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千万别进去!衣柜后面的那堵墙……那堵墙里有东西!”

李阿姨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跌跌撞撞地从大门里跑出来,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墙里能有什么?”

我刚下飞机,连夜赶回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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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这份合同需要您最后签个字。”

助理小赵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恭敬。

我叫林建业,今年三十五岁。

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我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在外人眼里,我是个年轻有为、事业有成的老板。

出门有豪车代步,住着郊区几百平米的独栋别墅。

可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这一路走来,到底咽下了多少苦水。

我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

五岁那年,我妈因为一场突发的心脏病去世了。

我爸是个好赌成性的人,不仅没钱办后事,还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连夜跑路了。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被狠心的父亲扔在了孤儿院的铁门外。

我在孤儿院里度过了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

在那段日子里,我尝尽了人情冷暖,看惯了世态炎凉。

逢年过节,看着别的孩子被好心人领养接走,我只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从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要给自己买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给自己一个真正安稳的家。

后来,我拼了命地读书,考上了大学。

毕业后,我从最底层的销售做起,为了拿下一个客户,我喝到胃出血进医院。

为了节省几块钱的公交费,我曾经在大雪天里徒步走回出租屋。

老天爷终究是公平的,他没有辜负我的努力。

经过十年的打拼,我的公司终于上了轨道,我也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两年前,我在市郊买下了一栋二手独栋别墅。

这栋别墅虽然位置稍微偏了一点,但是面积很大,带个小院子,装修也很豪华。

当时卖家急着用钱出国,所以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不少,我毫不犹豫地就全款买下了。

房子是买到了,可是每天晚上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迎接我的只有满屋子的黑暗和冰冷。

我事业太忙,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成家。

几百平米的房子里,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为了打理这套大房子,也为了让自己回家能吃上一口热饭,我决定雇一个住家保姆。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李秀兰,李阿姨。

李阿姨今年四十三岁,是个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苦命女人。

面试那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局促地搓着手,但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林老板,我虽然文化不高,但我干活利索,做饭也合胃口,您就试用我几天吧。”

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却透着真诚的眼睛,我想起了我那早逝的母亲。

我二话没说,当场就把她留了下来。

我给她开出了每个月八千块钱的工资,这在保姆行业里算是不低的待遇了。

我当时只是想找个人帮我打扫卫生,却没想到,李阿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李阿姨是个闲不住的人,干活极其认真负责。

自从她来了以后,我那栋死气沉沉的别墅,仿佛一夜之间就活了过来。

每天早上,我还在洗漱,楼下就会飘来皮蛋瘦肉粥和葱油饼的香味。

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无论多晚,客厅里总会留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

李阿姨会立刻从厨房里端出热腾腾的饭菜,笑眯眯地看着我吃完。

“林先生,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胃可是身体的本钱啊。”

她总是这样絮絮叨叨地叮嘱我,语气里没有一点雇员对老板的逢迎,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慢慢地,我不再叫她李保姆,而是改口叫她李阿姨。

我也渐渐习惯了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有这么一个人在默默地关心着我。

真正让我把李阿姨当成亲人看待的,是去年冬天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公司为了抢一个大项目,我连续加了三天三夜的班,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项目虽然拿下来了,但我的身体也彻底垮了。

那天晚上刚回到家,我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就是剧烈的腹痛和呕吐。

我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连掏手机叫救护车的力气都没有。

是李阿姨听到了动静,披着外套从一楼的保姆房里跑了出来。

看到我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她吓坏了。

“建业!建业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阿姨啊!”

那是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大半夜的郊区,根本打不到出租车。

李阿姨硬是咬着牙,背起我这个一百四十几斤的大男人,一步一步走出了别墅区。

在寒风中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终于拦下了一辆路过的私家车。

到了医院,挂号、交费、拿化验单,全都是李阿姨跑前跑后。

她用自己随身带着的几千块钱现金,先给我垫付了住院押金。

医生诊断我是急性胃出血,需要立刻住院输液观察。

那三天里,李阿姨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病床前。

白天给我熬软糯的米汤,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给我吃。

晚上就在病房里的折叠椅上凑合一宿,只要我稍微动一下,她就会立刻惊醒。

看着她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的眼眶湿润了。

“李阿姨,谢谢你,这些天辛苦你了。”我虚弱地说。

李阿姨帮我掖了掖被角,慈祥地笑了笑。

“傻孩子,说啥谢呢。阿姨看你,就像看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你一个人在外面拼搏,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阿姨心疼啊。”

那一刻,我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属于母亲的温暖。

从医院回家后,我给李阿姨包了一个大红包,但她死活不肯要。

我说既然不要钱,那以后在这个家里,咱们就不分什么老板和保姆了。

“你就像我的长辈一样,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从那以后,我们同桌吃饭,周末有空的时候,我还会开车带她去市里的超市大采购。

李阿姨也把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家,院子里种满了她亲手培育的蔬菜和花草。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让我彻底放松下来的避风港。

我以为,这样的平静和温馨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栋看似平静的别墅里,竟然隐藏着一个惊天骇人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爆发,就发生在我去德国出差的第三天。

上个月,公司接到了一个来自德国的重要订单。

为了表示诚意,我决定亲自带队飞往法兰克福进行实地考察和谈判。

临走前,我再三叮嘱李阿姨要照顾好自己。

“李阿姨,我这次去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卡里给你留了足够的生活费。”

“郊区晚上人少,你一个人在家晚上要把门窗锁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阿姨一边帮我整理行李箱,一边笑着点头。

“建业你就放心去吧,阿姨会把家里打理得好好的,等你回来,阿姨给你包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

带着这份安心,我踏上了飞往德国的航班。

到了德国之后,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白天参观工厂,晚上陪客户应酬,忙得晕头转向。

但是,不管多忙,我每天晚上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为了防盗,我在别墅的大门外、客厅和走廊里,都安装了高清的摄像头。

通过手机,我能看到李阿姨在院子里浇花,或者在客厅里打扫卫生。

看着画面里那个忙碌而熟悉的身影,我在异国他乡的疲惫感就会减轻很多。

出差的第三天晚上。

我在酒店里刚洗完澡,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监控APP。

可是,屏幕上却显示着“设备已离线,无法连接”。

我愣了一下,退出去重新登录了一遍,结果还是显示一样的画面。

难道是家里的网络断了?还是停电了?

我看了看手表,北京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平时这个时候,李阿姨应该还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直接拨通了李阿姨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冰冷的机械女声,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李阿姨是个极其细心的人,她知道我一个人在国外肯定会牵挂家里。

所以她的手机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而且时刻保持电量充足的。

怎么会突然关机了呢?

而且家里的监控也同时没有了信号。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开始在我的心头蔓延。

我又等了半个小时,再次拨打,依然是关机。

我坐不住了,立刻在微信上找出了小区物业经理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王经理,实在不好意思大半夜打扰你。我是8栋的业主林建业。”

“我人在国外,家里的监控突然断了,我保姆的电话也打不通,你能安排保安去我家看看吗?”

王经理是个热心肠,立刻答应了下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王经理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里透着一丝奇怪。

“林先生,保安刚才去您家看过了。您家没停电,院子里的路灯还亮着呢。”

“但是别墅里面黑漆漆的,保安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来开门。”

“可能李阿姨已经睡熟了吧,您也别太担心,也许只是路由器坏了。”

王经理的话虽然是在宽慰我,但我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阿姨的睡眠一直很浅,平时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怎么可能连震耳欲聋的门铃声都听不到?

难道是煤气中毒?还是突发了什么疾病晕倒了?

又或者是……家里进了贼?

郊区别墅区虽然有保安巡逻,但毕竟面积太大,偶尔也会有翻墙入室盗窃的案子发生。

越想越觉得害怕,我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李阿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绝对不能有事!

我立刻打开订票软件,查到了三个小时后,有一趟从法兰克福飞往北京,再转机回本市的航班。

我连夜收拾好证件,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接手后面的谈判。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店,直奔机场。

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我犹如坐在针毡上,心急如焚。

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每一秒钟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阿姨,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

这座城市正下着瓢泼大雨,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给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平添了几分诡异。

我连行李箱都没拿,直接在机场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催促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开回别墅区。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刮着,我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直跳。

终于,车子停在了我那栋独栋别墅的铁门外。

我付了钱,冒着大雨冲下车。

刚跑到大门口,我就看到别墅的大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阿姨!李阿姨你在里面吗!”

我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推开沉重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玄关处冲了出来,差点跟我撞个满怀。

我定睛一看,正是李阿姨!

只是,此刻的她,样子极其恐怖。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白色的石灰粉,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把带血的铁锤。

看到我,李阿姨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扔掉铁锤,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先生!你千万别进去!衣柜后面的那堵墙……那堵墙里有东西!”

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李阿姨,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赶紧扶住她,急切地问道。

李阿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她指着二楼的方向,声音凄厉:

“二楼最里面的那个客房……我今天去大扫除……”

“那个大衣柜后面,有死老鼠的味道。我就把衣柜推开了……”

“墙上的壁纸是翘起来的,我用手一敲,里面是空的!”

李阿姨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以为是有老鼠窝,就拿铁锤砸了一下墙皮……”

“结果……结果墙里面掉出来一只手!一只人的手骨头!”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一阵发麻。

我的别墅里,墙壁里,竟然藏着死人的骨头?!

这也太荒谬、太恐怖了!

但我知道,李阿姨是个老实本分的乡下人,她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李阿姨,你先冷静下来,深呼吸。”

我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和震惊,紧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们不进去,我现在立刻报警!”

我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在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里,我带着李阿姨躲进了我的车里,打开了暖气。

她紧紧地裹着我的外套,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阿姨,监控和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联系不上了?”我一边安抚她,一边问道。

“昨天下午,客房那边的电路突然短路了,连带着一楼的路由器也烧了,所以监控就断了。”

“我本来想拿手机给你打电话,结果手机不小心掉进水池里,彻底开不了机了。”

“我想着今天白天再去修,先把卫生打扫完,谁知道……谁知道会砸出那个东西来……”

李阿姨的话解释了这三天失联的原因。

一切似乎只是个巧合,却又因为这个巧合,揭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不到十分钟,凄厉的警笛声划破了别墅区深夜的宁静。

三辆警车呼啸而至,车上下来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

带队的是辖区刑警队的老刑警,陈队长。

陈队长三十多岁,目光如炬,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正气。

“是谁报的警?”陈队长大步走到我们面前。

“是我,警察同志。”我赶紧迎上去,把刚才李阿姨说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陈队长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严峻,他迅速转身下达命令。

“一小队,立刻封锁别墅前后门,拉起警戒线!”

“二小队,带上勘查工具,跟我上二楼客房!”

“法医组准备,马上进入现场!”

看着警察们井然有序、雷厉风行地展开工作,我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些。

陈队长转过头,对我和李阿姨说:

“林先生,请你们两位先留在车里,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要破坏现场。”

说完,他带着几名警员,打着强光手电,快步走进了那栋在黑夜中显得阴森可怖的别墅。

我坐在车里,死死地盯着二楼那个客房的窗户。

那间客房位于别墅的最阴暗面,常年不见阳光,平时我也很少进去。

买房子的时候,那个实木大衣柜就已经在那里了,因为太重,我一直没有挪动过。

现在回想起来,每次经过那个房间,似乎总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潮气。

原来,那竟然是一个藏尸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陈队长面色凝重地从别墅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陈队长走到我的车窗前,敲了敲玻璃。

我赶紧摇下车窗,紧张地看着他。

“陈队长,里面……情况怎么样?”

陈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借着警车的灯光,我看到他的眼神极其锐利。

“林先生,保姆说得没错。那堵墙后面,是一个人工砌成的夹层。”

“我们在夹层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骸。”

“从尸骨的腐化程度和墙体水泥的老化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八年以上。”

八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栋别墅我买下来才两年,也就是说,在买下它之前,这具尸体就已经被砌在墙里长达六年之久了!

“警察同志,这房子是我两年前从中介手里买的二手房,这事跟我绝对没有关系啊!”我急忙解释道。

“林先生,你先别紧张。既然你两年前才入住,我们自然会去调查上一任房主。”

陈队长语气平和了一些,这让我对警方的专业素养感到十分敬佩。

他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就在这时,陈队长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那个透明物证袋。

“我们在死者的衣物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还没有完全腐烂的身份证,以及一枚刻着名字的银戒指。”

听到这句话,坐在副驾驶上的李阿姨,身体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转过头看她。

只见李阿姨死死地盯着陈队长手里的那个物证袋,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陈队长显然也注意到了李阿姨的反应。

他锐利的目光像鹰一样锁定了李阿姨,声音变得低沉而具有穿透力。

“死者为男性。根据身份证上的信息显示,死者名叫,王大志。”

“轰”地一声。

当“王大志”这三个字从陈队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李阿姨突然发出了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尖叫。

她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李阿姨!李阿姨你怎么了!”

我大惊失色,赶紧去掐她的人中。

陈队长立刻示意旁边的警员过来协助,同时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道:

“林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她会晕倒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心里升起一股极度荒谬的预感。

陈队长看着昏迷过去的李阿姨,面容冷峻,缓缓吐出了一个让我如遭雷击的真相。

“八年前,我们辖区发生过一起失踪案,失踪者正是这个王大志。”

“而当时来警局报案、哭得死去活来的王大志的结发妻子,正是你这位好保姆,李秀兰!”

我彻底呆住了,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陈队长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林先生,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