘挤在人群里,他是天津音乐界的代表。

那年,他三十一岁。

游行方队一队接一队,喊着口号,踩着整齐的步子,从城楼前走过。

王莘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他想起太多东西。

无锡老家的穷日子。

上海挨过的那两记耳光。

延安窑洞里的煤油灯。

晋察冀山沟里牺牲的那些人。

好多人没能熬到今天,没能看见这面红旗升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是能有一首歌。】

【让这些方队唱着它,迈着整齐的步子,走过天安门。】

【那该多好。】

念头一起,就再压不下去。

王莘写废几十遍草稿,觉得还是差点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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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18年,他生在江苏无锡荡口镇,卖鸡桥边上。

镇上山清水秀,是江南出音乐家的地方。

王莘从小爱音乐,十岁出头,笛子二胡就都拿得起来。

爹娘看他有灵气,私下盼着他成个作曲家。

可家里连中学都供不起。

1932年,王莘十四岁,只身去了上海,进先施百货公司当见习店员。

白天扛东西,晚上他钻进公司二楼的量才夜校,学国文,学英语。

一天下午,公司派他送一只单人沙发。

送货地址是个日本人家,户主叫伊藤。

半道上,王莘被地痞拦下,沙发差点被抢走。

好不容易背到伊藤家门口,门却关得死死的。

敲了小半个钟头,没人应。

王莘怕沙发再被人抢,就坐上去等,两手死死攥着扶手。

这一坐,坐出了祸。

伊藤午睡起来开门,一眼瞧见王莘坐在他新买的沙发上,脸当时就沉了。

「你这只小瘪三。」

伊藤指着他的鼻子骂。

「竟敢坐我的沙发,吃了豹子胆了?」

王莘赶紧站起来。

「伊藤先生,我是怕坏人再来抢。」

「你看我裤子,昨天刚洗过,干净的。」

话没说完。

伊藤抡起巴掌就扇了过来。

啪。

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这个中国孩子脸上,印出两块红痕。

围观的中国人看不下去了,纷纷抗议。

「日本人凭什么打人!」

「中国人不可欺!」

王莘捂着脸,一声没吭。

可他心里有样东西被点着了。

那晚他躺在床上,想明白一个理。

【不想让人欺负,就得自己强大。】

【人要强,国更要强。】

打那以后,他学习更加刻苦。

在夜校,他结识了李公朴。

从这位民主人士身上,王莘懂了什么叫中国人的骨气。

一个穷孩子的心里,慢慢立起了一根脊梁。

03

1935年,上海掀起抗日救亡的浪潮。

王莘一头扎了进去,跟着救亡歌咏团四处跑,唱歌,宣传。

也是在这些活动里,他结识了冼星海、吕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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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名字,当时在音乐界已经响当当。

跟着他们,王莘学到了音乐的真本事,也头一回明白,音乐不光是好听,还能把人心拢到一块儿去。

有一回游行,三万多人。军警在前头拦着不让走。

王莘搬来一架梯子,爬上去,指挥众人齐唱救亡歌。

三万人的歌声压过去,军警愣了愣,慢慢退开,让出了路。

游行队伍浩浩荡荡地过去了。

王莘头一回见识歌声的力量。

那一刻,他认准了一条路:跟着冼星海走,走革命这条道。

1938年,王莘奔赴延安,考进鲁迅艺术学院学音乐,师从冼星海、吕骥。

冼星海写出了《黄河大合唱》,排练、首演,王莘都在里头,负责《河边对口曲》里王老七的领唱。

1939年7月7日,华北联合大学在延安一处广场成立,开大会。

晚上演出,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中央领导都坐在台下。

压轴节目,就是《黄河大合唱》。

还没上场,王莘就紧张得不行。

演张老三的关鹤同瞧出不对,小声问他。

「你怎么了?是不是毛主席在下面看,你怵了?」

王莘摇头。

「那是病了?」

「没病。」王莘回道。「我这是激动。」

「这歌声让我热血往上涌。你懂吗,这不只是唱歌。」

「这是一个不肯当亡国奴的人,在拼了命地吼。」

轮到他上场。

一开口,那点紧张全没了。

他和关鹤同一唱一和,把王老七演活了,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

演完这场,王莘算是彻底想通了:一首好歌,能把满屋子人的血燃起。

快毕业时,冼星海把王莘叫到跟前,手里拿着一支笔。

那是支法国造的活动铅笔,冼星海留学时得奖得来的。

「这支笔,我用它写下了《黄河大合唱》。」

冼星海把笔递过去。

「你要毕业了,送给你。盼你也能用它,写出一首鼓舞人心的歌。」

王莘双手接过。

从那天起,他心里就压上了一件事。

【一定要用这支笔,写一首对得起老师、对得起这时代的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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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出了延安,王莘去了晋察冀,在华北联大教书,后来当上群众剧社的头儿。

抗战八年,解放战争三年。

这十年,他的笔就没停过。

《选村长》《打击顽固分子》《战斗生产》《永远跟着共产党》。

一首接一首,写了上百首。

在山沟里,在田埂上,这些歌一唱,能把老百姓的斗志点着。

按说这成绩已经拿得出手。

可王莘心里总缺着一块。

老师那支笔的嘱托,他还没交差。

那首真正能传下去、能鼓舞人心的歌,他还没写出来。

1943年,晋察冀边区,王莘在一个村子搞民主建政。

一天,敌人围了村子,架起机枪,逼老百姓说出谁是共产党员。

村民们一个字都不吐,就那么站着,顶着枪口。

这场面,王莘深深地刻在心中。

那种宁死不说的骨气,他忘不掉。

新中国一成立,这块缺口猛地被撕开了。

他太想写了。

想写一首歌,唱祖国,唱人民,唱共产党,唱这支打下江山的队伍。

可越想写,越写不出。

近一年里,他熬了数不清的通宵,草稿改了一遍又一遍。

光正式登上报刊杂志的,就有六首。

可这六首,一首都没传开。

群众不唱。

王莘心里跟明镜似的。

【群众不接受,就是我写得不好,没跟大伙儿的心对上号。】

他就这么熬着,熬到了1950年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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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1950年9月15日。

离新中国成立一周年,只剩半个月。

王莘时任天津音乐工作团团长。团里缺乐器,他跑一趟北京去采购。

在西四牌楼附近一家当铺,他淘到几件急需的旧铜管乐器。

东西不便宜,他掏空了身上的钱,只留下回程的车票钱。

乐器多,拿不下。

两把长号背在肩上,小号、长笛、双簧管一股脑挂在脖子上,两手还各拎一个圆号。

他就这么一身家伙,往火车站赶。

路过天安门广场,他脚步慢了下来。

九月的北京,天蓝得没一丝云。

广场上鲜花如海,工人正在城楼上悬挂大红宫灯。

一队少先队员迎面走来,敲着鼓,吹着号,踩着整齐的步子排练,正准备迎国庆。

王莘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

他一抬头。

天安门上空,一面五星红旗迎风招展。

就在那一瞬。

四下的声音仿佛全消失了。

一年多来压在他心里的东西,全涌了上来。

去年开国大典的场面。

无锡的老家。

上海那两记耳光。

延安的煤油灯。

晋察冀那些顶着枪口不吭声的村民。

一句词脱口而出。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跟着又是两句。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王莘想把它记下来。

可两手全是乐器,腾不出来。

他只能反复大声唱着这几句,一路走向前门火车站。

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背着一身家伙、嘴里念念有词的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王莘顾不上。

他心里烧得慌。

【只有先感动了自己,才能感动别人。】

好不容易上了火车。

他把乐器往行李架和座位边一堆,坐下,伸手就往兜里掏纸。

上衣,裤子,翻了个遍。

一张纸也没有。

眼看满脑子的词句要跑,他急得直转。

这时,他瞥见地上有个东西。

一个空烟盒,被人丢在那儿。

王莘弯腰捡起来,三两下拆开铺平。

烟盒背面是空白的。

他掏出冼星海送的那支法国铅笔,趴下身子,就着车厢地板写了起来。

火车哐当哐当地跑,那节奏竟跟他心里的调子对上了。

王莘边写边压着嗓子念。

「歌唱我们英雄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写着写着,眼眶湿了。

再写,泪就下来了,嘴里还哼着调子。

对面坐着个旅客,盯着他看了半天。

「上来一个疯子。」

旁边有人嘀咕。

那旅客倒听出点门道。

「同志,你这是写诗?」

王莘头也没抬。

「我是写歌的。」

「在这破烟盒上写歌?」旅客不信。「那这烟盒纸可值大钱了。」

「哪儿值什么钱。」王莘停了停笔。「突然来了灵感,一时找不着纸,拿它顶一下。」

旅客似懂非懂,打起了盹。

他哪想得到,一首要传遍中国的歌,正在他眼皮底下,一个字一个字长出来。

车窗外,大地飞驰。

村庄,田野,一晃而过,到处都在动工。

王莘望着这片土地,后半段的词自己就往外冒。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写完这一气,王莘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又像被填满了。

火车到天津,已是深夜。

他没回屋,先扑到钢琴边。

妻子王惠芬那时已快临产,被他叫醒。

「我写成了。」

王莘眼睛发亮。

「我写成了!」

不等妻子搭话,他一屁股坐到钢琴前,边弹边唱。

王惠芬起初觉得平常,越听越坐直了身子,越听越觉得不一样。

那一夜,两口子谁都没睡。

天快亮时,更巧的事来了。

他们的大女儿出生了。

后来王莘常跟人说。

「1950年9月16号那天,我两个最要紧的『作品』,一块儿来到了世上。」

他以为好日子来了。

他以为这首歌马上就能见报,唱遍全国。

他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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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歌一写成,王莘一刻也等不及。

他把词曲工工整整重抄一遍,送到《天津日报》,盘算着赶国庆前登出来,让大伙儿都唱上。

稿子送出去,他天天盼。

盼来盼去,盼回来一样东西。

退稿。

一封薄薄的退稿信,夹着他的谱子,原样退了回来。

信上写着四个字。

【暂不刊用。】

王莘捏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一个熬了一年多、写废几十遍草稿的人。

一个掏空家底买乐器、被全车人当成疯子的人。

他鼓足了劲把歌捧出去,换回的头一个回音,是冷冰冰的四个字。

暂不刊用。

到底为什么?

这首日后被十四亿人传唱、被叫作「第二国歌」的曲子,怎么就被退了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