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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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我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户口本和身份证,指节都捏白了。

这是我第三次来这里了。

第一次是去年腊月,他说他妈妈突然住院,让我再等等。我在民政局门口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五点,看着一对对新人进去出来,笑得跟花儿似的。我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前三个没接,第四个关机了。

后来他解释说,他妈急性阑尾炎,手术完才想起来给我回电话。我说没事,老人要紧。

第二次是今年二月初,情人节后一天。我特意请了假,穿了大红色的羽绒服,还去理发店吹了个头。结果他发消息说公司临时派他去广州出差,机票都订好了。我说那你改签啊,他说改签费两千多呢,不划算。

我又等了四个小时,直到民政局下班。

我妈打电话问我领到证没有,我说领到了,拍得可好看。挂了电话,我在路边摊吃了一碗酸辣粉,辣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今天是第三次。

早上六点我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化妆。我对着镜子画了半个小时的眉毛,总觉得不对称,擦了画,画了擦,最后一气之下素颜出门。

他昨晚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一定来,谁不来谁是孙子。我说你别发誓,来了就行。他说宝贝你放心,我已经请好假了,户口本就在我包里放着呢。

我七点半就到了民政局门口,大门还没开。保安大叔认识我了,笑着说:“姑娘,又来啦?”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今天肯定能成。

保安大叔叹了口气,递给我一瓶水:“别急,好事多磨。”

我在门口站着,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八点,八点半,九点。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不回。

我开始安慰自己,可能是路上堵车,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九点半,我给他发了一条语音:“你在哪?我已经到了。”

十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忙。”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今天领证吗?”我问。

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句话:“小满,我对不起你,我妈不同意咱俩的事,她说咱们八字不合。”

方小满是我,我叫方小满。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抖得厉害。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妈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她找人算过了,说你克我。”

我笑了,真的笑了。我蹲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保安大叔跑过来问:“姑娘,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沙子进眼睛了。

其实哪有什么沙子,就是觉得可笑。三年了,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三年。我陪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开了个小公司,他租房子没钱交房租,我垫上;他创业缺资金,我把攒了两年的五万块全给了他;他妈生病住院,我守了三天三夜,端屎端尿比亲闺女还尽心。

现在跟我说八字不合?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情侣手牵手走进去的,有夫妻抱着孩子出来的,还有一家三口来给孩子办户口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像个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抬头一看,是个穿军装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端正,就是皮肤黑黑的,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晒的。

“擦擦吧。”他说,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我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他没走,在我旁边坐下来,也掏出一根烟点上。我平时最讨厌烟味,但这时候闻着反而觉得安心,好像这呛人的味道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下去。

“你也来领证?”我问。

他点点头,吐了一口烟圈:“嗯。”

“怎么一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被放鸽子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笑声里带着苦涩,我知道他也听得出来。

“巧了,我也是。”我说。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也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

“第几次了?”他问。

“第三次。”

他又沉默了,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摁灭在地上,说:“我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